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煞新娘-第7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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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人就这么贱,我偏非要花这个钱,谁也管不着。
好容易,冲到了斗大的“吴”字招牌下。
跟其他挂摊挂铺不同,别人家的那是招呼买卖的人多,顾客少的要死;吴真人的挂铺前面,顾客盈门,人头攒动,队排得老长。
我双脚用力,双肩一抖,毕竟也是和家里的武师偷学过几下子的,准备往里挤挤。
谁知,我刚动了这个念想,就被个彪形大汉赤条条的手臂给拦住了。
秋日微寒,秋风瑟瑟,这哥们居然只穿着件开敞的背心,扎着条黑色的破布腰带。
“站住,哪去?告诉你得排队,现在是第六号了。吴真人说了,不许加塞儿。”大汉横眉冷对我,毫不客气。
我赶忙笑了笑,客气道,“这位好汉,没加塞儿。一切好说,好说。看着您挺眼熟的,咱们原来认识吧?”
“别套近乎,拿号。”大汉说完低下头,在随身背的小包裹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两张牌九,郑重其事的交给了我,“八点加四点,你这是一十二号。待会叫号,凭牌入内。”
我不情愿的把两只手从袄袖子里伸出来,接过了两张字迹稍微有些模糊的牌九,“多谢这位大哥。呵,吴真人的生意可真够火的。”
说罢,我眯缝着眼睛,嘴角翘了起来,往大汉身边蹭了蹭,低声道,“大哥,大哥,给加个塞儿行吗?我把这八点还给你。待会拿四点进去,就说刚才拿了号,但是去茅房方便去了。”
大汉听完我的话,扬起了两道浓黑的眉毛,上一眼、下一眼、左一眼、右一眼的打量着我。
我用即无辜又无助的眼神凝望着大汉,表情悲伤而夸张;歪拉着嘴角,紧绷着脸部肌肉,力图作出一副得不到吴真人的指点,我就嫁不出去了,一辈子死磕在家的丑女苦态。
“俺求姻缘”。
沉默片刻,大汉富有同情心的开口了,“我看你长的这样子,怎么长的你,这脸黑的,早晨挂了几斤面粉出门的。嘴还是歪的,怪寒颤的,挺可怜。待会有人出来,你就进去吧。”
“谢啦大哥,真乃好汉也。”我乐滋滋的把“八点”拍回给了大汉,紧握住属于我的幸运的“四点”。
瞧瞧,我陈玉莲这公关的水平,在晋城简直是所向披靡,无人可匹敌。
爹不把那份家业交给我管,真是可惜了。谦虚点说,大妈二妈外加大姐二姐,四个女人加起来,赶不上我一个人的聪明才智。
从小到大,我就没来由的自信着。
地位不比你们高,但是我鱼翅燕窝鲍鱼比你们吃的多。哼,进去的原料高等,出来的物种也优秀。
唉,吃的好,是我目前唯一可以嘎嘎嘎乐起来的事情了。
但愿老天再次眷顾我,吴真人给我算出一个能帮我改运的真命天子来,阿弥阿就陀佛。
怀着无比的虔诚,我热切等待着能够见到活神仙为我指点迷津。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呜呜呜……”眼见一个细皮嫩肉的落魄书生,一边颤巍巍抹着眼泪,一边垂头丧气的走出了算命小铺。
哎呦喂,吴真人是玩真的?
瞧那小白脸涕泗滂沱的样,天地恐怕都要为之变色。
“下一个,四号。”大汉双手插腰冲我使了个眼色,在铺子门口大声嚷嚷着。
话音刚落,其他排队的人可都不干了,纷纷怒目而视,议论起来。
“什么玩意,不是六点刚出来吗?哪又冒出来一个四点?”
“我这排一会儿了啊。怎么回事儿?会数数不你?”
“你们不能这样做生意,鼓励加塞儿……”
他们说话吵吵的功夫,我早就大步流星的迈过了“吴真人”算命小铺的门槛。
一迈进去,我就后悔了,完全没有时间酝酿感情,也没做好心理准备。
借着门口的一些光亮,我隐约看见一个花白胡子的老道,泰然端坐在屋子正中。他面前是一张半新不旧的老榆木台案,上面是笔墨纸砚……
还没来得及细看,我身后的门就被“吱扭扭”重重的关上了,整个房间瞬时间漆黑一片。
这是要干嘛,油灯不点,难道蜡烛也一根没有吗?
