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案调查-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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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你瞧瞧!这怎么哭成这样了!”老太太连忙站起身来,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卫生纸,过去帮柴秀丽擦拭脸上的眼泪鼻涕。
“我没追上……我没追上……”没有了汤力的钳制,柴秀丽原本还呆呆的站在那里,这会儿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老范!老范!你别不要我啊!你别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啊!”
第二十七章 死人
“这可坏了,看样子这是真犯了病了呀!”老太太一看柴秀丽这个样子,有些慌了神,抬头看看贺宁和汤力,“你俩谁有手机没有?借给我用用,我得给她弟弟打个电话,不行就让他回来一趟吧!瞧这个阵势,我可架不住啊,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儿,那个责任我可负不起。”
“我有,你用我的打吧,能记住电话号么?”贺宁一听这话,立刻把自己的手机摸了出来,非常热心的递给了老太太。这样一来不仅有机会可以不显山不露水的和柴元武碰个面,还能连他的手机号码也获取到,简直太理想了。
老太太接过手机来,有模有样的开始拨号,对贺宁点点头说:“那当然能记得了,我就怕她出事儿,她弟弟的手机号啊,我可是特意用心背过呢!”
贺宁听她这么讲,也就不再多说,在一旁等着老太太联系柴元武,顺便也仔细的打量一下柴秀丽。她等柴秀丽哭的差不多了,她才蹲下身,拿出一张面巾纸来,伸手动作轻柔的替柴秀丽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柴秀丽泪眼朦胧的看看贺宁,贺宁对她笑了笑,她却没有任何反应,而是把目光从贺宁身上转移到了她身后的汤力,看了看汤力,又看了看贺宁,目光在两个人中间来回打量了半天。
“你们俩是一家子?”她忽然开口问,眼圈又红了起来,泪水一瞬间就盈满了眼眶,眼见着就要决堤而下了。
“哦,不是的,”贺宁一愣,没想到柴秀丽会这么问,不过眼下这个状况,说自己和汤力是同事很显然是不行的,于是她随口答道,“他是我哥哥。”
“你也被人甩了?”柴秀丽一听贺宁说她跟汤力是兄妹关系,又没头没脑的冒出来一个问题,看贺宁没有反应,她也不在意,就好像自言自语似的说,“老范刚不要我的时候,我们家小武也是成天走到哪里都跟着我……”
看样子柴秀丽被范志打击的还真是不轻,只要看到一男一女在一起,就会自然而然的做出这种联想,这样的思维方式很显然并不能够算是正常的,范志对柴秀丽的影响越深,就说明柴秀丽心里面对范志的爱就越深,而往往很多时候,爱的越深,恨得也就越深,只是不知道柴秀丽是否具有足够的攻击性。
“你……还想让他回来么?”贺宁犹豫了一下,把心一横,决定棋走险着,主动提起了范志,虽然没有直接提到名字,但贺宁相信以柴秀丽现在的思维状况,她一定会第一时间明白自己说的是谁,贺宁很好奇柴秀丽的回答或者反应,或许会相对比较平静,又或许会反应非常激烈,激烈到他们几个人没有办法控制。
而这正是贺宁真正想要试验的事情,她想看看柴秀丽对范志的情感纠结里面到底夹杂了多少爱和多少恨,又有多大的攻击力。
柴秀丽果然和贺宁预想的一样,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贺宁的意思,她的眼圈又红了起来,点点头:“想啊,我做梦都想让他回来,我不能没有老范,我还想好好跟他过日子呢!我们俩都还年轻,只要他回头找我,我就跟他结婚,然后我们俩生个孩子,一家三口过得幸幸福福的。他现在是犯糊涂,早晚会明白的,这个世界上就只有我对他最好,再没有别人能像我这么对他了。”
她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里面闪动着一种异样的神采,就好像是在说话的同时,她与范志之间美好的未来就都已经一幕一幕浮现在了眼前似的,贺宁相信这都是柴秀丽发自肺腑的表现,不是装出来的,假如真的是装的,那她也只能佩服柴秀丽的精湛演技了。看到柴秀丽的这副样子,贺宁的心里面隐隐的有些难受,面前的这个女人无疑是个傻女人,她爱那个男人恐怕已经爱得深入骨髓,所以才会在受到伤害后,明明精神上已经受到了刺激,却还在不停的麻醉自己,让自己忘却了遭到抛弃的那种痛苦,自我催眠似的相信范志还会回头,甚至连两个人究竟已经分手多久都已经没有了概念,记忆仿佛还停留在刚刚分手那个时候。
看到贺宁微微有些发怔,柴秀丽显然理解到了别的地方去了,她胡乱抹了抹自己的眼睛,然后努力的挤了个笑脸出来,拉住贺宁的手用力的拍了拍,一脸真诚的安慰她说:“你也别难过,你对象也肯定能回头来找你!”
