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魂-第5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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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佑福来火了,冲李二虎喝道:“你们来是求财的,要发狠,找太君去!”
宗涛狠狠瞪上李二虎,李二虎赶紧低头。
“好,好。我们马上开演。”
三喜怕得罪罗佑福,收不到戏金,更怕罗佑福和面前的大主顾发生冲突。
罗佑福哼了一声,退下台。锣鼓又响起来。帷幕拉开。青衣小生和彩衣花旦复出台。
宗涛向张大牛使个眼色。张大牛站起来说:“我们东家饿了,我去买点点心来。”
三喜要去,张大牛拦住,从后门溜出来,沿着小巷来到约好的地点。
这是街道拐角处的一个小茶楼,离戏院不远。张大牛街面上扫了一眼,只有零散的鬼子和伪军,市民也很随意的样子。没见到高继成或侯小喜的身影。张大牛不敢久在街上抛头露面,进了茶楼。
张大牛的妆化得淡,刚才一路小跑,出了汗,衣袖抹了抹,油膏几乎无存。茶楼里人也不多,因此没人看出异样。
茶楼只有一层。张大牛转到角落,挑了个不显眼的位子坐下来,掏出两个铜板,叫了一壶茶,把茶杯慢慢端起,放在桌上,缓缓斟茶,眼睛不时向门口溜去。
一盏茶下肚,仍没见二人踪影,张大牛暗暗着急。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侯小喜的声音传过来。“老板,渴了,快上茶。”
张大牛皱皱眉头,侯小喜这火急火燎的性子,如被鬼子盯上,麻烦大了。
侯小喜冲进茶楼,一眼就看到张大牛,径直奔过来。张大牛忙低下头。
幸好侯小喜顽童模样,几个茶客瞅了侯小喜一眼,并不在意。
老板提壶捧杯,走过来,问侯小喜坐在哪里。侯小喜指着张大牛说:“我没带钱,就找这哥哥要吧。”
张大牛惊出一身冷汗。侯小喜一点顾忌都没有,会乱事。
老板拿眼看张大牛,张大牛只好点头,又掏出两个铜板。老板把茶壶和茶杯放在桌上,收了钱离开。
张大牛低声嗔道:“你怎么搞的,瞎胡来。”
侯小喜嘻嘻地笑,小声道:“这个你就不懂了,我是小孩子,如果和你一样一本正经的,倒还真有人起疑。”
张大牛微微一怔,想想侯小喜说得有道理。
“打探出来没有?”
侯小喜嚷了一声好渴,一仰脖子喝了杯茶,低头轻声说:“探到了,就在对面街上,尽头那间平房里,只有十几个假鬼子看守。那房子后面一条街,直通城南。”
“只有十几个伪军,没有鬼子?”
侯小喜轻轻点头。
张大牛犯了嘀咕。鬼子兴师动众,抓来宗大垸的乡民,怎么可能这样大意?
“老六在哪里?”
“他在对面的小饭馆里。”
张大牛心里有数,正要起身,忽然一阵叽哩哇啦的叫喊。张大牛吓了一跳,微微抬头,只要石原怒气冲冲地进了茶楼。
“快。米西米西的有!”
店老板赶紧迎上,陪着笑脸说:“太君,敝店只有茶水,没有饭菜。”
“八格!”石原瞪着眼,扬手就是一掌,掴在老板脸上。立即几个血红的指印。
侯小喜赶紧悄悄挪到另一张桌上,几个茶客起身欲走。
原来石原欲念被阻,火无处发,回去吼了一通,感到口干舌燥,便来茶楼喝茶。鬼子刚通华语,吃喝都是一个词汇,茶楼老板不懂,所以挨了巴掌。
老板赶紧提着茶壶,围着石原后面转。石原忽然盯上侯小喜,笑嘻嘻地走过来。侯小喜吓得低下头。
但是石原坐到他的身边。
老板赶紧放下茶壶和碗,躲到一边。
张大牛这时想走,却也不敢挪身,只得偏过脸,慢慢喝茶。
石原盯了侯小喜一会,勾了勾指头。侯小喜再也装不下去,只好陪着笑脸。
“太君的有吩咐?”
石原的手拍上侯小喜的肩,竖起大拇指道:“小孩子,你的聪明的有!”
侯小喜心说,小爷不聪明,能打你狗日的小鬼子!
侯小喜装傻,嘿嘿地傻笑。
“你的,花姑娘的看过?”
