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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节

宋仙-第16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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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身段纤浓合度,一袭淡粉色轻纱宫装,酥胸颤巍巍的露出一道白腻的深影。云髻高耸,只斜斜插戴着根龙眼大珍珠镶嵌成的珠钗,浑身打扮得素雅清丽。她走上前来裣衽一礼,轻纱袖子褪下,露出皓白如玉的素手。抬眼间,一双秋水含烟带雾,粉嫩的红唇微微抿着,似乎欲语还羞。

    赵构眼睛一亮,视线再也转不开,半晌才想起来要回礼,赶紧上前扶住珍珠,碰到腻滑的雪白皓腕,心里一荡,嘴上却道:“姑娘请起。”

    不知为什么,此举却让珍珠脸上的血色褪了个一干二净,胭脂就像浮在她的脸上。她不露痕迹的倒退半步,将袖子垂下遮住雪白皓腕,很明显的不愿与赵构有任何身体接触。

    赵构有些尴尬,只好主动坐下,指着席面道:“在下无礼,就先坐了,姑娘也请坐。”

    珍珠在赵构对面坐下,低着头一言不发。

    赵构有些奇怪,这位姑娘一点不像传说中的名姬,怎么如此放不开呢?想起李宏告诉她这位名姬是个哑巴,心里倒觉得真是很可惜。自顾自斟了杯酒,赵构到底不敢喝,把杯子递过去道:“珍珠姑娘请了。”

    珍珠接是接过了,却仍旧把酒杯放到桌子上,继续低着头。

    赵构身后的李宏清楚地看到,她的一双秋水越来越湿润,似乎想哭。

    这太奇怪了。李宏十分惊讶,不露声色的继续看着二人对坐无言。

    气氛变的很怪,一点都不像香艳的名姬香闺,空气似乎越来越冷,冷到满屋子里的人都觉得不自在。

    珍珠不说话,而且神色似乎很不乐。赵构觉得十分无趣,在考虑要不要走。

    这时小婢上来道:“姑娘要弹琴么?”

    珍珠朝赵构抬起下巴,仿佛是在询问,赵构勉强打起兴趣,笑道:“夏夜无事,能听姑娘清音解暑,再好不过。姑娘请。”

    珍珠点点头,走到屋角里摆的一具古琴前,背对赵构,信手拨动了两三声,是在试弦。接着,双手揉按,缓缓弹去。

    满室琴音,音节柔缓古雅,如同流水般潺潺从珍珠素手下流泻而出。宛如空山足音,雨过竹林。好听是好听,但不知为什么,李宏听得心里发冷。

    琴音里有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深切的悲伤感染了每一个人,到底是曲子本来如此、还是珍珠本人深切的悲伤全都倾诉在琴曲里。李宏不知道。李宏并不懂古琴。

    但赵构似乎听懂了,眉头越皱越紧,不由自主紧紧捏着手里的折扇,掌心里沁出的汗慢慢染上这把珍贵的折扇,他却恍然未觉。

    良久一曲终,珍珠背对赵构端坐不动,李宏分明听到滴水声。两滴珍珠般的眼泪滴在这把音调还算上乘的古琴上。

    赵构漫声吟道:

    “一朝虏骑入中国,苍黄处处逢胡人。

    忽将薄命委锋镝,可惜红颜随虏尘。

    马上将余向绝域,厌生求死死不得。

    戎羯腥膻岂是人,豺狼喜怒难姑息。

    行尽天山足霜霰,风土萧条近胡国。

    万里重阴鸟不飞,寒沙莽莽无南北。”(注1)他吟到这里,重重长叹一声而起,对珍珠揖道:“今天姑娘心情不佳,却是在下冒昧了。得听姑娘一曲《胡笳十八拍》惟愿已足。在下告辞。”

    说罢摇头叹息朝外走。

    珍珠这时似乎才猛然醒悟过来,站起转身追来,一把拉住赵构,四目相对,看着这双泪汪汪的眼睛,不知为什么赵构突然想起很久远前的一个人来,眼前这张脸居然和那张脸慢慢重叠。

    手里的折扇不知不觉松开掉落在地。赵构一点都没发觉,越想越心烦意乱,匆忙道:“姑娘请珍重,下次如果姑娘心情好,在下再来看姑娘。”

    他转身就走。

    李宏看到了赵构掉在地下的折扇,心里一动,故意没有提醒,跟上赵构下楼而去。

    回宫的路上,赵构一直沉默着。

    李宏实在忍不住,问道:“皇帝到底怎么了?”