贺宁有点哭笑不得,最后除了叹一口气之外,什么也不能说。
从老太太打完电话之后,大约过了二十几分钟,一辆三轮车从远处开了过来,直奔几个人逗留的路边,车子还没停稳就从上面跳下来一个中等身材,皮肤黝黑的男人,他直直的冲向柴秀丽,一脸关切和紧张,跑到柴秀丽跟前,没有顾得上开口说话,先拉着她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
柴秀丽一看到这个男人,登时就两眼发亮,来了精神,她反抓住那个黝黑的男人,略显激动的对他说:“小武,你猜我看到谁了?我看到老范了!他在咱们家附近!你说,他是不是知道我住这儿,所以才故意跑到这边来的?你说他是不是来找我的?他是不是还想跟我好?你说他能找到咱们家么?”
这个黝黑的男人果然就是柴元武,其实仔细看起来,他的相貌和柴秀丽还是有几分相像的,只不过那种风里来雨里去的工作性质的缘故,让他被晒得很黑。
柴元武对柴秀丽的这番说辞似乎已经不感到陌生了,他无可奈何的皱起眉头,也不知道是不耐烦还是带着一股气,总之语气不大好听的对柴秀丽说:“姐,你看错了!范志死了,你还能大白天见鬼啊?!”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汤力和贺宁的目光一瞬间都落在了柴元武的身上,只不过他们的目光不着痕迹,而柴元武眼下也没有精力注意到他们。
“走吧,姐,回家,好不好?外面热,咱们先回家去呆着吧,啊!”他拉着柴秀丽就想往家里的方向走,顺便问问那个老太太,“张婶儿,你怎么样?”
“还行,还行,”老太太连忙摆摆手,“就是被你姐给吓了一大跳,岁数大了,不经吓啊!幸亏有这俩小年轻帮忙,要不然我上哪儿能追上你姐去啊!”
柴元武这才真正注意到贺宁和汤力,他迅速的打量了他们一番,然后露出了笑容,点头示意了一下,说:“哎呀,谢谢你们了啊!给你们添麻烦了!”
“妹子,走,上我们家坐坐去!咱们姐俩说说话!”柴秀丽挣开柴元武的手,走到贺宁身旁,亲昵的伸手拉住她,“我有可多话想跟你说了!”
这个机会贺宁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只不过她和汤力对于柴元武来说是陌生人,柴秀丽又摆明了精神状态不太对头,所以如果自己立刻就一口答应下来,可能会显得别有用心,而推拒的太干脆也会容易彻底错失了这个机会,所以在态度的拿捏上十分需要注意分寸。
贺宁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略显为难的看了看柴元武,然后对柴秀丽笑着没有说话,柴元武在一旁叫柴秀丽不要给别人添麻烦,柴秀丽去不管这些,仍旧死死的拉住贺宁,仿佛贺宁不是她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而是相识多年的好闺蜜似的。
“走吧,去我家!在我家吃饭!”柴秀丽不知道是原本力气就大,还是因为精神不太正常,所以力气变得格外大,她拉着贺宁的力道很大,就好像生怕自己稍微一松手,贺宁就会跑了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她先入为主的认定了贺宁也有着被人抛弃的经历,柴秀丽俨然对贺宁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同病相怜的亲近感,更是一个比别人可能更容易理解自己的倾诉对象,因此迫切的希望贺宁能够答应到自己家里去做客,无论是眼神还是语气都显得十分迫切,就连呼吸好像都变得急促了许多似的。
“还是不去了吧,不给你们添麻烦了!”贺宁没有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臂,只是口头上说着客气话。
“不麻烦!我们不麻烦!”柴秀丽几乎快要哭出来了,死死拉住贺宁,同时用求助似的目光一个劲儿的朝柴元武瞧。
柴元武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也用恳求的语气问贺宁和汤力:“你们二位有什么事儿么?要是没有什么急事儿,能不能求你们去我家一趟?我保证一会儿就找机会让你们走,要是耽误是什么事儿,损失我来补偿,行不行?拜托你们了,我姐以前受过打击,我不能让她情绪太激动。”
“那好吧。”贺宁一副略显勉强的表情,实际上心里面几乎乐开了花。
这可真是老天爷都帮他们,正发愁不知道怎么掌握到关于柴秀丽和范志之间的第一手信息呢,现在机会就来了!