石原现在心里只有欲念。
侯小喜恨得真咬牙。恨身无刀枪,否则一枪一刀,要了石原的小命。
侯小喜连连点头:“花姑娘的看过。”
“哟西!”石原大喜过望,掀了茶壶,忙站起来:“你的,前面的开路!”
傻小喜呆了一呆,没想到随口一句话,石原竟信以为真。县城他并不很熟,哪里去找花姑娘?何况就是知道,他也不会带鬼子去满足兽欲。
看侯小喜愣着不动,石原恼羞成怒,猛地拔出长刀,架在侯小喜的脖子上:“你的良心大大的坏,死了死了的有!”
张大牛急向侯小喜示个眼色。
侯小喜心领神会。自己再不出门,一来鬼子必折腾自己,二来张大牛脱不了身。刚才的消息,必须尽快通知队长。
侯小喜苦着脸说:“太君,以前我是看到过花姑娘,大大的花姑娘,但是不知现在还在不在。”
石原瞪起眼:“为什么的不在?你的招呼她们的溜了?”
侯小喜哭丧着脸:“太君,我还没出门,怎么去通知?”
石原收了长刀,插入刀鞘,推了侯小喜一下:“快快的开路!”
侯小喜只好慢慢走出茶馆,脑子里飞快地转动念头。
看到侯小喜带着石原出了茶馆,张大牛赶紧起身,溜进巷子里。
092领着石原转圈
侯小喜慢吞吞地走,心里叫苦不迭。虽然打定了逃跑的主意,但街道上有零散的鬼子伪军,石原一声喊叫,那些鬼子伪军必来拦截,弄不好小命不保。
侯小喜不想这么窝囊地死。
人多的地方不能去,只有挑人少的地方,脱身的机会才大。侯小喜被石原押着,专挑人少的街道走,转过两条街道。石原沉不住气,长刀又出鞘,架在侯小喜的脖子上。
“你的,心眼大大的有,良心大大的坏!花姑娘什么地方的有?”
锋利的刀刃从肩上斜到胸前,寒光闪亮。侯小喜由不得打个冷颤,有点手足无措,忙说:“太君,花姑娘很少的有,我要慢慢的想。”
石原侮辱不少女性,但年轻的他从没看到过。侯小喜这句谎话,倒让他有点相信。
“快快的想!”
“是,快快的想,”
侯小喜领着石原又转了一圈。石原突然凶相毕露。
“你的,骗人的干活!怎么又到了这里?”
侯小喜抬头一看,也吃了一惊。原来侯小喜老是想着救人的事,转来转去离不开这条街道,不知不觉带着石原兜了个大圈子。
“太君,我记得花姑娘就在这条街上,只是记不清哪间房子。”
听说花姑娘就在这条街道,石原来了精神,笑道:“找到花姑娘,大大的有赏!”
赏你一颗花生米!侯小喜差点冲口而出。
话说出去了,现在不能收口。可是这条街道尽头的房子正是关押宗大垸乡亲的地方,弄不好惊动鬼子,给救人添加麻烦。侯小喜心里叫苦不迭,恨自己没有记性。
侯小喜尽量离关押宗大垸乡亲的房子远点。这样一来,转的圈子更小。石原再也憋不住火气,刀在侯小喜脖子上用了力。侯小喜顿时感到一阵疼痛。
“再找不到,死了死了的有!”
侯小喜大急。这条街道虽然少有行人,但石原的刀却架在脖子上,只要稍有动作,必死无疑。侯小喜慌急之中,随手指了一间紧闭的房子:“好象就是那里!”
石原眉开眼笑,踢了侯小喜一脚:“快快的开路!”
侯小喜硬着头皮,只好慢慢挪过去。石原性急,快步上前,抬腿就是一脚,咣啷一声,门被踢飞。石原的皮鞋沉重,力道又大,陈旧的木门飞起屋里,传来嗷嗷的叫喊。石原**熏心,抢步进门。
突然屋里杀猪般的叫喊,鬼子的声音!侯小喜吓了一蹼,毛骨悚然,拔腿就跑,在巷子里转来钻去,躲进一处断墙后。
鬼子并没追过来。
石原踢门而入的房子发生的事,侯小喜没看到,对面小饭馆里的高继成却盯上了。侯小喜被石原押着满街晃悠,高继成早注意到,他想出去救人,但觉不妥。万一露了行藏,岂不坏了大事?侯小喜鬼怪精灵,知道小鬼子难不住他。
石原破门而入,本以为屋里躲的是花姑娘,没料到冲进去,却被两个彪形大汉架住双膀,又窜过两人,劈头盖脸给他一顿饱拳,石原被打得哇哇大叫。一个冷冷的声音吼道:“八格,你找死!”
