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闲御神录-第13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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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东西,他也算是安心了些,这才和衣阖眼,握着武器慢慢地蜷在椅上睡了。
睡意一旦上来,就连窗外的狂风暴雨和闪雷,听起来都像催眠曲。
……
这一觉实是黑甜无限,连半个梦都没做到。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阳右迷迷煳煳中突然听到了清脆的响声:
叮叮叮,叮叮叮!
这是……?他迷怔了半秒钟,勐然站起,睡意全消,沉声喝道:“敌袭!全员戒备!”
众人都翻身跃了起来,哪怕睡眼惺忪,手里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
怨气铃,响了。
“守好门窗。”王阳右紧声喝问,“外面什么情况!”
巡逻的队伍奔回来两支,四人俱在,又过了几息,再回来一人。王阳右一看,不由得蹙眉:“怎么回事,你搭档呢?”
按照队里的规矩,巡逻的队伍一定是两人成组,互为守望关照,现在第三支队伍却缺了一个人。剩下那人答道:“他寻了个角落去解手,老王你就唤我们回来了。我到处也找不着他,只得先回来报备。”
王阳右一听就跺脚:“坏事了。”点了四、五个人,回首对其他队员道,“都在这里等着,我去看个究竟!”
一行人依着这个探哨的指示,直往后院奔去。
宅子很大,众人走得弯弯绕绕,直到探子说了声“到了,就是这里”。
这儿已在后院,乃是靠近马厩的位置,平时是仓储、货运和饲养牲口的所在,一走近就有牲畜特有的骚气扑鼻而来。
后院可没什么灯火了,黑暗里只辨得出高高矮矮七八个仓房。
王阳右比了个手势,手下就砰地打开一间仓房,同时所有人都往两边让开,以防暗算。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王阳右这才点着油灯,拎进去看。这却是个灰瓦土墙的粮仓,里面粮食堆积成山。几人四下走动,除了粮食,什么也没有。
这时有个伙计拿手到大瓮里掏了一把粮食出来,看了两眼,拿到鼻端一嗅:“咦,居然是胚芽新米。”米尖上有细小胚芽,还有白色的糠粉。
眼下才进初秋,本地的地气不好,粮食都要到秋季中旬才开始收成。这新米打哪儿来的?
不过这念头也只在王阳右等人脑海中一闪而过,就消失无踪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失踪的同伴。
剩下的土屋,众人也是挨个儿搜过去。终于,他们推开柴房的门,赫然见着柴禾堆上仰天躺着一人!
这人瘦得皮包骨头,两颧皮肉都瘪下去,紧紧贴在骨头上,一张脸皮好似风干了数月。他已经死了,却大张着嘴,眼中还凝结着最后的惊骇之色。
“张憨子?”车队的成员不确定地轻喊一声。张憨子块头很大,眼前这人的面貌虽然有几分相像,但浑身瘦得没有二两肉,衣服底下都空空荡荡的。这真是他们走丢的同伴?
“是他。”王阳右面色凝重,从死者胸口拉出一条红绳,绳上结着个木头刻成的小鱼。“这是张憨子的护身符。”
张憨子的护身符,是他老娘临死前赠给儿子的,据说曾有高人施法,一直保佑他逢凶化吉,怎地这次不灵验了?众人面面相觑,只觉这灯火通明的大屋突然凶险四伏,不由得伸手去握自己的武器,仿佛这样才能踏实些儿。
王阳右检查了一下尸体:“全身上下没有明显伤口。看样子,他是被吸干了精气而死的,就方才那十几息的功夫。这里的鬼物,凶厉得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2110章 奇怪的沙漏
从怨气铃响到他们奔来寻人,前后不过眨眼功夫,张憨子就已经遇害。倘若是鬼怪所为,那么这东西动作快、下手狠。
“把他抬回主厅。从现在起,所有人不得擅自行动。”
……
张憨子的尸首被抬回去,商队当然大吃一惊,就有人提议:“吃饱喝足,我们走罢?不管这里的鬼物是什么,我们都不跟它纠缠。”惹不起,总是躲得起罢?
