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门鬼事-第10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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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长长的队伍已经过去了近一半,冷七暗暗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张季襄用身子死命的拱着自己的身子,回过头,正对上张季襄直勾勾的眼珠子。
冷七皱着眉,表示了自己的疑问,张季襄或许是见冷七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抬起压在地上泥水中的手指颤巍巍的指向这支队伍的最前方。
冷七更加不解了,最前头那辆马车不是早就看到了,疑惑的冷七顺着张季襄手指的方向再次看向那辆马车,这一看,他心里不由凉了半截。
那辆通体幽黑的马车最后面,一口透着绿油油光芒的窗户犹为明显,倒不是这窗户的问题,而是,隔着窗户,冷七看到了里面的人,那人正目露祈求之色的趴在窗户口一脸惊恐的冲着自己求救一样的张着嘴仿佛在不断的喊叫、一只手都已经从窗户里面挣扎着伸了出来,
听不到一丝声音,那喊叫声就像被隔绝了一样,无声电影一样,直到那惊恐的面孔上充满绝望,冷七才慕然回过神,他实在不愿意去想,那车里的人,是杨赖皮。
“哒铃~哒铃~哒铃铃~”
雨声突然渐渐小了下去,漫无边际的天际响起了空灵的铃铛声,冷七脸色越来越白,他默默的伸着手,每响起一道铃铛声,他便握下去一根手指,直到双掌只剩下三根手指还在竖立着,铃铛声才渐渐地隐去。
同时消失的,还有那一队队人影。
雨彻底的停了,雷声也不再响起,夜色好的似乎这场雨从来没发生过,甚至已经有蛐蛐开始叫了,只有地上的泥泞和湿冷的衣服不断的刺激着冷七的神经。
柴油机的突突声再次响起,只是响了两下便哑火了,冷七在张季襄惊愕的目光下从地上爬起来飞快的奔过去,原本的有六成新的柴油机仿佛被风化了上百年,锈迹斑斑。
张季襄麻木的抹去冷七起身时溅在自己脸上的泥水,从来没有过得,张季襄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从这个神秘莫测的同辈人脸上看到了恐惧。
冷七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断的喘着粗气,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遗留下的雨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看着走过来的张季襄,冷七面无表情的道:“我走了,你回去告诉那总把子,这件事情我不会问,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我都不会问,如果那孙子想报复我,我冷七接着就是,张季襄,你是个人物,所以我不愿意瞒你,你也别拦我,我知道我打不过你……”
张季襄奇怪的沉默了半响,突然苦笑道:“我不拦你,可是你不想看看这塘子地下?刚才你也看见了,恕我直言,车里那人就是昨天那东西……”
“一天一夜没睡了,到劲儿了!走吧,回去睡一觉……”冷七像是没听见张季襄的话,从昨天晚上发现那盏照尸灯的古怪的时候,冷七心底就有一个念头,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没说出来。
村子里的路很干,干的走起路来都会带起些许的尘土,走到蒋大兵家的时候,蒋大兵对两个人弄成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很费解。冷七懒得解释。
张季襄犹豫了半响,还是问道:“蒋大兵,你老实跟我说,刚才有听见什么动静没有?”
蒋大兵对于张季襄带着莫名的畏惧,说话都有些战战兢兢:“小哥,你说啥动静?”
“没有听见打雷?”
“啥雷?”
“也没有听见下雨?”
“啥雨?”
蒋大兵闹着脑壳,他弄不明白这个看着聪聪明明很有威势的年轻人今个到底怎么了。
“行了,给我们打点水,浑身洗洗,随便找个屋子,困得不行了!”冷七伸着懒腰,带着不耐烦,望向夜空的眸子中却丝毫没有一点困意。
208章 家贼难防
“昨个还好好的天,今个咋就阴成这个德性!”
蒋大兵用手里麻布裁成的毛巾抹着脸,不知道在跟谁说话。不管发生了怎么样的事,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蒋大兵从自家院子角落里抽出光秃秃的扫帚,秋天的落叶落得到处都是,门前门后,总该扫一下。
刚开门,就迎上跌跌撞撞冲进来丢了魂一样的杨村长。
杨村长一见蒋大兵,立刻上前死死的抓着蒋大兵的衣角不放,大清早的用罕见的大嗓门质问道:“蒋大兵!看见人了没有……就昨天那人!那俩活神仙,哎呀我的天,出大事了……”
蒋大兵被这大嗓门问的懵住了,结结巴巴的道:“给……给屋里还没……”
“出什么事儿了?”
