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案追凶-第7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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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酒鬼”师爷在一大群兵大爷的帮助下,把张敬的随从带到一边,一边仔细盘问他们,一边暗中观察他们的言行。把他们和马车分离是有道理的,要是随从里面有凶手的话,这个人可能会留下蛛丝马迹。不能给凶手有销毁线索的机会,不然的话对秦泰破案十分不利。其实绝大多数的张敬随从,包括刚才还有点仗势欺人的小太监都相当配合。
秦泰和“马三刀”两个人来到马车边,拉车的马已经被带走了,马车横在路中央。自从发现张敬死了之后,马车根本就没有移动过。亲眼看见张敬的死状的人其实也不多,大多数的人只不过听小太监说张敬死了菜慌乱起来的。他们大多数的人来不及看张敬的样子,军官就带人赶到了现场。可是说这犯罪第一现场还算完整,应该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秦泰拿着一块白布,一支炭笔,“马三刀”提着一只秦泰不离身的药箱。其实这只药箱里装的不单单是救命的药,更有验尸所用的众多工具和用具。“马三刀”虽然第一次给秦泰做助手,但是也多次看见过小灵子或者展小小做助手时的样子。本来秦泰和从小在一起长大的小灵子配合默契,小灵子几乎知道秦泰所有的工作流程。后来展小小来了之后,秦泰和展小小配合的也不错。展小小为人不但细心,而且很有耐心,又听秦泰的话,所以渐渐地秦泰开始喜欢展小小做他的验尸助手。“老酒鬼”师爷为了给秦泰和展小小创造机会,也经常支开小灵子。
来到马车边之后,“马三刀”马上放下药箱,在秦泰的指点下,翻看马车里的摆设。秦泰在一边指挥“马三刀”的同时,并画下马车里的一切。这有点像现代勘察命案现场一样,首先拍下现场的布置,然后再做仔细的检查。当时没有照相机,更没有录像机,所以只好靠人工画下所有。秦泰的画图本领虽然不如展小小,但是秦泰不敢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马三刀”,只好自己亲自上手绘制图画。“马三刀”的绘画能力实在不敢恭维,有一次“马三刀”对着一头驴子画画,画出来的东西谁也看不懂。小灵子说是一头老牛;展小小说是一匹传说中的“四不像”;“老酒鬼”师爷坚持自己的观点,说“马三刀”画的是一匹已经陷入了泥潭的千里马;秦泰是看着“马三刀”画画的唯一一个,所以他不敢说出答案。但是秦泰总觉得“马三刀”画的画更像一只长了角的猪,而且这头猪明显营养不良。让“马三刀”要做现场实景绘画的话,结果一定不能以“惨不忍睹”来形容。
绘画实景,用去了秦泰近一个时辰的时间,因为这一切也相当重要,可能一丝一毫都可能关系到案件的发展。马车里的空间不大,但是不知却不少。看来这个张敬不但会享受,而且地方上的孝敬也不少。张敬身下的褥子是里外全新的,应该换上不久,像张敬这种太监出京,花的钱应该都是地方上的孝敬,东西也是地方官员们准备的。一边柜子里,不但有上好的金疮药,还有不少小吃点心,更有一壶飘着酒香的美酒。靠里边的角落里有三口箱子,最上面的一口箱子里是张敬去南京当提督太监的证明,上面不但有嘉靖皇帝的私人印章,还有司礼监的关防、御马监的令印。还有张敬的提督太监官服。下面两口是沿路地方官员送的礼金,还有一张名单,上面注明了谁送了多少,谁又送了什么东西等等。
根本规矩,皇帝下旨需要内阁先拟好圣旨,经过皇帝同意以后,加盖传国玉玺才算真正的圣旨。像一些重要的圣旨还必须皇帝亲自誊写,例如传位诏书等等。内阁拟旨,皇帝加盖玉玺的圣旨最正规,又叫“中旨”或者“大旨”。这种圣旨不但大内有存档,内阁也有相应的留档。司礼监代皇帝拟旨盖章,知会内阁后下的圣旨叫“简旨”,又叫“特旨”。虽然没有真正的圣旨那么隆重,但是依然具有皇家风范。而**更多的是皇帝自己内部下的旨意,加盖了皇帝自己的私人印章,任命**官员都是这么样的。几乎所有**太监的升迁,只要不涉及到司礼监这种重要职位的任免,都不需要通过内阁。皇帝的私人印鉴,加上司礼监的大印,主管部门的签字或者盖章之后,这个太监或者宫女的任免就算完成了。当然更多的任免只不过是口头任免而已,要不是张敬要到外地接收兵权的话,也不需要什么书面文件。当初张敬去昆山军营当监军就没有什么证明,一个主管太监将张敬领到军营,和前任太监做了一个交割就完事了,哪里有什么圣旨或者文件?
