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闲御神录-第155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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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难度如何,她在神山中追寻夏灵姬恐怕会一无所获,还要因此捋到神王虎须。这等危险,她是不敢承担的。
地府阎罗与天道的关系,远比人间的神境要和谐得多。他们本就为天道办事,二者沟通起来格外顺畅,也不再需要借助什么外力。
果然沃那里沉默了一小会儿,就重新开了口:“确有此人,夏灵姬是攒金部落酋长次女,有沉鱼落雁之容,被视作八荒第一美人。”
八荒第一美人!宁小闲只觉这概念实在抽象,想了想道:“比起姬元容姐妹,或者阴素霓如何?”她知道在远古时期,“八荒”可不是个虚词。一荒约为八百五十万平方公里,那么“八荒”所指代的地域面积相当于南赡部洲中部地区约三分之一的地界了。
沃笑了:“远远不如。”
宁小闲秀眉还未挑起,沃已经加了一句:“我说的是,你举的这几个例子比起她,远远不如。”
宁小闲终于动容,扼腕道:“竟有这等美人?可惜呀,不能亲见。”姬元容姐妹在中州美名远播,姐姐英气、妹妹柔婉,俱是万里无一的绝色,不知是多少青年俊彦的梦中人;阴素霓则是摩诘天第一美人,继承了阴家的好相貌,又有泱泱贵气,不是普通人能够仰望的。
沃居然说,这三女都远远比不上夏灵姬,其昔年风采,可见一斑。
沃接着道:“夏灵姬小时并不出彩,然女大十八变,至十四岁时脱胎换骨。攒金部落将她许给当时的蛮王阴克勋为后。”
“咦?”宁小闲立觉不对,“怎么是许给蛮王?”那不是蛮祖的爱宠吗?
沃的声音中带有一点慨然:“本是许给蛮王,亲事都已经定好。结果蛮祖偶然间见过她一面,惊为天人,于是……”
“于是横刀夺爱?”好大一盆狗血!
“是。”
宁小闲一阵无语。和自己的不知道第几世孙抢女人,原来他是这样的蛮祖。
后面的剧情她,不须沃再多说,她都可以自行脑补了。那时的蛮祖如日中天,就差最后一步与天争锋了。他看中的东西,谁敢说个“不”字?
蛮王也不能。所以石柱上的浮雕就绘有夏灵姬入神山的场景。在后面的几幅画作当中,她有五次出现在神王身边。宁小闲甚至看到蛮族全体王室成员向蛮祖跪拜的场景。
毕竟,那个时候的蛮祖已经是真神境界了,当之无愧的古往今来第一人,有资格接受天下苍生的膜拜。
夏灵姬就站在他身边,看着本来要成为她夫君的蛮王阴克勋跪拜蛮王,同时也跪拜她,心中不知道是何等滋味。
“然后呢?”
“夏灵姬在神山中深居简出,鲜少在外界露面。天道无法窥视神山中发生的一切,因此对她的动向也无法掌握。”
“她最后的结局呢?”
沃又安静了十几息,似是与天道沟通,而后才答她:“直到神山被封印,她都未再走出来过。”
第2583章 神战疑云
“也就是说,直至蛮祖封印神山之前,她还在这里面。”宁小闲沉吟道,“这就怪了。对于原本被封印在山中的一切人和物来说,这数万年时间只是弹指一挥。按理说,隐流和仙宗当时进入神山查探时,也该发现她的行踪才对。”
然而,并没有。长天等人从神山中带回了皇甫嵩云的幼婴,其他仙宗从神山中带回了海量的珍宝,却独独没有夏灵姬此人。
要么,她逃出去了;要么,她在神山被封印之前就已经死去。
她一旦离开神山,天道多半就会知晓。所以宁小闲更倾向于后一种可能。
若是这位美赛天仙的女子亡故,杀掉她的凶手又是谁?
这和长天在神山顶峰看到的、仿佛修罗战场的景象有关吗?如果再结合神王将石柱销去之举,说明蛮祖对她的态度经历了从荣宠到厌弃的转变,竟都不愿她的名字出现在青史之中。
看起来,这倒和上古之前的蛮人对待蛮祖的态度很相似呢,也是要将这个人名从历史当中一笔勾掉。那是怎样的深仇大恨,才会令他们希望这人从未在世上出现过?
