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纪事-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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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些话估计都是心里憋狠了,装不下了这才往外倒的吧?”
王尚志眼皮沉的厉害,耳朵边上就听着嗡嗡直响,下意识的伸手挥了挥,赶苍蝇似的。
刁云凤也没恼,起身拉过薄褥子给他压在身上:“行了,昨晚翻腾一夜,你也没睡好,现在好好补一觉,我先出去收拾收拾,安安他们这才回来估计也累了,晚上不整这么油腻的,我下午去菜窖里取点大葱,然后再泡点干菜,秋天时才晒好的,现在吃着正好。”
王尚志听到何安安的名字从耳旁划过,混浆浆的大脑里难得的浮起一丝清明:“别,别提那事!”
刁云凤听着王尚志突然嚷嚷出这么一句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等开口眼圈先红了,伸手对着王尚志胳膊捶了一拳:“你以为我想豁着脸皮求人?啊,敢情就你们爷们的脸叫脸,我的就是鞋垫子?我为了谁啊我!安安现在去了何家,以后活成什么样,谁知道?你就能保证她长大之后还像现在这么惦记着这儿头?现在这世道,指望谁都不如指望自己,只有咱们过的好了才是正经的!”说完,她犹不解气,又伸手捶了王尚志两下,这才愤愤的拎着毛巾出了屋。
何安安回了家就粘在外公身边,脚前脚后的跟着,王卫东乐的合不拢嘴,感觉冷清了大半年的屋子里总算是有点热乎气了,眉开眼笑的瞅着何安安跟条小尾巴似的缠在自己身边。
何建斌坐在一边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画面,心里也跟着泛起了暖意。
刁云凤收拾妥当拎着菜筐从厨房里出来,就看见何建斌傻坐在椅子上,忙上前笑眯眯的招呼:“建斌哪,大志喝多了,家里的秋菜都存在菜窖里了,我一个人也弄不了,要不你过来搭把手吧?”
何建斌正在屋子里坐着有些腻烦,一听来了兴趣,笑着站起身问何安安:“安安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何安安其实不太想去,大冷的天往地窖里钻,根本就是去挨冻去了,有那功夫她宁愿和外公腻在一起,说说体己话,但是一眼扫到站在一旁过度热情的舅妈,她突然就记起了之前进门时她的欲言又止。
第五十六章 舅妈创业(二)
想了想,何安安拉着外公:“外公,我跟着舅妈去菜窖那,马上就回来。”
王卫东笑眯眯的答应:“去吧,家里新收拾的菜窖里面也挺干净,你看着什么顺眼,就让你舅妈拿回来吃,对了,让你舅妈给你拿点芯里美,秋天那会存的,回来让你舅妈给拌了,水灵灵的甜,好吃着呢。”
何安安答应着跟他们往外走。
菜窖就在房子后身,以前用树杈子简易围成的栅栏已经被高高摞起的红砖取缔,一眼看上去既工整又漂亮。
刁云凤挎着菜篮子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仔细着提醒何建斌注意脚下的路,园子里夏天那会分垄种着各式蔬菜,现在全是积雪,每走一步都要注意凹凸不平的垄沟。
刁云凤指着园子外围的砖墙对着何建斌感慨:“真是多亏了你派人运来的红砖,秋天那会隔壁邻居家养的猪窜了圈,要是没有这砖墙挡着,园子里的菜非得都被糟践了不可。”
何建斌连忙客气道:“都是一家人,你再这么客气,我这脸可就挂不住了。”
刁云凤笑了,有些巴结的说道:“那倒是,其实咱们能成一家人,我这脸上也跟着沾光,你是不知道上次你们走后,我在村子里走路遇上熟人,她们总爱拉着我打听,说你是城里的富贵人呢。”
何建斌笑了,脸上的得色掩饰不住:“哪有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刁云凤停在菜窖前面,回头瞅着何建斌:“远的不说,光是上回你留下的钱,我揣着去了趟县里,好么,县里那个蔬菜批发市场正在招商,我去打听了一下,你给的钱都够交一个摊位一年的租金了。”
“蔬菜批发市场?”何建斌多精明的一个人,一句话听出了里面的名堂,看向刁云凤的眼神里多了一抹打量的神色:“你想做生意?”
