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莽警探-第27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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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举手打断道:“有没有可能同时焚烧两具,甚至更多的尸体,这样比较省时间。”
“凶手可能会做这样的尝试过,但不会成功。”
“哦?”
“实验中我发现,需要不断地照看火势。如果同时焚烧两具尸体,一来是烟太大,二来火势太大,不好控制。再说还有汽油,很容易出危险的。”
见没有疑义,闫儒玉继续道:“那我们就算算时间吧。
17:03;超市的监控拍到结账的魏无羡注意,这是魏无羡最后一次露面,他是所有死去和失踪的人里最后露面的。
直至22:50;爆炸发生,左邻右舍仓皇出逃。
这中间一共有五个多小时。
刨开从超市回家以及准备的时间,留给凶手焚烧尸体的时间其实非常有限。
说白了,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供凶手杀死刚刚回家的魏无羡。”
最后,闫儒玉总结道:“凶手就是魏无羡。”
明辉仔细思索一番。
之前,根据尸检报告,明辉无条件相信魏无羡已死,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杜小泽,可是心中又隐隐觉得有些细节不合理。如今听了闫儒玉的分析,她的一缕已少了七八成。
她决定相信闫儒玉。
“对了,”明辉道:“有一条线索,之前一直忽略了。”
“哦?”
“事发前一天,魏无羡曾给他的前妻打过电话,还给一家银行打电话,预约大额取款。
他在电话中有说明,取款人并非他本人,而是他的一个朋友,我想朋友应该就是他的前妻。
经查,魏无羡预约的银行网点在他前妻家的店面附近如果凶手是魏无羡,那就说得通了。”明辉看着自己笔记本上所画的人物关系图,慢慢解释道:“魏无羡与前妻离婚,是因为小三插足,而这个小三,正是他现在的妻子杜若。
如果情况如闫哥所说,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魏无羡对杜家一家子起了杀心,而他自己也有了死志,那么死之前他会想到什么?很可能是对之有愧的前妻。
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补偿,唯有将自己仅剩的钱留给前妻……”
闫儒玉问道:“调查过他的前妻吗?”
“调查得可细了,因为邻居的证词,我们之前曾以魏无羡和杜若之间的夫妻矛盾为调查重点。
我们当时推测……魏无羡之所以跟妻子杜若大吵一架,吵到京东邻居,是因为妻子发现他与前妻有联络,并打算给前妻一笔钱至少是交给前妻保管吧。
可是,走访魏无羡的前妻,对方不只承认接到过他的电话,并在电话里至拒绝了魏无羡的见面要求。
据他前妻说,两人已经好几年没见面了,突然接到魏无羡的电话,她也吓了一跳。”
第五零八章 人情(11)
金子多接过话头道:“虽然她一开始不承认,可我们还是找到了两人见面的证据。”
“什么证据?”
“案发前一天,魏无羡给前妻打过电话之后,他通过手机软件约了一辆车,车去郊区某地接到魏无羡,将他送往一处咖啡馆。
我们调取了咖啡馆的监控,监控清楚地拍到了两人见面,甚至还拍到魏无羡将银行卡交给前妻。
在证据面前,她不得不承认,魏无羡约她见面就是为了给她钱,当时魏无羡还说了一些奇怪的话,诸如自己活不长了。”
闫儒玉一拍手,“果然是他!案发前一天他已经做好必死的决心!”
吴错插话道:“跑到郊区去也够反常的,我看这个魏无羡的资料,他所去的郊区正是他的老家啊。”
闫儒玉让明辉帮忙从笔记本电脑里打开咖啡馆的监控录像,看了一眼,便道:“这是什么?”
他所指的正是魏无羡随身带着的黑塑料袋。
吴错道:“会不会……凶器?”
小白道:“这就无从查起了,郊区地广人稀,很难找到目击者,摄像头又少。”
闫儒玉点头,继续道:“然后呢?魏无羡的前妻有什么反常举动吗?她取钱了吗?”