宁小闲皱眉:“长天在神山中寻到的婴儿,据说是刚刚出生,脸上身上发红起皱。可见被皇甫嵩云换走的皇甫铭,当时也差不多是这个状态,否则出来也瞒不过天道。”新生的婴儿都有些发皱,要慢慢将养,皮肤才会光嫩饱满。“夏灵姬十四岁被送入神山,在里面待了……?”尾音上扬,意在询问。
“六年。”
“她在神山中呆了六年,算算时间,好似也差不多。”宁小闲呼出一口气,“天道的推测是不是与我一致,皇甫铭可能是夏灵姬的儿子?”蛮祖修为虽然晋入真神,但蛮族不循天理,他依旧有生育后代的能力。夏灵姬跟了他六年,二十岁恰好是女子身体长成、孕育后代的好时候。
“天道从不揣测。”沃笑了笑,话锋一转,“但我和你的观点相同。即便不是,她和皇甫铭之间也有莫大干系。”
蛮祖既然喜欢美人,也不排除皇甫铭是他与别个女子留下的后代。不过孩子是在神峰上出生的,又养在最森严的密室之中,夏灵姬产子的可能性更大。
“假设皇甫铭真是她的亲生子。这样说来,夏灵姬生完孩子就消失了?”宁小闲沉吟道,“这个时间点,离蛮祖封印神山已经很近了。”
皇甫铭刚生下来,蛮祖就冲回来封印了神山。可见夏灵姬消失的节点就在这二者之间,前后大概不会相差几个时辰。
“看来,那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可真不少。”
沃应了一声是:“神山被封印之前,蛮祖挑战天道,已露败相。”
“已露……”她抓住关键词,“那便是仍在顽抗,还未落败。”
“就在那时,蛮祖忽然折转,冲回神山。又过不久,神山封印,从南赡部洲上消失。”沃低声道,“蛮祖再出现时,犹如困兽,气急败坏,连斗志都大不如前,否则天道要战而胜之恐怕不易。”
“神山里发生的事,扰乱了他的心神?”这不应该。蛮祖一生对战多少强敌,哪回不是笑到最后?他的心志早就应该坚逾磐石,并且这一战也不知他酝酿了多久,对手还是终极**oss天道,他怎么敢走神、怎么敢分心?
宁小闲想了想:“我需要夏灵姬的更多资料。”
“夏灵姬生命的前十四年与普通蛮女相似,没什么值得关注的。若要说有,就是攒金部落与蛮族王室走得近,因此她也经常入宫。其乖巧可爱,得蛮王阴克勋欢心。有一回她在密林走丢,还是阴克勋将她找回来。”沃轻声道,“据天道所见,她被阴克勋救回仅有十岁,即宣称日后要嫁给他,引得众人大笑不止。”
宁小闲揉了揉太阳穴:“哪有什么好笑,这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她进入神山以后,喜欢的还是阴克勋么?”
“这便不知。”
是了,蛮祖的力量屏蔽天机,神山中发生的一切不为天知。不过转轮王接下去道:“蛮祖降下神谕要人,夏灵姬听到自己易主的消息,痛哭了两日。攒金部落恐她寻死,对她施术,令她一直沉睡到入山之前。”
蛮祖点名要的女人若是没了,攒金部落必要倒霉。这么做,不过是为自保。
“夏灵姬入山时并不甘愿,就不知她后来心态可有发生变化。”这世上从来不乏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随遇而安的女人,夏灵姬可是其中之一?“对了,阴克勋可有时常入山?”
蛮王并不住在神山当中,他的动向,天道应该更清楚。
“一年两次大祭,均会进山。”沃回答,“除此之外,只有急务发生,或者得蛮祖宣召,他才能入山朝拜。”
宁小闲轻轻吹了一声口哨:“原来她还是见得到他的。”如果被锁在深宫中的夏灵姬从此与心上人永别,她还可能认命归心于蛮祖;偏偏她偶尔还有机会见到阴克勋,次数虽然不多,却更是弥足珍贵,反倒成了她的精神支柱!
只听沃的转述,她似乎都能感受到这个绝色丽人昔年的哀惋和痛苦。
而这两种情绪可是很容易发酵的,只要有合适的温床。
“夏灵姬的性格如何,软弱还是坚强?”
