亵仙-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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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禾甚至还想到了村人闲话中经常提到的成精妖怪,却并不害怕,只要能够为母亲讨得治病的灵丹妙药,便是妖怪又能如何。
如此一想,李禾便又如之前采摘石芝时那般,恭恭敬敬地向着空中磕了三个响头,一番言词恳切之后,跪在那里等了半晌,却始终不见有所回应。便站起身来,暂将这里认作是一处无主的仙人洞府,自行走动起来。
第八章 仙子
也难怪李禾会将这里当作是仙人洞府,如此高大空旷的山腹之中,虽然看不出明显的人工雕凿痕迹,却又与李禾见过的天然山洞绝然不同,既没有溶洞那样的天生圆润钟乳倒悬,也没有岩洞那样的嶙峋骨感奇形异状,山腹之中,处处都是一片光滑。
如此,便只有传说中古仙人那移山填海天衣无缝的手段可以解释了。
在李禾的认知中,那些有**力的仙人,似乎都得是如盘古那般,只有在天地开辟之初的那个年代才会出现,却不知道,那不同于凡俗的传说世界,其实一直都在这个世上存在着。'搜索最新更新尽在
这个世界虽然有着被凡俗世界仰望的一面,可也同样有着与凡俗世界相同的地方,只因为,这个俯视着芸芸凡俗的世界,同样是由人构成。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便一定要分出一个高下。
再过数日,便是这个俯看凡俗的世界,用以分出高下的盛大节日:六月六,群仙聚。说的便是这修真界每十年才有一次的群仙大会。
虽说仙凡有别,可凡人之首号称天子,却也挂了半个仙家的名份。若是天子好道,这仙凡之间的距离便会被拉近不少。
其时正值大宋徽宗年间。有宋一朝,自真宗时起,皇家便有崇道之风,宋真宗甚至宣旨天下,将六月六日定为天贶节。
据说原因是那一天宋真宗受赐天书一部,其实却是这位仰慕仙人的真宗皇帝,知道了群仙大会的日期,这才颁旨天下,以示仙凡同喜普天同庆。其中多少有些拍仙家马屁的意思在里面。
传到今上徽宗这里,更是登峰造极无以复加。如此一来,这修真之人在凡俗世界的走动,相对便没有先前那般隐秘。
便说这一次的群仙大会,许多赴会之人,腾云驾雾之间,便少了许多藏匿法术遮掩身形,只是云头极高,便是没有法术遮掩,普通人也极难发现罢了。
其实便在这几日,蜀地境内,尤其是李禾所在的川西群山之中,因为邻近群仙大会举办的那座神秘雪山,天空中时常可以见到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诡异云朵。
若李禾此时不是被吞入山腹,倒是真有机会见到这些远在云端的神仙中人。
就在第一朵云头降下后,不过片刻,出龙谷中便又有云头按落下来。
这一回,那洁白云头之上,却是一片火红。
那云头尚未落地,便听得其中一个好听的声音道:“不想黄姐姐在此,倒让小妹吃了一惊!”说着那脚下云头一收,便现出了一位红裙拽地的女子。
只见这女子面无粉脂而自美,眉无黛染而自修,一张天成的樱桃小口更是万中无一,让人一见之下,几疑不似真人。
“姐姐不过仗了脚程便利,倒让烈家妹妹见笑了!”说话的是先一步赶到的黄衣女子,面上却是遮了半片黄纱,让人看不清相貌。可便是如此,只那露在外面的一双妙眸,也足够让那开封府的花中魁首自惭形秽了。
也亏得是在这无人山谷之中,若是给这两位在那闹市之中按落云头,怕是立刻便要跪倒一片,山呼上仙不可。
便在这时,竟又有一朵云头落入谷中:“两位妹子都在,我这可是来晚了吗?”云头乍收,却见那说话之人,竟是横箫在口,这些话,竟然都是她用箫吹出来的。
横吹洞箫已是极难,还能以箫音作人语的更是闻所未闻。这碧衣佳人却是如家常一般,仿佛说话便该如此。
不待先到的两位仙子答话,半空中竟自传来一声虎啸,接着便是一阵腥风大作,三人头顶一暗,只见一头黑白相间的斑纹巨虎自空中飞落而下。
这飞虎背上骑了一位女子,模样虽也极美,却是不见丝毫仙家风度,衣着更是不类中原人士,一头银饰似是苗家装扮,裙子却似乎被她自己改短,尚不及膝,一双长腿大半露在外面也不畏人,飞虎还在半空,她自己便一个翻身先行跃下,未语先笑,竟是声如银铃煞是好听。
只听那银铃一般的嗓音中充满喜意道:“这没人的鸟地方,飞得几天憋也憋死了,总算遇到你们,可以好好打上一架了!”