“坐吧,姑娘。”一个苍老而和缓的声音,轻轻传到了我的耳边。
我睁大了眼睛,微蹲着身子,两脚轻轻移动着,两只手在屋子里摸索着,终于找到了一个圆凳。
“吴真人,小女……”
“唉,莫要开口,贫道知道你的来意啦。”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吴老头给打断了。真不过瘾,花那么多银子,您倒是让我多说两句话呀。
“贫道近来掐指一算,就知道你这姑娘得撞到这里来,果然不出我的草料。”
黑暗之中,仿佛能够看清些吴真人的样子,但是看清后,那张脸怎么又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我的头突然昏沉沉、晕乎乎,一种不知来自何方的强大巨大引力,仿佛要将我的身体完全吞噬。
“姑娘,你是你爹的第三个女儿,你的一生中将会遇到三个男人,你还会陆续跳三次河。去吧。贫道在这里等你多时,如今也可以圆满而去了。”
等我?
不会吧。
我听这老道说的真真的。
“不是,吴真人,您得对我负责,我是慕名前来的。我来算我的姻缘,您非得说我要跳河,还三次。我这人可惜命了,我怎么可能跳河哪?我……”
“你速速去吧,贫道只能点到为止,天机不可泄露,不可说。”听吴真人的语气,老头心情还挺愉快。
问题是,算到我要去跳河,我不愉快了。
“吴真人,您不能这样对我,我可是个苦命的人,您倒是给我看看手相面相,或是摸摸骨。您就不能多说几句?说点好听的骗骗我也行呀?您这样草草了事,我可不能给您付钱。”
第二卷 第三十一章 朱氏祖奶(四)
如此秋高气爽的日子,早晨起来我还喝了一碗加料燕窝粥,外加啃了两只肥嫩的三黄鸡腿。
如此幸福的我,这是挨雷劈了吗?饶着他把我命说得那么凄惨,我还得给他钱?
姥姥!
我咬了咬牙,腾地站起了身子,正要义无反顾的扭头就走。
吴真人颤巍巍苍老的声音又响起了,“你给我站住,不许走。你以为我这是菜市场吗,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什么?
我陈玉莲在晋城还没有栽过这么大的跟头,居然还有我想走却离不开的地方?我高高的抬起了我的六寸金莲……
“姑娘,别走。贫道给你点钱。”吴真人的话音明显带着哭腔,我听得出那是一种发自心底的真诚。
什么?我来算命,你还倒贴我钱?
乖乖的,没听错吧,天底下还有这么好的事?
吴真人该不是觉得自己说的根本不准,给点钱要封我的口吧?
还是我长的太好看了,他惊鸿一瞥,色令智昏,老糊涂了?
正想着,吴真人猛然间把桌子上的蜡烛给点亮了,整个屋子变得明亮了许多。
我镇静自若的转过身,只见这白胡子老道不知从哪掏出了两个金锭,神秘兮兮的说道,“姑娘,你收好。刚才贫道掐指一算,你应该用的上这个。”
“吴真人,这不太好吧。我陈玉莲虽乃一介女流之辈,好歹也是一代名媛淑女。家里也是有身份的人,初次见面,我怎么能占你的便宜。你挣点钱也不容易。”
说罢,我面带惊诧的表情,手却毫不客气的拿了其中一个金锭,看也没看,利索的揣在了怀里。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我要不接着,对不起自己。
但是咱不贪心,拿一个金锭足矣,不能不给吴老头留条活路,俗话说山不转水转,山水还有相逢。
“吴,吴神仙。准,算得太准了。小女陈玉莲这就告辞了。”我高声嚷给屋外的顾客听着。
说完,我挥一挥衣袖,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吴真人算命小铺”。
刚出了小铺的门,我实在是憋不住脸上的笑容了,咧着大嘴,埋头撒丫子就往家跑,脸上擦的白*粉抖落了一地。
远远只听身后那些人们再次交头接耳起来。
“别人都是哭着走出去的。”
“这个居然是笑着跑出去的?”
“不会是受刺激,疯了吧。”
对,没错,疯了,乐疯了。
要是有人说你一生要跳三次河,然后你活得屁颠颠的,打娘胎出来,内心就特别强大,压根就不是那种能寻短见的人。
只听几句屁话,就能得一个金锭,这么合算的事情,你能不乐疯吗?