明辉摇头,“没取。虽然魏无羡帮她预约了第二天取款,可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并没有照做。
我们怕有什么猫腻,盯了魏无羡的前妻几天,她的手机也被监控了,可是这么长时间并没发现两人有任何联系。”
“不到万不得已,魏无羡不会去找她求助,”闫儒玉分析道:“一来,这不符合他的初心。
他去找前妻,给人家钱,是为了弥补当年的错误,让自己良心安宁。
现在他明知自己是杀人犯,还去找人家,这不是往人家身上引祸吗?”
“那……他会在哪儿?”
会议室里的众人皆皱眉思索,金子多补充道:“他彻底失联了,手机是在爆炸现场找到的,想靠手机定位是不可能了。”
“他不会用手机的,就算用,也会找个匿名的电话卡,现在是他警惕性最高的时候,他就像惊弓之鸟。
身上没多少钱,小旅馆住不成,他父母家这边呢?有什么可靠的亲戚吗?朋友呢?”
小白道:“父母都不在了,倒是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他跟哥哥关系好像不太好,通知他哥哥来处理后事,哥哥推三阻四,到现在也没来,姐姐倒来得很积极,似乎跟魏无羡很亲近。”
闫儒玉问道:“他姐叫什么名字?”
“魏无慕。”
“魏无慕……”闫儒玉觉得这俩人的名字挺有意思,重复了一遍,又继续道:“现在在京北市吗?”
“在的。”
“这几天的行踪呢?”
“这……不外乎处理弟弟的后事,还有等警方的调查结果吧……因为之前只是将魏无羡当做受害者,并未留意他姐姐。”
闫儒玉微微叹了口气,“可能已经错过最好的抓捕时机了。”
“那怎么办?”
“没有机会,那就创造机会。”闫儒玉问金子多道:“你那儿有虚拟号码吗?”
“要多少有多少。”金子多骄傲道。
一小时后。
吴错有些紧张地问闫儒玉道:“这样……真行吗?万一我们一开始就错了……”
“那就只当认错人了,反正还没见面。”
“我的意思是,因为弟弟的死她已经受过一次刺激,如果我们搞错了,那对她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先是得知弟弟的死讯,悲痛欲绝的时候又得到消息,弟弟没死,成了杀人犯,不知该戏还是该忧……或她会重新抱有希望,若再告诉她其实弟弟死了。”
闫儒玉剜了吴错一眼,“你什么什么变得这么妇人之仁了?……哦,我忘了,你一直都是吴大小姐来着。”
吴错被他挤兑了一脸灰,气道:“我跟你说的是人道问题,任何一名受害者家属都不该被这样对待。”
“所以你在质疑我的判断?”闫儒玉一甩手,“得,我不管了,您自己玩儿吧。”
说着,他就往门外走。
臧洪波也算是对重案一组的每个人都做了一遍功课,早知有个行为乖张脾气古怪的闫儒玉,刚刚会上的“报销”一事他已见识过一次,此刻又是说走就走,可见是真不好相处。
偏偏这个编外人员还把吴错拿得死死的,让吴错毫无脾气。
怪,真是怪了。臧洪波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是个外人,只巴不得赶紧破案,赶紧升迁,离这些只知道破案的怪人远一些才好。
他赶紧打圆场道:“儿女私情放一边,咱们先破案,我看这办法可以,咱们别那么直接,先试试她的态度。”
吴错只好借坡下驴,闷闷地应了一声“行。”
闫儒玉从门口折回来,坐在金子多准备好的电脑前,敲出了第一条信息。
只有一个字,模棱两可,但如果魏无慕心中有鬼,这个字便足够让她浮想联翩。
会是弟弟发来的消息吗?他没钱了?他现在好吗?会不会……是警察的圈套?
短信是以一个虚拟号码发到魏无慕手机上的。发完,闫儒玉的手指在键盘边缘又摩挲了两下,终于将手放在腿上,安静地等待着。
众人围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电脑屏幕,见无人应答,便陆续散去忙自己的事儿了。
正当吴错沉不住气了,打算张口说什么的时候,回复来了。
能看出来,闫儒玉很激动,他的后背都绷紧了。
对方只回复了一个问号。
是真的不知情,还是在试探?