“她自幼就有主见。三岁时,有个下人欺她年幼,怠慢于她,结果被她举铁活活砸死。”沃的话锋一转,“论说脾性,她和你倒有相似之处,也是百折不挠,只是不若你柔韧,多了几分刚硬。”
宁小闲明了。
她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养成今日这般性格?夏灵姬怎说也是酋长之女,能和王室走得很近的部落必也强盛,因此夏灵姬自出生往后大略都是顺风顺水惯了,性情强势些、娇纵些,也不足为奇。当今名门千金,多的都是这般。
当时神山之中发生了何事,让蛮祖连此生最重要的战斗都顾不得了,急匆匆返山?
第2584章 天昏地暗好下手
这疑问暂时是没有头绪,宁小闲把思路切换到别处:“好罢,就算皇甫铭真是蛮祖与夏灵姬之子,这所谓的‘真命之体’又是怎么回事,这孩子有什么特别之处?”
当时蛮祖已在强弩之末,犹要花费最后的力量封印神山,最后不敌、败亡。换言之,他或许是将自己最宝贵的时间、力量和生存的机会,都让给了皇甫铭。
这或许也可归结为父子之间的亲情。可是宁小闲觉得,用“父爱如山”去解释蛮祖动机依旧牵强,好像总是少了点什么。
沃又沉默了好久,才对宁小闲道:“天道并没有给我答案。”
这也在宁小闲意料中。天道并非无所不知,在过去几百年间,它连皇甫铭的真实身份都没摸透,对“真命之体”一无所知,也很合理。
只是她隐隐觉出,其中牵扯的秘密紧要而关键,似能牵动无数人的命运。可是现在她与这个秘密之间就像隔着一层厚纱,隐约见到一点轮廓,却看不清全局、瞧不见具体。
这种感觉真是让人心塞。
沃安慰她道:“你才进入神山多久,就想打探这连蛮祖都讳莫如深的秘密?不妨先放过一边,以后择机再试。”
宁小闲无奈一笑。转轮王的话不无道理,可是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其中更有一层深意在:连他都觉得宁小闲短时间内是逃不出神山、逃不出神王控制了吗?否则怎会说到以后、择机这样的字眼?
她在这里,真是度日如年呵。
也就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有些明白夏灵姬当年的感受了。
被挟迫着,留在自己不爱的男人身边;自己心之所系,却远在天边,似乎重聚重逢都是遥遥无期。
渴望而不可得,思念而不可得。
宁小闲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将神王以沉夏夫妇性命要胁之事说了,而后问他:“东部战况如何,果真如此吃紧?请代我问一问长天,我该如何是好。”
丈夫需要时间思考,她也爬起来揩干身上水珠,埋床大睡去也。
……
南赡部洲,巴蛇山脉。
往年每到此时,西南地区都沉浸在节日的喜庆之中。今年却是一片冷寂,从仙宗到民间,人人脸上鲜有笑容。
因为惨烈的战事,也因为撼天神君与神王定下的契约。
或许还因为笼罩了巴蛇山脉的,从除夕清晨就不停歇的暴风雪。
夹杂着雪粒的雨珠打在隐流屋舍上的声音,格外与众不同。这里的建筑俱是隐流驱使参天古木化成,连屋顶都不例外,因此用不上瓦楞,倒是屋顶叶片婆挲,雨雪打在上边儿沙沙作响,像春蚕嚼食桑叶。
不远处两株叶片庞大的芭蕉,给这场交响乐再添两分韵脚。
柳青璃坐在主殿中,刚刚转述完来自地府的、关于宁小闲打探到的最新情报。旱魃海勒古就站在她身后,身姿挺拔如松。
像这样做中转站,已经有四、五回了。柳青璃特殊的体质,令她传话完毕之后不像别的乩童那么虚弱,反倒是面色如常、依旧红润。
坐在殿上那人以手支颐,听完后久久不语。柔和的灯光只照亮了他半边脸,俊美如削,而另一半深邃眉眼却藏在昏暗当中。
这让他的神情看起来更难以捉摸,也更富魅力。
柳青璃正看着他。不愧是闻名全大陆的美男子,这张脸、这个人,不管从哪个角度去欣赏都没有丁点死角。她看了小半个月了,依旧觉得津津有味。宁小闲的品味不错,运气更不错,能得到这样的道侣倾心以对。
长天眼帘低垂,看起来反而像是无动于衷,柳青璃忍不住问他:“你想怎办?”
他反问她:“办什么?”
“沉夏那里,你会通知他撤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