    “她很像朕早年的一名侧妃,一个早就死在了金国冰天雪地里的女人。她所弹的《胡笳十八拍》正好跟那女人经历相符。如果不是她太年轻,朕几乎以为就是她了。唉,朕又想起了一些往事,头疼啊。赶紧回宫吧。”

    赵构说完再也不想说话了,脸上明显的怏怏不乐。

    李宏越想越惊,心里升起一个极其不好的念头,对李小楼的愤怒又深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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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构回宫后依然心烦意乱,更衣的时候才想起,自己那把珍贵的父皇亲笔墨宝折扇居然掉了,定是掉在玉津园珍珠姑娘那里。

    想到那张脸想到一些往事,他越想越坐不住,尽管夜深,他还是决定要再去一次。

    内侍听得大惊,不敢反对,只是委婉的提醒皇帝最近不太平,是不是叫上楚宏子天师。

    赵构根本不想有人跟着,他想静静的一个人去找珍珠。

    已是亥时,夜深人静,赵构再次坐上马车,朝清波门外驶去,随着辘辘车声心潮起伏。

    驾车的内侍转过头来低声道:“皇上到了。”

    赵构下得马车,走到玉津园前叩门,很久后里面才传来灯烛微光和脚步声。管家开门一看,见赵构去而复返,似乎有些惊讶,问道:“翰林大人怎么回转来了?”

    赵构道:“告罪,烦请通报一声珍珠姑娘,我前面有把扇子掉在这里,问问她可否瞧见?”

    管家点头:“有的。珍珠姑娘还没睡,请跟小人来。”

    内侍眼看赵构单独一人跟着管家走进去,园门锁闭,急得直跺脚,不住东张西望。他前面已经悄悄派人去给李宏报信了。心里只是不解,天师怎么还不来呢?

    赵构到得绿芳阁前,美婢迎了出来,看到赵构去而复返似乎一点不惊讶,笑吟吟道:“我们姑娘知道老爷会回来的,里面请。”

    赵构惴惴的再次走上楼梯。

    白纱灯很暗,屋子里有股幽幽暗香,珍珠立在灯影里。纱衣很朦胧很轻薄。透过纱裙,灯光下映出两条纤长**的雪白肌肤,胸前鲜红的肚兜,丰满的胸膛在肚兜里上下起伏,一把长长的黑发低垂在肩侧。

    她衣衫不整,已卸妆了,灯影里分外俏丽,秋波朦胧如醉,睨向屋子角落里的一张帘帷低垂的精致床帐。

    注1:这是唐刘商所作《胡笳十八拍》古琴曲配词。与蔡文姬所作乐府长诗《胡笳十八拍》同源同曲。

221 朕也飞天了

    床上端端正正摆着一物,正是赵构最钟爱的父皇墨宝折扇。

    赵构吁口气,快步走过去将折扇握在手里,转身刚想说话,却见珍珠不知何时居然是贴着自己站在身后,这一转身,就像是她自己送进怀里。

    软玉温香抱满怀。但赵构一点都没有觉得很香艳,不知为什么,他反而感觉很窘。他完全不是那个意思,只想找回自己的折扇,只想跟珍珠聊一聊,或者只是静静的对着她坐一会儿。

    他下意识的退了一步,正好碰到床沿,膝盖一弯,不由自主跌坐在床上。

    珍珠站在赵构身前,面颊上是不正常的潮红,香汗淋漓,额头上的碎发都濡湿了,胸膛起伏,微微喘息着。她的衣装、她的表情和身体的渴望说明了一切。

    但她的眼神,看到那眼神赵构蓦然一惊。

    珍珠竟然十分痛苦,双眼中明白透出深切的痛苦,她的双拳握得紧紧的,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深深掐进拳心里。她似乎很想扑上来,却极力用最后一丝清明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和心神。

    赵构越看越惊,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使他想要冲出门去、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那美婢走上来笑道:“姑娘和老爷请安歇吧。”不由分说,将珍珠一把推在赵构身上,拉下了帐子。

    帐子里响起喘息声,紧接着嘎吱摇动起来,一声声暧昧的呻吟,春光满室。美婢满脸笑意,将门掩了,低头走下一楼。

    突然面前似有微风,美婢头一抬,黑暗中有人无声的站在自己面前,高高的个子冷冽的目光,正是李宏。

    美婢眼波一晃,似乎一点不惊讶,掩嘴低笑道:“你这个管家现在来干嘛?你家老爷和我家姑娘已经成了好事,你先等着吧,大约一个时辰后就行了。那时再带你家老爷走不迟。”

    李宏紧盯着她,突然也是咧嘴一笑,“李小楼,你还要演戏么?”