张敬在离开皇宫的时候,挨了一顿打,这件事情秦泰并不太清楚。但是秦泰从张敬,也就是死者爬睡的姿势可以猜测出一些。张敬一定身上有病或者有伤,所以才不能坐轿或者正在躺着睡。一般来说官员坐轿是官员的习惯和身份的象征,几乎所有的官员都喜欢坐轿。骑马对于文官来说,真的有点吃力,所以一些官员在赶路的时候选择坐马车。只要身上没有痔疮发作,屁股没有开花,谁会愿意长期爬睡在马车上?可见这个张敬身上一定有问题。
秦泰马上想到了那份关于张敬的卷宗,张敬应该进司礼监才对,怎么会被下放到南京当提督太监呢?难道张敬犯了事,得罪了什么人?对的,一定是这样,不然张敬不会被赶出皇宫,更不会降职去当什么提督太监。这么说起来的话,张敬一定是挨了打,伤势没有好就被催着去上任。南京那里没有听说出了什么大事,前方战事有没有大的变化,提督太监并不急着到任。上一任南京提督太监已经离任近一年了,没有必要急着办移交,张敬这么急着到任一定有原因。难道这一切都是对方安排好的?这么说来对方的势力不但大,而且已经通到了京城皇宫里面。看来秦泰不得不对这个还不知道底细的对手千万分的小心才是。
勘察完现场,就是最要紧的验尸了。一边的“马三刀”已经渐渐适应张敬,帮着秦泰小心翼翼的脱下张敬身上的衣服。一来怕遗漏什么,二是怕动作大了,张敬身体受到影响。第三秦泰担心衣服上有什么重要线索。每脱一件衣服,秦泰都要“马三刀”拿着衣服或者裤子,秦泰一一画下来。“马三刀”隐隐约约的闻到一股尿臭味,但是秦泰不说话,“马三刀”不敢随便乱动。“马三刀”通过这次帮助,更加佩服秦泰的能力了。别的不说,光是秦泰对死者的认真,还有仔细,就能看出秦泰的负责和坚定。一个像“马三刀”这种大老粗都快受不了的事情,秦泰却司空见惯,可见每一次验尸几乎都是这么在做的。“马三刀”真的从心底里佩服秦泰和展小小,他们的工作真的不是一般人所能做的。
扒了张敬三件衣服,两条裤子之后,张敬已经赤身露体的躺在了秦泰和“马三刀”面前。秦泰放下了手上的白布和炭笔,在“马三刀”的帮助下,穿上验尸专用的手套和背带衣服。这些用具和工具都是秦泰根据宋朝的宋慈写的《洗冤录》,还有舅舅仇民的实际经验总结出来的。不但样样有效,而且都很实用。
秦泰望了“马三刀”一眼,“马三刀”马上懂了秦泰的意思。因为“马三刀”平时很少参与验尸,所以“马三刀”并不能帮得上什么。“马三刀”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在一边看着,并按照秦泰的意思记录下验尸报告。“马三刀”画画不行,但是写字没有什么大问题。反正他写的记录不过是草稿,秦泰回去还要重新抄录一份,才能当做正式报告入档。
因为张敬刚死不久,又不是死于恶疾,所以喷洒米醋,蒸熏现场的工作可以省了。秦泰头上绑了一根两指宽的布条,这不是在给死者戴孝,而是防止查看过程中,自己的头发挡住自己的眼睛,或者头发掉落在死者身上。手上的手套是展小小最近连夜赶工的,不但加了防虫的药水,而且既坚固又不感到厚重。背带衣服也是展小小设计的,不但干净而且上面有一些奇怪的小口袋。是专门用来装验尸工具的,什么小榔头、夹子、竹签等等,都可以随身插在小口袋里,不但方便而且随用随取。
第二十一回 借尸还魂二十一
展小小也知道胡宗宪是不会轻易将自己的随身令牌交给一个并不太熟悉的“外人”,特别是像自己这种“亦友亦敌”的人。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件事情相当重要,对于胡宗宪来说十分关键,其中一定牵涉到秦泰,所以要派展小小去。只有展小小才能使双方都放心,特别是秦泰这一些人。有了胡宗宪的总督令牌,胡宗宪的直属还有江南官员都会听从展小小的命令,展小小拿着胡宗宪的令牌就是代表总督胡宗宪。当然更是为了向秦泰表明立场,让秦泰知道胡宗宪的决心。令牌在展小小的手上,其实也就是在秦泰的手上,秦泰可以调动江南官员和军队,更是能在江南任何地方通行无阻。因为秦泰背后有了胡宗宪,他们成为了新的联盟。当然展小小也知道,胡宗宪这个老狐狸不会轻易这么做的,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件事情相当令他头痛,他只好和秦泰联手,一起处理。