冷七推开门,后面是睡眼惺忪的张季襄。
杨村长撒开蒋大兵,见了主心骨一样,“我的兄弟啊,这么大的事,您老可别睡了,这塘子里的水抽干了您也不知会一声……”
“去看看吧!”张季襄突然道。
冷七看了张季襄一眼,点了点头。
一夜的时间,衣服上的泥巴干成了硬邦邦的一块块,穿在身上硌的难受,杨村长带着些不满喋喋不休了一路,因为他那宝贝柴油机。
除了蒋大兵干笑几声,没人理他。
到了地方,冷七有些诧异,“杨村长,一大早带着这么一大帮子人,挺上心的啊!”
“您说这机子不响了,我就寻思着这么块巴掌大的水塘该是完事了,这不就带人来看看……”杨村长嘴上说着,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那台锈迹斑斑的柴油机,一脸的惋惜。
“水可不是抽干的!”冷七道了一声,就走上前。
塘子底下是厚厚的一层泥浆,泥浆中间一具辨不清颜色的尸体,隐隐的一股怪味传出来。
冷七蹲下身子,看了片刻,道:“捞上来!”
“这……这怎么捞……”杨村长面露为难。
“怎么捞?我说,你还想让我们去捞怎么着?下去捞啊!小爷没这么大功夫跟你磨叽。”
杨村长张着嘴愣了半响,最后咬咬牙,冲边上的人道:“捞!下去捞……”
冷七不知道这杨村长给那些一脸不情愿的庄稼汉子许下了什么,看着忙活起来的人影,冷七抹着嘴角自言自语道:“杨赖皮,阴差索命用上这么大阵仗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下面到底有什么,你一个普通人怎么会招惹上这么些东西?”
“冷七,别瞒我,道家人重诺,你既然准备跑路了,那肯定就知道些什么……”张季襄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总要给总把子一个交待……”
冷七揉着眉头,摇摇头道:“张季襄啊张季襄,你说你也是个有本事的,我就不明白,你到底在顾忌那总把子什么?家人?不可能,你没有……干脆跟我一块走了得了,这件差事你办不了,我也帮不了……”
张季襄沉默,良久沉声道:“土狗还在他们那里……”
“嘿,还算是个有情义的,成,我也不瞒你,知道昨天为什么听见铃铛响吗?古时两军打仗有一鼓作气之说,刑堂之上又有击鼓升堂,一杀一罚。道家和佛家做法事都会用到铃铛,我们叫它法铃,鼓号人间,钟法阴阳。《上清灵宝**》云:振动法铃,神鬼咸钦。”
冷七说到这,看了看正把塘底那具尸体往上拖的众人,又看了眼皱着眉头的张季襄,慢悠悠的道:“昨天你我其实都被发现了,那七声铃响,说是是在警告我们,不如说是在警告我!人世间的法律自有为政者去订判,阎王爷也管不着,同样的道理,阴间的法,还轮不到我一道门小儿去干涉。”
“就因为那七声铃响?”张季襄有些半信半疑。
“我师父曾说过,数之极为九,二九为十八地狱之数,平常的人死去一声铃响也当不得,七声铃响,无数阴骑,我实在想不明白他杨赖皮何德何能……除非,这下面的东西了不得,了不得到成了一个阴司禁忌所在……你觉得这件事我能掺和的起?还有,我劝你一句,那总把子把注意打到这件事上面,也该是他做人做到头了,你就别跟着送死了!带上你的长沙佬兄弟,走多远算多远。”
“照你所说,触到禁忌的杨赖皮死后还能出来害人?”