石原一听声音,吃了一惊,原来这屋子里不是花姑娘,却是同类。
这间房子本是空宅,鬼子进城前,这家居民跑了。山口一夫选中这条街道关押乡民,就是因为这条街道人少,设伏兵不易被人察觉。不想石原见色起意,没在花旦身上逞欲,竟满街猎艳。侯小喜误打误撞,把他引到这儿。
石原听到同类的声音,顿时强硬起来,支起身子,怒吼一声:“八格,我是宪兵小队长石原,你们小小的,竟敢犯我?”
伏兵小队长冷笑一声:“我是栗原少佐!如不看你是大日本皇军,一刀杀了!”
栗原奉山口一夫密令在此设伏,山口一夫特别指示如有人撞破天机,格杀勿论。
石原顿时大汗淋漓,知道坏了山口一夫的大事。
“栗原君,你的怎么不早点拦阻?”
栗原哼了一声:“你的刀架住那个支那小猪,我怎么向你暗示?”
说到小孩,石原急道:“快去抓他!”
栗原摇摇头:“早不见踪影,哪里去抓?”
石原顿时面如土色。这祸闯大了,不知山口一夫怎么折腾自己。
栗原早遗手下向山口一夫报信。石原想溜,但是被栗原拦住。
宪兵至高无上的权力,在这里却被挑战,但是石原不敢咆哮。
屋里的动静虽大,但高继成隔着街道,没看清楚。高继成也是一身冷汗。原来鬼子明松实紧,在这里布下重兵。如果贸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糟糕,消息可能已到队长耳里,如果队长此时赶来,无异于自投罗网。
高继成悄悄溜出小饭馆,向梅河剧院接近。
张大牛出了茶馆,胡乱买了几样果品,原路折回剧院。守后门的伪军认得张大牛,没有阻止。张大牛随手赏了他们一盒点心,两个伪军喜笑颜开。
张大牛进了后台,把果品高高拎在手上,向宗涛示个眼色。宗涛起身道:“三喜兄弟,不知哪儿有雅间?”
三喜睨了宗涛一眼,想有钱人的派头就是大,手向后指:“里面有间小房,”
宗涛等急急进去。房间不大,放了戏班不少的行头。张大牛关了门,低声道:“六哥已打探出宗大垸乡亲关押的地方,在对面的小饭馆里等我们。”
“十弟呢?”
“刚才在茶馆接头,被一个鬼子少佐刀架在脖子上,要找花姑娘。”
宗涛嗯了一声,侯小喜的事他并不十分担心。
“多少鬼子看押?”
“一个也没有,只有十几个伪军。”
宗涛一愣。山口一夫怎么这样大意?费了那么大力气抓去的人,竟不设重兵看守?
宗涛忽然想到山口一夫和罗佑福等戏院里看戏,原也觉得有点蹊跷。山口一夫虽在看戏,却有些心神不定。宗涛顿悟:“有诈!,暂不出戏院!”
张大牛和李二虎有点吃惊,看到宗涛面色严峻,不敢动问。“宗涛胡乱吃了几块点心,笑嘻嘻地走出来,对三喜说:“兄弟,剩下的全赏给你们。”
三喜鼻子里应了一声。
又呆了一会,戏台下没有异动。宗涛挪到卷束的帷幕边,两个手指钳着帷幕一角,溜眼台下,山口一夫仍正襟危坐。正欲放开帷幕,忽见一个鬼子匆匆跑到山口一夫跟前,耳语几句,山口一夫勃然变色,吼了一声八格,带着三木匆忙离开。
宗涛心里一紧,料知出事了。不过究竟何事,宗涛也揣测不出。
宗涛也坐不住了,对三喜说:“我们去办点事,到时再来请你们戏班。”
三喜尚未作答,宗涛等已匆匆离场。三喜咕哝道:“这几个人,怪!”
宗涛出了后门,两个伪军伸手拦住:“你们怎么老是出出进进?”
宗涛掏出两块大洋,一人给了一块,笑道:“酒瘾犯了,我们喝了酒再来。”
两个伪军看到白花花的银元,顿时眉开眼笑,躬腰让行。
张大牛前面带路,巷子才走一半,听到前面街道乱哄哄的声音。正迟疑,一只手拉住他。宗涛回头一看,高继成贴在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