我快跑到一个冷清的巷子拐了进去,哆里哆嗦的掏出了那个金锭,送到嘴边咬了又咬。
虽然我毫不犹豫的拿了金锭,但我自己都难以置信:吴真人不会逗我玩吧,比如拿街上买的假玩意糊弄我。
咬了又咬,看了又看。
真是真的,哦的妈呀,是真的耶。
我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又把金锭揣了个严实。紧接着哼着山西晋城小调儿,一扭一扭的蹦着就往我的家——陈府去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鸟,陈玉莲这次发达鸟,算个小命得金锭,我乐得美个天儿唉,乍看狗儿像老虎嘞喂……”
哈哈哈,金子在手,我看街上的狗都顺眼多了。
终于有了这么多的私房钱了,这回该能给奶奶买个好点的玉镯子了,以前溜须拍马都是光说不练。
到时候奶奶高兴一点头,爹正式收了娘做妾,那我不就是名正言顺的三小姐了吗。
俺要扬眉吐气做人。
哈哈哈哈。
“阿花,今天俺真高兴,下午给你吃大骨头。”我旋风一样的跑到了家门口,冲着看门狗阿花眉开眼笑。
可是我的腿还没迈进陈府的大门,就被老管家阿福气冲冲不由分说的一把拦住了。
“阿福伯,这是咋的了?咋不让俺进去?”我站在台阶上,疑惑而天真的抬起头,笑望着管家阿福。
“咋的嘞?咱家出事咧,出大事咧。老祖宗刚才没了。”阿福抬起手,在衣袖上抹了抹似有若无的眼泪。
“啥玩意?奶奶没了?你骗俺奏啥?不可能呀,早晨还嚷嚷着要吃三黄鸡哪?”我大步往上迈了一个台阶,心急如焚。
“呸你个小王八羔子。你还敢提三黄鸡。老祖宗就是让你娘的三黄鸡给毒死嘞。”
“你胡说,俺娘是个大好人,咋会干毒害奶奶的事?你让俺进去,让俺进去看奶奶。奶奶没事,你们准是又商量什么幺蛾子,整害俺们娘俩。”
早晨出来还好好的,没到晌午回来咋就死人了?
开什么玩笑?
奶奶能死?
我死了奶奶都死不了。
奶奶要是插上对翅膀,立刻能飞仙:八十多了,腰不弯,腿不瘸,眼不花,耳不聋,一颗牙没掉,啃骨头啃得比我都干净。
煲汤、养花、按摩、打坐……天天养生,一样不能少,活得比皇上他妈都在意。
奶奶死了?
你们把我当二傻子了?
准又是大妈二妈看我娘不顺眼,又嘀咕出什么坏主意整蛊我们娘俩。
怪不得早上起来,俩老太太鬼鬼祟祟的往一处瞎凑。
“俺骗你奏啥?俺都报案啦。晋城县衙的人马上就到。大太太二太太说啦,不能让外人,尤其是你个小王八羔子进去捣乱。”
“啥叫捣乱?俺咋是外人?俺不是!俺是爹亲生的,俺是俺奶奶的孙女,俺……”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我回我自己家你拦着我干嘛?
我正想豁出去算了,揍趴下管家阿福硬往里闯,回自己家,不算私闯民宅,你们能咋地?
还没来得及捋胳膊挽袖子,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让开,让开,让开……。”
“晋城府衙接到报案,先封锁现场,仵作进去验尸,其他弟兄跟着我把陈府的人都集中到前厅,统一问口供。反了,老子当差十几年,没听说过还有下人毒死主子的事儿?简直反天了。”
带头的捕快一眼瞥见了站在大门口的我,他没好气的问道,“你谁啊你,这府里出人命了知道吗?你堵在门口什么意思呀?妨碍公务?”
那捕快头子又冲着管家阿福一努嘴,“这女的谁呀,要堵门口这是,让不让我们进去了?”
老管家阿福皱着眉头,满脸皱纹一堆,狠狠瞪了我一眼,“不认识,过路的。”
我一听此话,泪水立时夺眶而出,疯了似的迈步就往台阶上冲去。
“阿福伯,俺不是过路的,俺是陈家三小姐,你咋能这么对俺。俺不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