“我家里有兄弟在内蒙那头就是干这个的,人家在城市里,比我们在农村眼界宽,前两个月他从内蒙回家来,和我提的这个事,我听着挺有道理,就拉着他带我去县里转了一圈。”刁云凤说起这件事情,整张脸上都焕发出了光彩:“像我们地里种的庄稼到了县里的蔬菜市场里,那价格直接翻了好几倍,比我们赶集时的价格高多了,而且他们县里的人特别愿意收本地菜,说是没有污染,干净,叫什么绿色环保。”
何建斌听得挺认真,闻言点了点头:“那倒是,城里挺认这些的,什么东西一沾上了绿色两个字,价格的确能提高不少。”
“不过我兄弟和我说了,像我们这样自己家里有地的不适合在县里盯摊位,一是真在县里做了买卖,就得全家搬过去,可是家里的活计哪能说丢就丢下的?再说还有那么一大片地得耕种,扔下多可惜。”
刁云凤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何建斌的神色,见他听的认真,赶忙接着说道:“二是盯摊位那种活虽然不累人,但是挣的都是小钱,像他现在干的就是给市场里的摊位送货,他从农村雇人往城里运菜,收的菜到了城里直接翻倍卖给菜市场,几天送一次货就行,什么都不耽误,挣的钱还多,这活什么都好,就是操心还累人,不过这些对我们来说也不算什么,反正平日里最累的活计也没少干。”
何建斌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刁云凤,觉得自己之前对她的印象有些肤浅了,他问道:“这些都是你兄弟和你说的?”
虽然刁云凤句句不离自家兄弟,但是何建斌是什么人?经商这么多年,什么人到了他眼前一过,就跟到了孙悟空的火眼金睛面前似的,保证能直接扒成皮。
刁云凤的这些说辞可能是因为看着自家兄弟挣着钱了,动了心思,但是具体的操作方法,她很有可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毕竟再有血缘关系,人总是会有自私的心理,虽然不至于盼着别人过的有多凄惨,但是自己辛辛苦苦领悟出的路子,除了自家孩子,谁能愿意无私奉献出来给别人?再说就看刁云凤这副贪小的嘴脸就能知道她家里的人都是什么样的性子。
刁云凤被他这么一问,果然红了脸,顿了顿,才强撑着说道:“那倒也不是,我兄弟回来统共也没呆多长时间,再加上家里家外的走亲戚串门。。。。。。”说到最后,她声音越来越小,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何建斌倒也没有笑话她的意思,主动问道:“那你想好具体的实行方案了么?”
“什么?”刁云凤听不懂他说的那些词,凭着自己的理解说道:“我就琢磨着这条路子不错,远的不说,光我们村子里,几乎家家都有菜园子菜地,前趟房好些户人家,地里种的就是蔬菜,平日里就指着每周去县里赶集换点小钱。我就想着把他们的菜都收购回来,再想办法运去县里的蔬菜市场卖给那些摆摊的摊贩。”
何建斌笑了,光是用嘴说,谁都会,但是真要付诸于行动,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最主要的就是资金。
何建斌明察秋毫的眼神看得刁云凤心里一紧,之前准备好的话一下子全部忘到了脑后,她捏着菜篮子的指尖因为过于用力有些泛白:“而,而且。。。。。。”
“舅妈!”何安安脆灵灵的声音打破了此时过于压抑的气氛,刁云凤转过头,对视上了何安安天真无邪的双眼,之前有些混乱的思绪突然就变得清晰了起来。她心里暗惊,这何建斌真是不简单,三言两句不但套出了她心里的想法,怕不是一早就看明白她此行的目的了,却一直按捺着就等着她自己主动开口。
这种被开膛破肚摊在别人眼前的感觉,让她心里不舒服极了。
“怎么了,安安?”刁云凤突然挺感激何安安的在场,若是没有她打岔,她一时半会还真有点下不来台了。
何安安伸手指着菜窖:“舅妈,外公说芯里美萝卜家里存了些,一会儿可千万别忘了拿出来,我想尝尝。”
“啊!啊,好啊,我这就领你下去拿。”刁云凤松了一口气,她没敢抬头去看何建斌,心里清楚这件事能不能成,就看何建斌愿不愿意出手帮忙了。
第五十七章 扫墓
晚上睡觉时,何安安和舅妈一个房间,外公和舅舅睡一起,何建斌被安排进了原本外公的房间。
躺在床上,刁云凤心里有事,翻来覆去睡不着,何安安前半夜被折腾的也没睡意,后半夜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晚上没睡好,早上起来时就有点打不起精神来,偏偏天气也跟着阴沉沉的,打眼往外一瞧,到处灰蒙蒙一片。
刁云凤从厨房回到屋子里,原本想叫何安安起床,进了门,见她已经醒了,就帮着她换了身颜色深一些的衣服。
何安安坐在床上,看着刁云凤给自己穿袜子。
刁云凤的手因为长年劳作看上去又黑又糙,右手的无名指上带着唯一的首饰,还是前些年外公补偿给她的那枚外婆留下来的金戒指,戒指贴近手指的位置上缠绕着厚厚的红线,因为带的时间久了,红线已经褪了色,看上去有些暗沉。
“安安,一会儿吃完饭了,你外公和爸爸要带你去给你妈扫墓。山上风硬,我看着今天弄不好会下雪,我前两天想着怕有雪天去县里时就给你买了双棉鞋,不过现在看着好像有点买大了,要不再垫个鞋垫吧?”