“往哪走?”受伤的伙计低声道,“过河的桥已经被冲垮,你能游过去?何况我们进来之前,山道都已经崩塌。外面照旧风大雨大,除了在这里等着天亮,我们怕是哪也去不了。”
他这么一说,大家才发觉窗外的风雨果然是半点都未减小,碗口大的冰雹依旧噼里啪啦砸个不停,没有一点打算偃旗息鼓的征兆。
这就怪了,以大家长年奔波在外的经验来看,暴风雨或许会持续很久,但冰雹由于形成原因特殊,时长总归是有限。众人方才一顿沉睡,至少也睡了一、两个时辰罢?天上的冰雹还能维持这样的强度?
正疑心间,忽然有人打了个呵欠:“好困,睡了恁久,怎地还是这样困?”说罢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同伴死相奇惨,望而憷目,可是自己居然还能记挂着要睡觉,这也是非同寻常。
渴睡是会传染的,其他人不自觉伸了个懒腰,纷纷去揉眼皮。这时王阳右的心腹凑上来道:“头儿,不对。方才那一顿睡根本不解乏,倒好似越睡越困。”
众人被方才的变故所惊,现在静下心来才觉出不对。从山野奔入大宅中以后,大伙儿都睡了那么久,骨子里透出来的疲乏早就消了下去。然而现在身体却感觉到另一种沉重。脑子里明明想着要伸手抬足,可是付诸行动总是慢了半拍,那感觉奇特极了,就好像看着一个指令才有一个动作的提线木偶,因为是线头操控木偶行动,因此无论怎样看,木偶的动作永远都比线头慢上半拍。
现在,那木偶就是他们自己!
大脑中发出来的指令,身体却延后小半拍才执行。
这奇怪的迟滞感极度诡异,并且绝不是什么好事!
满屋寂静,这时那受伤的伙计喃喃道:“我早说过,那顿饭不是那么好吃的。”他勉力抬手一指,“那个东西,动了。”
众人循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却望见大厅的角落里摆着一只沙漏。这时候沙漏的使用远没有滴水漏刻那么广泛,多半是不透明的陶器制成。不过这只沙漏却是用上好的两只水晶球上下相连而成,壁身晶莹剔透,里面流动的每一粒细砂都在望。
商队方才进来的时候,也瞧见了这只沙漏,却没当回事除了有一尺多高,它并没有什么出彩之处。迭津州是雷电的故乡,这里土地多产出晶石和各式矿物。因此在其他地方很吸引眼球的水晶,在这里的高原上经常连孩童也能捡到,并不是多么稀罕的物事。
众人稀罕的,是这沙漏中的物事。
沙漏里还能有什么?当然是沙粒,并且得是圆滑光亮无棱角的沙粒,这样才能减小摩擦,令沙粒下滑的速度变得均匀。
可是这沙漏的上水晶球里装着的还是淡黄色的、平凡无奇的沙砾,可是漏到了下水晶球里,却来了个极度华丽的变身
在柔和的光线下,它们依旧闪动着黄澄的光芒。很多人认为,这是世界上最美丽的颜。
大家毕竟都是混商行的,这时就有人低唿一声:“金子!”
落入了下水晶球的沙粒,每一颗都变作了金沙!并且即使以王阳右的眼光来看,那也是十足的纯金、赤金,没有掺杂一点点杂质,否则光芒怎会那般醉人?
荒郊野地的大宅当中,居然有这么一只巧夺天工的水晶沙漏!
不过现在大家眼里闪动的不是贪婪,而是犹疑。方才就坐在厅边的一个商队车手道:“呃,这东西,我记得吃饭前看过一眼,它还是静止不动的。你们谁手贱,把它倒过来放了?”
金沙漏下和相互摩擦的声音很细小甚至很悦耳,但它真实存在,并且现在沙粒已经漏了约莫五分之三下来,剩下的那一点,似乎也坚持不了多久就要漏光。
“我方才醒来,就发现它在计时了。”受伤的伙计所坐的位置,正好朝向沙漏,是以一眼就能望见。王阳右见他脸上有不豫之色,遂鼓励道:“说出来,现在什么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伙计抿了抿嘴,才道:“你们听到铃声出去追凶,我坐在这里盯着它,发现上水晶球的沙子好像突然增加了一些儿。”他身体虚弱,方才并没有随着众人一起冲去后院,而是坐在这里,于是发现了异常。“莫不是我眼花了?”
