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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节

丹崖仙途-第1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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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这几天混得挺熟,方峥对她还是有一股莫名的敬畏,老老实实道:“我那同伴。”

    他知道此地所有的人对那女修都怀着很深的偏见,有些不放心,又以恳求的口气道:“你去见一见她吧,见一面你就会知道她不是坏人。”

    红笺瞥了他一眼,道:“好吧,看你的面子。”

    方峥咧嘴“嘿嘿”而笑,走到门口,悄声叮嘱道:“她身体不好,最近心情也差,若是哪句话说的不合适,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红笺气不打一处来,瞪了他一眼,低声斥道:“别挡路。”方峥赶紧让开,她迈步进了仇娇的住处。

    屋里的布置显然不管是小瀛洲还是仇娇本人都没多花心思,简单到有些寒怆,一样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仇娇盘膝坐在榻上,感觉到有人进来,慢慢睁开了眼睛,目光向红笺望来,四目相对。

    这次距离这么近,红笺突然就理解了高鸿礼找她诉说时那迷惘的心情。

    要知道南萧可是个水灵根中都要拔尖儿的大美人,依仇娇的为人,突然见到一个比自己年轻比自己漂亮的女子,或厌恶或妒忌,哪怕惊讶一下呢,总该显露出一点异样的情绪来,但红笺在仇娇那双不再年轻的眼睛中却偏偏什么都没有看到,似两潭古井,幽深地望来,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红笺登时收起了轻视之心。

    这仇娇只是金丹后期,不知道为什么,红笺也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看样子虽然今天见了面,却未必是施展《大难经》的好机会。

    虽是如此,红笺却不觉着自己对这“妙炉鼎”还需客气,她当先开口:“我是南萧,不知仇前辈相招,有何指教?”说话间便大大方方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仇娇对她“仇前辈”这称呼显得无动于衷,淡淡开口:“方峥和我说,他已经告诉你他的真实身份了。这几天多得你照顾,所以我叫他将你请来,当面感谢。”

    她目光从红笺身上挪开,看了后面的方峥一眼,方峥便走过去站在了床边。

    “应该的。论起渊源,方峥和我可不是外人。”红笺顾不上生气,她在琢磨这仇娇的用意。

    “听他说,你是丹崖宗的?”

    这仇娇东一句西一句的,完全叫人摸不清头绪,不知道她想干什么。红笺只得见招拆招:“不错。”

    “你师父闫长青,我曾与他有旧,到是不知道他几时收了你这么个徒弟,好多年没见他,不知他现在如何?”

    红笺有些吃惊,师父怎么会和声名狼藉的“妙炉鼎”有旧?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嘛,这女人信口开河,难道是想向师父身上泼脏水?

    她谨慎地道:“师父安好,可我从未听他说过认识仇前辈。”

    仇娇漠然相望,停了停道:“他现在是否还是喜欢喝‘松枝寒’?”

    “松枝寒”是一种灵茶,因为孙幼公喜欢,晚潮峰上仿效者甚众。红笺心中动了动,顿时明白了仇娇的试探之意,答道:“师父现在不大喝茶,自从师祖遇害,他偶尔会以灵酒解除心中的烦闷,就是在以前,他也不喜欢喝‘松枝寒’,师父喝的是‘海上明月’。”

    红笺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来,一阵巨大的疑惑却涌上心头。这妖妇敢如此问,分明是当真对师父有所了解,这怎么可能?

    听了这番回应,仇娇的脸色明显和缓得多了:“我听方峥说,丹崖宗最近正在搞什么宗门任务,具体怎么回事,各峰情况如何,你来说说。”

    “那是穆宗主过年的时候宣布的一项宗门变革,从三月开始,在各峰设立功勋阁,颁布宗门任务,叫大家赚取贡献……”红笺一时摸不清楚仇娇为什么对丹崖宗的事如此关心,而丹崖宗搞宗门任务又不是什么秘密,便简单给仇娇讲了一讲。

    仇娇听得很专注,这些看上去与她毫不相干的事竟像是比千夫所指隔墙辱骂更叫她上心。

    红笺越说心里越不是滋味,到现在,与仇娇见面的情况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按说自己经过的大小事也不少了,对上这种人怎么也不该落在下风,可红笺却偏偏找不到问题出在哪儿,难道对面这女人不是“妙炉鼎”?那自己叫她仇前辈,她为什么不予以澄清?