“怒小蛮,别人怕你,我可不怕,想干架就划下道来,我烈芷秋奉陪到底!”之前一派仙家风范的红衣仙子,此时竟是捋起了胳膊,挑了眉毛瞪着苗装女子,那一张秀气的樱桃小嘴,说出的话竟如使泼村妇一般。
“汉家女子就是啰嗦聒噪,要打便打,哪里便有那么多规矩!”怒小蛮浓眉一挑,一双大眼中已是按捺不住。
“众姐妹说得不错,蛮黑子果然讲不得道理。”烈芷秋大怒,却是有些口不择言。
那怒小蛮身为女子,一身肤色却与李禾相差不多,脾气又自火爆,出道之后自是得罪了不少同道中人,又兼苗女出身,便被那些自视汉家正宗的同道背地里取了一个“蛮黑子”的浑名儿。
一听这明显歧视的称呼,脾性本就火爆的怒小蛮立刻哇哇大叫,怒极之下竟是指着在场三人:“好好好,你们三个汉狗想必都是一路,那就一起上吧!”
汉家向以黄帝为正宗,而苗族却尊蚩尤为祖,自上古涿鹿之战,蚩尤惜败于黄帝之后,属于蚩尤九黎部落的苗族便退出中原屡屡迁徙。可这些却是上古旧闻,时至今日,虽也偶有摩擦,却也不至互仇如斯。
只因这怒小蛮年幼之时,因了一位汉家狗官而惨遭灭门之祸,合家七口便只她一个侥幸逃脱,这才有此偏激,总以为天下汉人多与那狗官混作一路。甚至她性子乖戾如斯动辄伤人,也大半与此有关。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一声冷哼毫无预兆的自空中响起,众人只见一道白光划空而过,双方中间便多了一袭白衣俏立当场。
乍见白衣,众人便觉一阵凛冽寒意扑面而来,再看那白衣佳人,却是面若寒霜,自生一股拒人于千里的冰冷气势,让人不敢亲近。
便是怒小蛮这霹雳火爆的脾气,见了这座人形冰山之后,心中也自一冷,竟是罕见的没有回嘴,保持了沉默。
正是恶人自有恶人磨,怒小蛮凶名在外,却只是性情易怒动辄伤人罢了,可眼前这位冰山仙子,却是一言不合动辄杀人。只看她刚刚自脚下收挂腰间的那把凝冰飞剑,号称“从不伤人”,自出道至今,却是出则必取性命从无例外,剑出必杀,自然无须伤人。
仙道之中年轻一辈,只消一提“从不伤人”白慕雪,再热闹的场面也会立刻冷场,对于这位出身峨眉的杀神,便是背后议论竟也无人够胆,其凶威之盛,年轻一辈中当不做第二人想。
便在这众人突然冷场的当口儿,一阵媚笑突然自众人身旁响起,乍听之下竟是让人耳红心跳浮想联翩,循声望去,却见出龙谷那终年不散的雾气当中,一道人影渐渐清晰起来。
一只雪白赤足自那团模糊中当先跨出,之后便是一截圆润白皙的小腿肚儿,直到接近膝盖处,才看到一片什么也遮不住的薄纱贴在那里,那片薄纱一直延伸上去,玉股、翘臀、蜂腰、酥胸,直到那细长的玉颈,自雾中走出的女子,全身上下,竟只裹了一片什么也遮不住的薄纱。
第九章 群仙
此时在场众人,便是身为女子,竟也忍不住生起要一窥纱下风光的念头,可目光所及,明明什么也遮不住的薄纱,却总是让人看不真切下面覆盖的内容。
而越是什么也没看见,那想一窥纱下风光的念头便越是强烈。
怒小蛮本就极大的眼睛,此时更是瞪得夸张,鼻中咻咻喷出热浪,看那模样,竟是似极了一头发情的公牛。浑然不觉自家心神已经失守,若是此时给人欺近身来……'搜索最新更新尽在
“哼!”白慕雪面色一沉,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怒小蛮浑身一颤,只觉这声冷哼便似大锤一般,一下击在自家胸口,眼前一黑口中一咸,正要张口,却被她在最后关头死死咬住了牙齿,一脸怒意地看着白慕雪。
此时小蛮虽怒,却多半是恼羞成怒,自己心神失守,竟然要靠白慕雪这可恶女人出声震醒自己。这却比在堂堂正正的比斗中输了,更加丢脸。
