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门鬼事-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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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的黄标突然拉住准备找房子住的冷七和马子,支支吾吾。说,街上好些人不对味。
哪里不对味,黄标愣是说不清楚,只说,“当年我老子被带走审查之前,在我家院子门口就见过这样的人!”
火车上三个人原本商量好是要去天桥好好耍一趟回来的。被黄标一说,几个人也不再闲逛,而是远远的跑到了京郊。
那些日子,冷七三个人再次过起了东躲西藏的日子。
只因为,那几天的北京城很严,处处透着诡异。
四合院的门口,偶尔会坐着一两个妇女或上了年纪的老人,少有的不再喋喋不休的抱怨这抱怨那,而是改为了交头接耳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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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份的过去的时候,**四人*邦***已经倒了台。
整座北京城像是卸去了背上的一块巨大的石头,同时消去的还有那股隐藏在这座城市最底处的压抑感。
按着顾念萝留下的住处,在德胜门下了车,穿过滨河胡同,七拐八绕的,冷七三个人终于找到了顾念萝的家。
四合院的门口打扫的很干净,路上落了一地的落叶被人扫成一小堆一小堆的靠在墙根。秋风吹过,偶尔带起一两片打着圈又落在地上。
整个院子掩不住的凄凉冷清。
三个人在四合院门口的路边站了很久。
黄标挠挠头,说,“你们去敲门吧!”
l冷七说,“还是你去吧!”
马子缩缩手,“一起去!”
说的一起敲门,到了门边,却谁也没有动。
冷七悄悄的推开一道门缝。收拾的整齐的院子里,一个穿着灰色长衫五十岁上下却头发花白的人正坐在枯树下的藤椅上扶着老花镜一字一行的看着握在手里的一卷书。
堂屋里走出一个半老的女人,走到看书的人旁边,在小桌上放了一盏茶。
冷七突然有些不忍心。
最终,黄标敲了敲门,把厚厚的一沓信封放在门口,在院子里的人茫然的抬起头时,三个人落荒而逃。
身后响起了一声,“谁呀!”
接着是一个女人捂着嘴带着颤抖惊呼的声音,“老顾,老顾!快来,是闺女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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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却了念箩的事之后,三个人闷着头走了很长时间,突然再没了玩耍的心思。
冷七说,“我想回去看看!不知道师父回来了没有!”
黄标捶了冷七一拳,“嘿,经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回去了!”
马子笑道,“那就回去吧!”
黄标所在的军区大院离冷七和马子之前待的那个四合院并不远。
院子已经很破落,蛛网结了一片,院子里的玻璃已经不知道被哪几个熊孩子用弹弓射碎了。
在门前驻足了一会,冷七和马子拍拍黄标,“走吧!俩老头子指不定在哪快活呢!先去你家,那最乱的一阵子已经过去了,你老子说不定已经官复原职了!”