刁云凤仔细掖好何安安的裤脚,从炕柜里拿出一双粉色带小花的棉鞋:“看着还喜欢么?”
何安安看着刁云凤,外面天气不好,屋子里也显得有些暗沉。刁云凤背对着光亮,五官有些模糊不清,说着话,她咧了咧嘴,将手里的棉鞋往何安安眼前举了举:“我想着你以前总念叨粉色漂亮,就选的这双,当时还有个蓝色的我没买,也不知道你现在还喜不喜欢了。”
“谢谢你,舅妈,我很喜欢。”
刁云凤身上穿的衣服还是去年那套为了回娘家才特意买的地摊货,二十五一件还和卖货的人好一顿讨价还价。
衣服很干净,袖子领口洗得很白,只是颜色有些旧了,毕竟她在家里一直都忙着干农活,衣服脏的快洗的勤就特别费料子。
看着眼前的舅妈,何安安突然心里就有点酸,还有点感动,这种感情是她在前一世时从来不曾在舅妈身上感受到的,在她的记忆里,舅妈脾气一直不太好,说话难听还爱损人,尤其是对舅舅,从来没有为人妻子该有的贤惠和温柔。
“你先试试,我看看大多少再给你找鞋垫。”刁云凤帮着何安安套上雨靴,仔细比量了一下,笑了:“还好,就大一指,垫一双就行,家里也没有现成的,我之前给你舅舅买了一双,他还没穿过,我给你比量着剪一剪。”
“好。”何安安答应着脱下棉鞋。
王梦茹的墓地就在村北的山上,何建斌捧着一束香水百合,是赵迎松昨天就准备好的,花瓣上被特意洒了水,看上去冻得有点蔫蔫的。
何安安牵着外公的手,走在山路上,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前一世时对母亲的依赖和不舍,经过二十几年的光阴沉淀,到得现在只剩下了淡淡的留恋,她不知道当母亲躺在冰冷的地下,凝望着站在墓碑外面的她们时,会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是不是像她一样有点惘然又有点沉重。
站在墓碑前面,王卫东和王尚志仔细清理了一下墓地上面的杂草,又拿着洗得干净洁白的毛巾仔细擦拭掉墓碑上的灰尘。
何安安转头看向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何建斌,他脸上苍白没有血色,愣愣的凝视着墓碑上那张四寸的彩色照片,照片上的王梦茹看上去那么年轻那么美好,脸上挂着的灿烂笑意在他看来恍若隔世。
何安安不知道何建斌此时此刻想到了什么,她移回视线,看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在心里轻声唤道:妈,我来看你了。
从墓地回来的一路上,气氛一直很压抑。
舅妈张罗了一桌子的好饭菜,怎么端上来的,最后又怎么端了下去。
晚上躺在床上,舅妈对着何安安感慨:“其实你爸这人也算挺长情的,毕竟这么些年了,他还能有这份心,愿意回来给你妈扫扫墓,上上香,也算够意思了。”
何安安也不知道是被她这句话里的哪个字触动了,突然就产生了想要说话的念头,她转过身,问道:“舅妈,你当初嫁给我舅舅时,真的是因为爱他么?”
刁云愣了一下,转头看过来,光线昏暗的屋子里,她的眼睛特别亮,似被点燃的烛火,带着褶褶的光芒:“我当初第一眼看到你舅舅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