展小小骑着胡宗宪给的快马,用了一天一夜赶到了出事地点。按照正常速度的话,大军人马要走三天两夜,马队也要不眠不休的跑两天一夜。可是展小小依仗着自己身体好,再加上“跑死马”,所以一天一夜就赶到了。所谓“跑死马”,就是一种赶路的方法。朝廷或者重要官员为了救急或者传递重要信件的时候,经常会使用“跑不死马”和“跑死马”两种方法。“跑不死马”就是沿路换马不换人,信使要不停的赶路,马由驿站或者专人等在一边。马上有干粮和水,只要信使不想“方便”的话,就不下马一直赶路。“跑死马”就是说不换马不换人,快马拼命赶路。信使可以用任何方法刺激快马赶路,不用可惜快马。一般“跑死马”过的快马不是废了就是不久之后就死了,因为它们的精气神已经耗尽了。不管是“跑不死马”还是“跑死马”,所用的马都是地方上或者军队里最好的快马,虽然不能保证一匹匹的都是什么“千里马”、“汗血宝马”、“追风马”,但是绝对是一等一的好马。
展小小利用自己的轻功,就像一团棉花一样轻轻地附在快马上。快马身上的分量越轻,跑起来速度就越快,在展小小手中的缰绳指挥下,飞死得跑向目的地。前面四个小时里,快马几乎是保持着全速向前奔跑。展小小也知道这已经是快马的极限了。当快马渐渐的慢下来的时候,展小小马上勒住缰绳,展小小一边给快马有休息和吃草的时间,一边为自己解决“生理问题”还有吃饭问题。休息时间一共不到十五分钟之后,展小小继续拉着快马赶路。
快马得到休息之后,体力恢复了不少,又继续全力赶路。但是坚持不到两个小时后,速度越来越慢了不说,而且有点反抗情绪不愿意继续全力往前跑。这就需要展小小的“鞭策”了,所有的畜生几乎都是一样的,过于纵容或者迁就的话,它们只会无法无天。必要的时候就需要强而有力的行为,牛听见鞭子声才会拉犁、驴子挨了打才会拼命磨磨、看门的狗听见主人的叱喝才会认真、家里的养的猪饿几顿才会知道服从命令、马也是这样,不挨打不申斥就不会听话的。展小小用力一夹马肚子,快马只好继续赶路。每当快马慢了下来,展小小就用自己强而有力的双腿用力一夹快马,快马只好不停的赶路。
为了不累死快马,展小小还算好心的,每四五个小时休息一会儿。可是跑了一整夜的快马越来越不听话了,不但故意“磨洋工”,而且看见一下嫩草就想吃,注意力不是在赶路上。这时候展小小只好拿起了本来不想用的马鞭,只好临空挥了一下马鞭,希望用马鞭吓唬快马。快马听见马鞭声之后,好像知道了厉害,看来它吃过一点苦头过。快马马上又开始跑起来,不得不继续全力赶路。
可是时间一久之后,快马的老毛病又犯了。展小小只好继续不停的挥鞭吓唬快马。不过越来越不能吓唬住快马了,快马以为展小小不过是吓唬自己而已,所以又开始不再理会展小小。
展小小只好真的挥鞭了,一鞭子打在快马的屁股上。快马马上发出一声嘶叫,好像在说:“你玩真的啊。好,算我怕了你好了。”快马在马鞭的威胁下只好拼着老命向前奔跑。当展小小赶到出事地点的时候,这匹快马已经快坚持不住了,身上三十几条鞭子打的伤痕,血迹斑斑的好吓人。其实快马不会说话而已,不然的话会告诉所有人,它不是挨了三十几鞭,而是四十七下鞭子,有一些鞭子是重复的伤口,所以大家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