闫儒玉又回复道:
这儿不敢全,我得走,需要钱
这次的回复意义明确了许多,两人感到成败就在此了,不由紧张得呼吸都变快了。
终于,对方又给了回复:
我去找你?
“哈哈哈!”闫儒玉连连拍手,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吴错也是眉宇舒展,办公室内的几人见状,又迅速围了上来。
“真是魏无羡啊!”
众人这才彻底相信了闫儒玉的推论。明辉小白早就习以为常,臧洪波则一脸的不可思议。
吴错得意地看了他一眼,那意思明显就是“我的人厉害吧?不服不行吧?”
第五零九章 人情(12)
次日,深夜。
众人已在魏无慕的住处附近蹲守了一夜一天,眼看第二夜也快要过去了。
就在晨曦即将破晓的时候,魏无慕所住的宾馆房间里有了动静。
首先发现她开了灯的是明辉和小白。
明辉小白和金子多在对面的宾馆开了房,轮流注意着魏无慕房间里的动静。
发现灯亮,明辉赶忙通过对讲机给在楼下车里值守的闫儒玉和吴错发消息。
此时闫儒玉正歪在副驾驶位置上睡觉,身上盖着吴错的夹克。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并不冷,可是两人呼吸了一夜,加之以前留下的烟味,空气不免浑浊。
吴错时不时将自己这边的车窗开一条小缝,一来是让空气保持新鲜,二来是让自己保持清醒。
蹲点的时候没烟抽,可真够难熬的。
吴错已盯了大半夜宾馆大门,此时眼球充血,眼睛干涩。
对讲机响起的瞬间,闫儒玉便醒了,他的眼睛虽睁开了,浑身却不动一下,只低声嘟囔道:“哎呦呦呦呦……麻了麻了……”
也不知是靠着车门的手臂麻了,还是始终保持坐姿的脖子腰背麻了。
吴错一边按住对讲机跟明辉对话,一边继续盯着宾馆门口,一边伸出一只手在闫儒玉脖子后头揉了几下。
闫儒玉一缩脖子,“停停停,别动,快断了。”
吴错实在是顾不上咧嘴笑他,可眼中已经有了笑意。
很快,一抹精光遮住了笑意。
魏无慕出来了!
天还没亮就出来了!
是去见她的弟弟吧?
吴错手放在方向盘上,紧盯着站在路边招手打车的魏无慕。
闫儒玉伸手拍了吴错一下,“过来换位置,我开车。”
“不用了吧。”
“你一夜没睡,这叫疲劳驾驶,知道吗?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说着,闫儒玉已经抬起屁股,往吴错那边挪去,一边动弹一边道:“哎哟呦呦腿腿腿麻死了,老吴你快点的。”
吴错只得依言往副驾驶位置上挪动。
还没挪过去,闫儒玉便已支撑不住,一屁股坐他腿上了。
“你最近吃化肥了?怎么这么沉?”吴错道。
闫儒玉知道对方是有意调侃,嘴上哪儿肯吃亏,一边又往起站,一边道:“我吃化肥,你吃什么?有机肥?”
吴错反应三秒才想明白闫儒玉所说的“有机肥”是指何物。
“我靠老闫你太恶心了!我再不跟你一块蹲点了!”
两人终于换好了座位,眼见魏无慕亦拦到了出租车,闫儒玉赶紧发动车子,远远跟在后头。
“哎,我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闫儒玉道。
“什么?”
“我腿麻了。”
“我知道。”
“所以,我现在脚下没轻没重的,而且,还分不清刹车和油门。”
“靠!”吴错简直要泪奔了,他瞬间拉过安全带,先给闫儒玉系上,又把自己捆了个结实。
“要不……你帮大爷揉揉腿?”
“滚!”
吴错嘴上虽这么说,却还是伸了一只手过去嫌弃地在闫儒**上敲打着,又不断问道:“好点没?”
闫儒玉道:“你这手法不专业啊,一看就是刚入行,能赚到小费吗?”
“闭嘴开车!”
闫儒玉闭嘴,他深深怀疑,再扯下去,吴错会拿胶带将他的嘴贴上。
不久,明辉所驾驶的车从后头跟了上来。
双方通过车窗打了个简单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