    美婢一惊,漂亮的红菱嘴弯成圆形:“李小楼是谁?我是青儿。”

    “还红儿呢!”李宏讥笑:“你以为你掩饰得很好么?总算等到你来了,一切筹划都是为了今天对吧?”

    “美婢”眼睛眯了起来,面皮突然神奇的簌簌抖动,她说话了,声音却改了,娇柔动听,正是李小楼的声音。

    “你居然看出来了,你还是有点本事的,我真的低估了你。”她咯咯娇笑:“不过,你却是来迟了。你家主子跟自己的女儿已经上了床,哈哈,**啊!让天底下的人都来看看,大宋皇帝是什么货色!居然跟自己亲生女儿上床!”她笑得花枝乱颤,乐不可遏。

    “哦?真的么?”李宏一点不怒,反而也是笑吟吟的,“你这么肯定?”

    “那当然,我亲眼所见。”李小楼得意的抬手掠着鬓发。

    “你错了。”李宏沉声道,抬高声音:“长老下来吧。”

    姜宣子扶着赵构飞掠而下。李小楼一见立时惊讶了,但见赵构衣服穿得好好的,神色里尽是愤怒,盯着李小楼两眼喷火,如果不是姜宣子已经制住了他,只怕会当场奋不顾身冲过来跟李小楼拼命。

    姜宣子的手从赵构身上掠过,赵构穴道立刻解了,他愤怒大骂:“好个阴险毒辣的臭女人!居然布下这等毒计,幸好天师早就识破,朕才没有铸成大错。天师们快拿下她!朕一定要亲手割下她的人头、剖开她的肚子,看看这女人到底长着怎样一副蛇蝎心肠!”

    李小楼眼神阴晴不定,容颜在面上那张栩栩如生的人皮后皱成一团,但听她自言自语道:“不会啊,我亲眼……”

    “亲眼什么?你还想再听听么?”李宏讥笑,随即大声道:“四位长老请再来吧。”

    上面立刻又响起床帐摇动声和呻吟声,跟刚才一模一样惟妙惟肖。但是水清子却抱着珍珠出现了。

    珍珠身上盖了块锦被,春光被掩盖。她面色苍白,看着赵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般大颗大颗流下,喉咙里呜呜有声,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水清子沉声道:“那恶女人割了她的舌头还点哑了她的嗓子,她不能说话。但确认无疑,皇帝,她应该是你的亲生女儿,以前被金人掳去的女儿。”

    赵构泪流满面痛哭失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小楼终于认识到自己栽了,李宏从头到尾已经识破她的计划,只是她依然很不甘心,她大叫:“不可能!我不可能会失败!我已经计划了很多年,一切都是为了今天。为什么为什么!”她突然动了,强大劲气从身上滚滚释放而出,屋子里所有东西在嘎嘎颤抖,在变成粉末,就似起了阵强劲旋风。

    水清子水渺子立刻带走了赵构和珍珠,下一刻,李小楼发现自己陷入重围。屋子里任何东西都毁了,但以姜宣子李宏为首的七道如山身影从前到后从下到下把自己牢牢围在中心。

    她发现,陷入圈套的人原来竟是自己。

    “不——”李小楼长声嘶吼,脸上的面皮成了碎片,蝴蝶般片片飞出去。

    她自己的脸发青、扭曲到极点,不甘心和愤怒几乎要把她的心摧毁。

    “杀了她!”姜宣子冷冷道,第一个动手了,他的身影忽然化为虚无,下一刻,一柄看不见的虚影长刀出现在李小楼身侧,强大的妖婴后期修为压得李小楼浑身冰冷,连阴力都调动不起来。

    李小楼终于意识到今天自己会死在这里。整张脸发青发红,一道道清晰可见的青筋从那张绝色玉容下泛出来,她尽失颜色,那张绝色面庞变得跟鬼似的。

    姜宣子正待一刀捅进李小楼心窝,天空上突然响起一道清朗男声:“且慢杀她!如果你们不想要赵构的命的话!”

    李宏大惊,轰隆声中接连破开两层楼板和屋顶直接蹿上天空。

    高空上,一名青袍男子手里提着软绵绵的一人,虚空蹈步,看着下方,神色满是清冷和警告。

    月色下李宏看得分明,他手里的正是赵构。李宏大惊,那么水清子和水渺子呢?这人竟然一招杀了他们?

    李宏马上想起自己见过这人,正是那位被自己搜魂的金国奸细暗通的青袍人。

    是他!他一定是魔宗里的高位角色!

    就在这时,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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