沙漏是密封的,里面的沙子怎么可能突然变多?可是王阳右苦笑道:“黄沙落下来都变成了金子,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这帮平时走商、关键时刻还能客串一把土匪的伙计,早不忌什么三荤六素,一个粗壮汉子走上前,手里抓着砍刀,一刀斩在沙漏上:“管它有什么玄虚,打破了就是!”
他动作也不快,可是王阳右瞧在眼里也有心阻止,伸手却慢了半拍,还没按住对方的肩膀,人家一刀已经砍中了。
“当”一声脆响,刀背弹回。
沙漏安然无恙,出刀的人却被弹中了印堂,仰天就倒。
众人赶紧去扶,发现他昏迷过去,前额鼓起一个大包,人倒是没有性命之忧。王阳右骂了一声:“莽撞,就不怕害死所有人!”待抬眼去看沙漏,仍然光莹剔透,没有半点瑕疵。
当然,别说刀痕了,连一丝儿划痕也没有。
明明是个堂皇富丽的宝贝,却透着奇怪的阴冷气息。如果沙漏里的沙子都流光了,又会怎样?
想到这问题,不知怎地让人心底生寒。
王阳右还没来得及说话,外头突然传来“吱呀”一声。
---长天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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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1章 似真是幻
宅子的正大门,居然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紧接着外面传来了守夜的伙计的唿喝:“什么人,站住!”
紧接着唉哟两下痛唿,仍是这两人的声音。
那东西现形了?王阳右心里一紧,带着众手下往大门冲去,才堪堪过了前厅就望见外头走进来两人。
这是一男一女,男子作中年文士打扮,身材高大、仪表堂堂,颌下长须修剪得格外整齐,尤显飘逸出尘,一看即是精心打理过的。
饶是现在局势异常,众人见到另外那名女子,仍是不由得失神。她长得太美,樱桃小口芙蓉面,身段婀娜中带着两分丰盈,小腰太细,更显得臀儿浑圆。最好看的是一双明眸,盈盈得似能滴下水来。
她的仪态亭亭,一看就知是锦衣玉食的温柔乡里才能养出来的娇贵美人,可是双眉微蹙,眼笼轻愁,教男人只想将她搂在怀里,好生呵护一番。
这里站着数十人,她却漠不关心,双眼都没有焦距,似是只想着自己的心事。
众人为她艳光所夺,王阳右已经大声道:“兀那妖孽,快快显形!”一转眼看到守门的两个伙计倒在地上爬不起来,倒是放下了心。
没死就是最好。
“妖孽?”长衫文士开口,声音中带着微微的讥讽,“好胆。掌嘴!”伸手在虚空中轻扇两下,仿佛掴人耳光。
说来也怪,明明两人之间还隔着六、七丈距离,王阳右却感觉到两颊如被掌掴,并且用的力道还不小。他被扇得眼冒金星,双耳嗡鸣,两边脸颊**辣地好不疼痛。
“喀吱”,他还听到了自己嘴里发出来的细小声音。
后槽牙被打掉了。
然后他就听到这人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调问他:“你是此间主人?”
话音刚落,站在文士后方的趟子手突然冲他泼出一筒狗血!
那真是满满一筒狗血,又腥又臭。像他们这样行走于黑山白水之间,身上都会带些辟邪的物事。这个趟子手身上藏着的,就是灌满了一整节竹筒的黑狗血,里面用了秘法,使得血液不会凝固,并且这人还往里面加入了磨成细粉的生糯米,又黏又稠,以求驱邪的双倍功效。
王阳右在见到手下人的动作时,就暗道一声不好。这文士方才凌空扇他两记耳光,已显出神通非比寻常,八成是神仙老爷亲临了,却不似地此作祟的鬼孽很简单,能这样扇他耳光就能轻易取他性命,那鬼物杀人凶狠,断没有留手的道理。可是修仙者的脾气都不太好,他见着手下人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