“要是真那样,哥几个就不用再东躲西藏了!三张纸本本,我老子一句话的事!“黄标很开心,哈哈一笑,笑的却有些勉强。
走到黄标所在的大院的时候,有几个人从大院里推着自行车出来,好奇的看了看他们三人,疑惑的咦了两声,大概是觉得眼熟,却认不出来。
八年,早已物是人非。
看到大院敞开着的大门,黄标高兴地喊了一声”嘿!“拉着冷七和马子飞一样的冲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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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标的手在发抖。
马子和冷七脸色越来越难看,想说些话安慰标子,看了看挂着一匹白布的那扇紧闭着的门,张张嘴,没有说出声。
”爸!妈!“黄标疯了一般,突然冲上去一脚把门踹开。
“标子!”冷七和马子急忙跟上。
屋内,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正端正的坐在屋里,头上缠了一圈白布。
听到踹门声,老人拄着拐杖缓慢的回过头。
冷七和马子站在一旁,默默不语。
“爷……爷爷!你放出来了!我,我爸呢?还有我妈呢?“黄标咧着嘴,有些手足无措。
”回来了!先去洗个脸!把衣服换了!“老人平静的看了看黄标,又转身看向门外的冷七和马子,”你们这俩娃子先回去吧!姓刘和姓杜的那俩老头子在内蒙古捡马粪也该捡够了!“
冷七看了看黄标,没有说话。
”走吧!明天来!“马子面色复杂,叹口气。
ps:码好一章,传不了,改到现在!触到雷区了。吃个饭,去写下一章。唉,时间还是太紧了。
第七十章 总会长大
回到北京已经半年多了。
车站,敲锣打鼓,热闹非凡。
成群结队的人把火车站围得滴水不漏。
黄标要去当兵了。复兴路上大院里很多人都要去当兵了。
黄标的爷爷为冷七他们们解决了身份的问题,至于黄标的父母,终究没有迈过这道坎,中央的平反文书给了黄标的父母足够的荣誉,可人已经不在了。
刘老头和杜老头的情况还不是很清楚,不过听黄标的爷爷所说,冷七和马子并不是很担心,捡个马粪,总不至于会被熏死。
黄标胸前戴着大红花,穿着一身绿军装,是被人群欢送中的一员。
看到冷七和马子,黄标远远的扬着胳膊挥了挥手,跑过来。
三人站到一块,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马子冲着黄标笑,冷七也笑,黄标也跟着笑。
上一次这样的笑,他们还是三个喝醉了酒的黄毛小子。后来,亲人一般,同吃同住了八年,一日不曾分离。
再一次,面临的却是不知何时再见的离别。
黄标很沉默,从回到北京之后,就变得很沉默了。
”哥俩,我要走了!“黄标冲上前一只胳膊揽过一个人的脖子,重重的道,”真舍不得!“
马子笑道,”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娘们了!“
冷七附和,”就是!矫情个什么!又不是见不到了!“
“哈哈!”黄标摸了一把能看见头皮的头发,听说到了部队要给剃成光头,黄标索性提前给弄好了,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哥俩,帮我照顾好我爷爷!”黄标随手擦了擦眼角,“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屁话,我们俩算什么!”冷七气道,“放心,有我们在,老爷子不会受一点委屈!”
黄标摸摸鼻子,嘿嘿一笑,“嘿,是哥们我说错话了!回来自罚三杯!“
马子像是有些顾虑,正色道,”标子,有件事,我必须问你,你也必须老实跟我说!好吗!“
冷七和黄标都不知马子要问什么,有些不解,黄标点点头,”跟哥们我还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话?“
马子垂着眼睑,看着黄标,最终问到:”你,恨吗?“
冷七知道马子在问什么,他担心标子因为父母的事情陷入无端的偏执的恨意当中不可自拔。
黄标久久不语,望着天空,”一开始,我是恨的!可我说出口的时候,被爷爷打了个半死!后来爷爷对我说了一翻话,我想了很久,突然发现,如果让我去恨这个国家,我爸妈为它出生入死了一辈子,我恨不起来。那么,让我恨什么?恨这个年代?“
黄标突然一笑,”我更恨不起来!谁让我们生到了这个时候!“
马子长出口气,”如果你表现出一点恨意的话,我和老七都不会让你去当兵!绝对不会!那只会害了你!“
火车站的人群中突然有人唱起了军歌。冷七和马子都知道,快要出发了。
黄标挥挥手,转身跑向驶来的绿皮火车,半路突然转身,看着冷七和马子,双手围成喇叭放声喊道,”哥们,你们知道我爷爷跟我说了什么吗?“
冷七和马子相视一笑,喊道,”说了什么?“