    红笺停了下来,向仇娇脸上望去。

    这张脸太苍白了,一丝血色也没有。方峥那里似乎并没有关于仇娇生病的记忆,是不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说这女人身体不好?

    在红笺的注视下,仇娇的脸色愈来愈青,额头筋络浮现,坐在那里身体竟隐隐有些萎靡,不对!

    仇娇的情况明显不对劲儿!

    红笺霍地站起来,道:“仇前辈,你怎么了?”

    仇娇没有作声,只向着一旁的方峥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机会就在眼前,红笺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了仇娇,扭头向方峥道:“仇前辈有些不对,你快去喊人!”

    方峥不疑有它,“噢”地应了一声人已冲出房去。

    红笺温言道:“不舒服就不要乱动,我扶你躺躺吧。”这种天赐良机,不施展一下《大难经》实是对不起自己一直以来的苦心经营。

    她扶着仇娇顺势躺下,还未松手,仇娇却猛一反腕,将红笺的手抓住。

    红笺怔住,到不是仇娇有什么威胁她的举动,而是在仇娇那瘦削的手腕内侧,她突然瞧见了一道漆黑如墨的长痕,蜿蜒向上,消失在了衣袖里。(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章 最后的机会

    颜色乌黑的长痕,蜿蜒在仇娇的掌心手腕,红笺几乎要忍不住想去用手指碰触一下,以确定是不是这女人在哪里不小心沾上的墨迹。

    但她知道不是。

    方峥很快会带人回来,这时候没有时间给红笺考虑太多,她毫不犹豫运转了《大难经》,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仇娇冰冷的额头,道:“怎的这样凉,闭了眼睛休息一会儿吧。”掌心渐渐后移,在她的脑袋顶上停住。

    千丝万缕的水真元在《大难经》的作用下,经由红笺的手掌心进入仇娇的大脑。

    仇娇脸色泛青,硬撑着要睁开眼睛,虚弱地问:“你在做什么?”

    仇娇是金丹后期,红笺没指望施展《大难经》的时候能够不惊动仇娇,她觉得和所得比起来,这点儿风险完全值得一冒,更何况,仇娇也不见得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随口搪塞:“我帮你看一看……”

    红笺真的是迫切地想看一看,她这些日子因为仇娇和方峥的事心神不宁,几乎静不下心来修炼。

    奚旭长老去一趟跹云宗用不了多久,等他回来,交易就会开始,留给自己搞清楚真相的时间不多了。万一此女不是仇娇,或者方峥所见的才是真正的仇娇,到时大错铸成,皆在她随口一言的教唆之下,日后她将怎么面对方峥?

    接下来她的神炁将会深入仇娇的识海,看清楚仇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把方峥留在身边又是怀着什么居心……

    但是叫红笺惊愕的是,她涌入仇娇大脑的神炁竟受到了阻碍。

    仇娇亦是水灵根,她身体里的水真元此刻正交错缠杂,既汹涌又凝滞,红笺的神炁进去之后面对如此混乱的局面,一时竟有无处下嘴之感。

    这人身体里已是如此境况。她竟然还活着?红笺带着异样的神情望着仇娇,深深觉着不可理解。

    不知何时,仇娇已经放开了抓住红笺的手,闭目躺在那里,不知是清醒着还是已经昏迷。

    这是红笺施展《大难经》摸人底细以来第一次碰壁,不是不能,是不巧正赶上仇娇的怪病发作,《大难经》要进入识海需要时间,而现在,她恰恰没有足够的时间。

    红笺惋惜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她已经听到外边方峥带人回来的匆匆脚步声。

    方峥病急乱投医,跑出去第一个找的人是高鸿礼。这么大的事高鸿礼可不敢擅专,师父不在家,他赶紧传讯给了带仇娇回小瀛洲的长老宗寄春,元婴长老可以瞬息挪移,等高鸿礼跟着方峥跑到门口,宗寄春人也到了。

    方峥冲到床边,手足无措地俯身连声呼唤:“唉。你怎么样了,醒醒啊,小瀛洲的元婴来了。”他见仇娇没有反应,伸手欲推。红笺一把将他抓住,道:“别碰她!”