“咯咯咯,白妹妹还是这般威风,真是吓煞姐姐了!”刚刚自雾中显形而出的妖冶女子,随着一阵娇笑,身形再次隐入雾中,若隐若现飘忽不定,便似一缕幽魂一般,让人分不清到底是真是幻。
白慕雪扣在剑柄上的食指突然不自觉地跳动了两下,看得众女齐齐一悚。寻常人食指大动,是馋心动了,白慕雪食指大动,却是杀心大起,这是准备拔剑杀人了。
白慕雪虽是出身擅使飞剑的峨眉派,可这用剑的习惯却不是背在背上,而是如武林中人一般,佩于腰间,不论这剑飞不飞出去,抡着砍人那一下的瘾是要先过过的。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当口儿,众女头顶又是一暗,一抬头,却见一张黑色飞毯自空中落下,毯上立着一人,却是一身粗布黑衣,髻作双鬟,竟是一身典型的丫鬟打扮。
仙道中人,求的都是一个得道成仙,这日常装扮,虽不似世俗中人那般夸富斗艳,却也要显出一股飘逸脱俗的出尘之意。便是有那侍女童子身侧随行的,仆从打扮也必定都是如此风格。
可这黑衣少女一身装束,却完全就是世俗中,那所谓的柴房丫鬟,只因专干些烧灶掏灰的活计,这才常作黑衫打扮,便是在丫鬟中也是最末等的存在。
更何况这黑衣少女身旁并不见有主人,这等丫鬟打扮更是完全没有道理。
且这黑衣少女虽妆作丫鬟,形容气度却并不输在场的诸位仙子,如此黑妆,却反将她那稍欠血色的苍白容颜,衬得冰肌若彻,便仿佛是一尊裹了黑布的玉人,便是在这一众恍若画中走出的仙子之间,也显不群之意。
此女甫一出现,便引得众女呼吸齐齐一窒,便是连那“从不伤人”白慕雪也不例外。
那黑衫少女落下地面后,抬眼一扫,便用一种不冷不热,仿佛没有任何情感存在的白水声调道:“怎么,白小姐手按剑柄,可是不欢迎阿水?”
“哼!”白慕雪虽然鼻中冷哼,貌似不屑,扣剑的五指却是缓缓松了开来。
那自称阿水的黑衫少女再次开口,依旧是那般奇异的白水声调:“诗诗小姐便总是这般藏头露尾,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吗?”
“哟,阿水妹妹可千万莫要误会,诗诗只是贪玩罢了。”那于雾中若隐若现的一身妖娆,终于现出了身形,却哪里有方才的轻纱覆体,一袭粗布青衣竟是将全身上下裹了一个严实,不要说春光,便是秋光也没有一丝。眉眼间更是不见丝毫媚态,端庄得竟是让人无法生起一丝绮念。
如此大的反差,在场诸女却似是早已知晓一般,无有丝毫讶异之色。
淡淡两句话说完,黑衫少女似有所感的突然回首,只见天边正有一白点由小变大,一晃之间便已放大成为一朵白色云朵。
云上一道人影已是隐约可见,黑衫少女只是一瞥之后,便不再理会,可那云头却突然变成了一只前方有狼的小白兔,竟是突然调头,几个眨眼之间,便消失在天边。
仓皇之间,那原本卓然而立的人影,竟是在云头上打横滚出,险险便被甩出了自家云头。
回过脸来的黑衫少女,一抬眼,却又与迎面而来的一朵疾云打了个照面,这云头明显一个抖动,竟是险些散了开去,重新聚拢后,这才一挫一挫地逃了开去。
这时又有云头自四面八方飞向这里,却都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大墙,刚一接近出龙谷上方,便直接反弹而去。
片刻之后,那自四面赶来的云头,似乎都得了风声,不等近前,便已作了鸟兽散。
“嘻嘻,阿水姐姐的名头,果然是‘望风十里无人烟,闻名不如莫相见’啊!”怒小蛮一脸雀跃地搂过黑衫少女的肩膀,一双大眼竟是欢喜得变作了两道细缝,还时不时地扬起下巴,用鼻眼瞅着几位刚才“欺负”过她的坏女人。
白慕雪眉头一挑,五根修长的手指,再次按到了剑柄上。
“咳!”最先到达的黄衫女子,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