”我爷爷说的话,有一句我记得很清楚,‘顺,不妄喜;逆,不惶馁;安,不奢逸;危,不惊惧;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哥俩,你们比我强得多!“
黄标喊完之后,哈哈大笑两声,头也不回的扎进人堆里。
冷七和马子望着黄标的背影,嘴角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有时候,突然之间,就长大了。这个大大咧咧,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大男孩,成熟了。
人,不赶生活,生活却逼着人往前走。
回去的路上,马子突然问,”老七,我们这代人像什么?“
冷七突然语结,想了想,”炮仗!一点就响!还是成串的噼里啪啦的响,不过,有的炮仗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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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再次过去的的时候,已经到了七九年的中旬。正是改革开放的初期。
那时,有两部日本电影风靡全国。一部《望乡》和一部《追捕》,迅速先后带起了女人男人们的潮流。
北京福长街。
两个头发披散到肩膀上,穿着紧兜屁股喇叭裤,上着黑色皮夹克,脚蹬三角大皮鞋的年轻人插着兜,一步一摇晃。
一人手上还拿着一个三洋牌干电池收录机,里面正热火朝天的放着邓丽君的歌曲。
不时,俩人还骚包的冲着过路的姑娘妹子吹着口哨。
惹来阵阵鄙夷。
其中个子稍高一点的年轻人从夹克兜里摸出一副黑墨镜戴上,冲身边的同行年轻人纠结道,”哎,马子,我说你觉得咱们这样真的好吗?“
马子愣了愣,猛的的甩了甩头发,”老头子不回来,总要找点乐子啊!再说,等老头子们都回来了,现在不尝试,以后咱们可没这机会了!走着,这街上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卖老物件的越来越多了,看能不能找些能用的!“
“呦,七爷!马爷!什么风把您二位爷给吹来了!”
马子和冷七正自顾自聊着天走着,耳边突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嘿,哥儿们当谁呢!金麻子,怎么个事啊,这街上的人都跟你学的吧!”马子操着一口已经非常熟练的京片子,回答道。
那被称呼金麻子的人嘿嘿一笑,拱拱手,“马爷这可就错怪人儿了!咱当初就想摆个摊子买些老椅子老板凳,嘿,你瞅瞅,旁人儿见没人管没问,这不就……”
金麻子又打量了下面前这俩人,有些难堪的道,“我说两位爷,你们这打扮……”
“怎么着啊?有意见啊!”
“啧啧,哪能啊,酷!”金麻子砸吧着嘴,竖起一个大拇指。
“得了!得了!别墨迹了啊,金麻子,最近有什么新货没有啊!哥俩儿可好久没来光顾了!有什么好东西就拿出来,至于那些哄人的玩意,自个留着吧!”冷七一口气说完,伸伸舌头。这北京话,自个儿怎么就是学不成。
“嘿,得嘞!有马爷在这呢,整个福长街五条里哪个不知道马爷的眼光歹毒!两位爷,这边请!”
马子和冷七把录音机再次调了大了些,跟着金麻子走过去了。
ps:不成了。两更了就。困得要死。
第七十一章 不用墨水的毛笔
金麻子的店铺,不过是在他住处门口弄了几张长木头板子,四个小凳子一架,就成了。
木头板子上面,用匹红布铺上,上面胡乱摆了些铜钱陶罐还有破的看不出样子的铜疙瘩等等一些小物件。
这一条街上可不止金麻子的摊,路边上或者墙角跟,隔着几十米就会有一个,大多数都是在地上伸张纸或者白布,布边上用了两个石头块压住防止风吹。
这儿的生意,一般来说也很少会有人扯着嗓子喊,摊主倚着墙抽着拉嗓子的廉价烟,或者三五扎堆,小赌一番消磨时间。至于自己摊上的东西,来来往往的人,感兴趣的看上两眼,看中了哪一个,招呼一声,摊主就“哎哎”应着小跑过来,之后就是一番讨价还价。
“哎呦,我说马爷,您能把您手上那东西关了吗,听着刺挠得慌!”金麻子摆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成成成!金麻子,你说你怎么就不懂得一点时尚,这叫潮流!”马子把手上的收录机关了,一边摆手,不耐烦道,“算了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嘿!您这话说的,两位爷,瞅瞅我这,看看有没有入眼的旧货!“金麻子殷勤一笑,从屋里搬了两张凳子。
“甭忙活了,哥俩就瞧两眼!”马子也不坐,走到摊上拿起几个铜钱把玩着,看了半响,没好气的冲金麻子道,“金麻子,你说说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