    宗寄春皱眉站在一旁,他是元婴不假,可并不会治这急症啊。高鸿礼急地团团转:“这是怎么了,仇娇你可千万挺住啊,我师父就快回来了。”

    宗寄春亦沉声道:“紫慧大师已在赶来小瀛洲的路上了。我这就传讯请他快些。”

    此时仇娇的眼皮动了动,她慢慢睁开眼睛,吃力地吩咐方峥:“不用,请他们都出去吧。我一会儿就没事了。”

    这……诸人面面相觑,方峥迟疑了一下,道:“要不……”

    红笺开口:“宗长老,咱们出去等吧。”她临去时又望了仇娇一眼,恰逢仇娇眼珠一轮,两人对视,仇娇幽深地目光中颇有些寒意。

    三人出来之后,果如仇娇所说,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方峥心有余悸地出来,告诉大伙里面的人没事了。

    红笺叫住了方峥:“她以前如此犯过病吗?”

    方峥面露茫然,回想了半天方道:“我没印象。不过她以前也会像刚才那样好端端地突然叫我出去。”

    这在方峥的记忆中全没当回事,所以红笺也无从得知,她很想伸手抓住方峥支棱着的那只大耳朵,将他拉到自己眼前来,对着他耳朵怒吼一声:“二十年了,为什么她手心手腕上有道那么明显的黑痕,你也丝毫没有注意到?”

    她怒目瞪着方峥,勉强忍了忍火气,低声问道:“你说实话,她要‘仙昙花’到底是做什么?”

    方峥不明白她为何有此一问,看模样还挺慎重,搔了搔脑袋,道:“不知道啊,她说要那东西,不是要炼驻颜丹?”

    红笺渐感无力,颓然叹了口气,不再搭理方峥,耷拉下肩膀,转身落寞而去。

    虽然这一次见面《大难经》没有探到任何消息,却不能说全无收获。

    按照井小芸的说法,仇娇无疑曾遭人采补过,而且为此几乎送了命,她现在的病不是因为修炼那门邪功与道基产生了冲突,便是为人采补留下的后遗症,更可能两者皆有。

    那个采补她的是什么人?事情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红笺越走脚步越慢,终于站住,抬头看天。

    能将**害得如此彻底,恐怕不是那些道修中的败类所能做到的,很可能是真真正正的阴阳宗魔修。而这时间应当就是在她消失于人前之后,当年仇娇说不定是被人抓住做了禁脔,所以才在道修大陆销声匿迹的。

    她是因为遭了现世的报应,所以才性情大变洗心革面的?

    看她这模样,咬定了非要“仙昙花”不可,只能是为了治自己的病啊。

    如此到勉强可以把仇娇这人身上的种种矛盾圆成起来,但还有一点,最令红笺挂心,也叫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仇娇到底是怎么知道师父不爱喝‘松枝寒’的?她为什么会表现的对丹崖宗如此上心?

    红笺满怀心事,回去看到师叔谢侠真,竟冒出个“问问师叔,他们师兄弟以前和仇娇有过往来没有”这等不知死的想法来,幸好及时醒悟。

    这天傍晚,明川宗的紫慧大师到达小瀛洲。第二天红笺便从高鸿礼嘴中知晓。

    因为上次紫慧大师是由奚长老相陪,高鸿礼和跟随紫慧的两个年轻人接触挺多,还帮红笺探听过消息,相互之间相处的颇为融洽,这一次那两个年轻人只来了一个,另一个说是长辈去世,回去奔丧了,换了一个姓计的徒弟来,高鸿礼说起来还颇有几分遗憾。

    又过了两天,高鸿礼悄悄地告诉红笺,他师父奚旭长老自跹云宗回来了。至于为什么要悄悄的,原因是奚旭不但自己带了那朵有问题的“仙昙花”回来,他把跹云宗的长老管仪白也带来了。

    这很不寻常,当初红笺在跹云宗的时候,宗门秘境崩溃那么大的事,都不见管仪白离开他的仙园,现在却将整座仙园丢下,不远万里跑来了小瀛洲,所为的肯定不是“仙昙花”,而是另有其它原因。

    不过红笺此时顾不上多想这些,而今万事俱备,经过这么多天高鸿礼坚持不懈地努力,仇娇看上去也接受了当初“仙昙花”是结了两朵,一朵留在跹云宗,为免“仙霞洞”啰嗦,所以秘而不宣的“事实”,双方已经开始在谈交易具体如何进行了。

    必须要赶紧有个决断。

    要么,听任事态继续发展下去,仇娇不会有好下场,两边“交易”的时候说不定会当场翻脸动手,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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