第二十八章 工友
柴元武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在带着贺宁和汤力回去自己家的一路上,一直不停的在和他们说着客气话,柴秀丽倒是仍旧一副活在自己小小的精神世界里面的模样,一直拉着贺宁絮絮叨叨的说她和范志之间的事情,她的讲述既没有时间顺序,也没有逻辑,有些事情应该是在她的心里面经过反反复复的回忆之后,早就被揉碎了,又重新攒在一起,听起来有些颠三倒四,有些已经受到了严重的主观加工的影响,听起来明显的有些失实,不符合常理,但柴秀丽依旧讲得兴致勃勃,一旁的柴元武只是一脸的心疼和无奈,时不时的看看柴秀丽,叹一口气。
不难感觉出来,柴秀丽对范志的感情的确是很深,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却仍旧沉溺其中,无法自拔,说起一些她与范志的陈年旧事的时候,她的眼睛里面闪烁着幸福的神采,就好像已经全然不记得自己被范志抛弃的事实一样。
贺宁看着柴秀丽这副样子,心里面的感受有点复杂,假如不是爱到了骨子里,恐怕也不会因为一段恋情的结束,一次单方面提出的分手,就把一个好端端的人生生给打击成了这副样子,柴秀丽现在俨然就是另外一种模式下的祥林嫂,全部的心思都在那段早就画上句号的恋情上面,而柴秀丽这样痴痴颠颠的惦记着范志,想必她对范志的执念有多深,她的亲人对范志的怨怼就有多深吧。
柴元武和柴秀丽的家略微有那么一点破旧,房子本身就已经不新了,再加上柴秀丽的精神状态始终不大对头,柴元武又得一个人外出工作赚钱维持自己和姐姐两个人的生活,家里面自然是没有人去收拾,所以显得凌乱不堪,到处都是皱巴巴的一副,桌子上堆满了各种外卖餐盒,房间当中的气味自然也就好不到哪里去,柴元武有些尴尬,急急忙忙的拿了个大袋子把桌上的垃圾草草的扫进去,柴秀丽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她现在就一。门。心。思的想要对贺宁这个难得的听众倾诉自己和范志之间的往事。
柴秀丽的讲述虽然有些颠三倒四,但是听了半天之后,贺宁倒也能够从中梳理出一个大致的情况。当初范志曾经在a市的一家工厂打过工,当时柴秀丽也是厂子里面的工人,两个人在同一个车间,还经常轮班会遇到一起,范志一张嘴巧舌如簧,经常会把老实巴交的柴秀丽给抖得忍俊不禁,渐渐的,两个人的关系就开始变得不太一般了,柴秀丽当时已经二十**岁,先前有过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让她好几年没有缓过来,范志算是让她从上一段感情伤害当中走出来的那一个,柴秀丽很快的就陷了进去,和范志搬到了一起去住,平日里对范志洗衣做饭,嘘寒问暖,对她来说,和范志结婚似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她已经把自己视为了范志的准妻子,注定要和他走完一辈子的那个女人。
柴秀丽不知道是有意还是下意识的回避了她和范志分手的那一段经过,几乎可以用闭口不谈来形容,她也有提到一些两个人闹矛盾的经历,但是都会刻意渲染成小小的摩擦,而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矛盾,等她终于在柴元武的催促当中放开贺宁几乎被握麻了的手,放贺宁和汤力离开,都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出了门,一直走到离柴家所在那栋楼很远的地方,贺宁才咝咝的倒抽着气,揉了揉自己那只可怜的手,柴秀丽的力气出奇的大,她的手被攥得有些微微发肿,又酸又痛,刚刚当着柴秀丽和柴元武的面,贺宁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硬是忍到了现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