冷七揉着脸,突然苦笑道:“哪里是害人啊,人都有求生之念,特别是杨赖皮这样的人,他是在用最后的挣扎为自己挣扎一个虚无缥缈的生路啊……那晚照尸灯灭的古怪,我道行虽然微末,可照尸灯这东西还是出不了差错的,唯一的可能性……除非当时我们所见到的杨赖皮……还没死……”
张季襄脸色已经扭曲的不行,天大的笑话,哪里来的道理……
冷七声音有些苦涩:“我也觉得荒唐……我昨天想了一夜,也没想明白……不过,我也不算违诺,现在的杨赖皮只是一堆被泡烂的肉而已,不去招惹这片鬼地方,劫数自然没有。人还是要好好活着的,因为将来会死很久……我就不去触这霉头了。”
看着把杨赖皮弄上来的众人,冷七站起身,喊道:“去找公安局吧……小爷撤了……”
说完,冷七转过身,可是转过身的一瞬间,冷七忽然僵住,随后是滔天的怒火,不为别的,因为如此阴凉的天气,身着灰色长袍的总把子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这么个天气,总把子却诡异的撑了把黑色的油纸伞,身后站了一群人。
“张季襄,我*日**你*祖宗……”冷七双眼冒火,看着张季襄。
张季襄面上只是闪过一刹那的意外之色,随后面无表情的道:“不是我……”
不用张季襄说,冷七也明白过来,这次实在是怪不得张季襄了,那姓杨的村长早已经哈着腰摇着尾巴凑了过去,走到冷七身边的时候不露痕迹的冷笑一声。
“怪不得!怪不得啊!张季襄,我有个兄弟,脑子比我好使,昨天我想了一夜没想通,所以今早我就认定我根本不适合动脑子去琢磨事情,可是,我发现现在想通了,我终于有点明白杨赖皮好端端的为何要自己招惹祸事了……”
冷七舔舔嘴唇,日防夜防,狗腿子难防。
209章 贪婪
冷七的话好像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
总把子好像很介意脚下的泥泞不堪,抬了抬脚跟,瞥了眼张季襄,“季襄,怎么,还不过来,和一个外人站在一块算是个怎么回事?”
张季襄半闭着眼,回道:“土狗呢?”
“瞧你说的,都是自家兄弟,自然不会亏待!还不过来。”总把子嘴角抽动了几下,挤出一个笑脸。
张季襄静默了片刻,突然迈开步子,走过去站在总把子的身后,再不发一言。
没有一丝一毫存在感的冷七孤零零的站在原地,笑道:“是啊,我一个外人,你们自家的事儿,我就不掺和了!您走您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井水不犯河水,就此别过!”
“站住,小子,你想放我鸽子?”总把子看着冷七,面上有些阴沉。
听到这话,冷七眯着眼,乐了,“别人儿给你脸,叫你一声总把子,人得懂得掂量自己!别以为会些歪门邪道就是属螃蟹的了,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在小道爷眼里真真的算不得什么。你要真有能耐,今个儿拿你怀里那玩意儿崩了我。”
杨村长有些不自在,恶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面前这年轻人的强硬让他有些预料不到。
出乎意料的是,那总把子听到冷七的话,不但没有动怒,反倒及其优雅的侧开身子,摆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冷七有些搞不明白了,真让自己走?
可是下一刻,就有人抱了一个黑色的大砖头过来,径直递到冷七耳前。
“喂,是七娃子吗?喂……”
冷七嘴皮子忽然开始颤抖,指关节握得发白,夺过电话抬起拳头砸了过去,送电话的点人只是哼了一声,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爸……是我……”
冷七心跳开始加快,努力让自己的话音没有异样。
“娃子咋了,这才几天咋又打电话来,放心吧,你师父的爸会照应好的……”
“我没事……有点想家……”
实在不敢多说,只是匆匆说了几句,冷七就挂掉电话,盯着那总把子嘶声道:“祸不及家人。”
“小子,你听评书听傻了吧?”总把子转回身,又道:“办了这趟差,相安无事!”
生平第一次,冷七尝到了被人欺凌的滋味儿,有力发不出,有怒散不去。好男儿在外,无论何事,生死由天,富贵有命。可殃及家人,谁也担不起。
冷七默默地拨出一个电话,那是他铺子里的,他唯一一个记在心里的号码,可是电话迟迟没人接听,冷七忽然有些恼火三爷的不靠谱。
周围人看戏一样,看着冷七不断的按着号码。
试了三遍之后,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