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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

国宝奇案纪实-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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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值!”说着,魏明志也从编织袋中随手捡出一片像是马蹄子似的彩片说:“喏,你们看,这是什么东西?从哪儿捡的破玩艺儿?怎么个粘接加工法呀?”他尽量地贬低这些支离破碎的出土彩片,意思是说4万元买下这堆“烂货”就不错了,还想加点钱,一点门儿也没有!当瘦汉子眼看抬价无望,将4万元钞票装入手提包,买方也准备将这重约三四百公斤的三彩碎片装入车内的时候,几个侦察员“嗖嗖”扑进屋内,一只只枪口紧紧对准了他们的头。但是,这些三彩碎物从何而来?缘何碎成这副模样?被打碎的古文物是兵俑、伕俑、马俑、将士俑?还是彩马、彩兽、彩禽、彩瓶?预审处的预审员们经过对犯罪嫌疑人分头预审,仔细推敲,决定先从那个瘦汉子——杜虎三开刀。
  原因是,经调档查看,该嫌疑人是个倒卖文物的惯犯,过去经常出入文物黑市,有案可查,容易敲击,令其就范。这样,有利于案件的处理速度。狡猾奸诈的杜虎三,对赃物的来龙去脉只字不谈。难道他确实是一个“充当打手”的二等角色?
  3月17日凌晨4时,预审室中,在经过数次较量之后,杜虎三始终是“哑巴”一个,闭口无言,要么,就是一个“不知道”,再问,则低头不语。预审员老张点出他走黑道的经历时,杜虎三猛地一颤,脸色煞地变黄。在杜虎三神经被刺激尚未完全恢复平静的时候,老张及时地给他递上一支烟,替他燃着,然后把一支圆珠笔和一沓纸送到他跟前,说:“你先回去好好想想吧,是交待,还是对抗,是准备将来减轻罪刑,还是你自己给你自己加重罪刑,这些你都很清楚……给你纸和笔,给你一次细细思考好好交待的机会。”
  杜虎三回到拘押室,先是猛嘬香烟,然后仰身便睡,不一会儿,他又“呼”地爬起来,抓起笔,摊开纸,一字一字地写起“认罪交待”:公安领导:我确实是一个罪人。我没有文化,加上从小爱打架斗殴,在社会上闯过不少祸,我对不起社会,对不起党和政府,也对不起你们为保卫社会安定起早贪黑,不怕流血牺牲的干警,我真的是该死。我过去确实倒卖过文物,也发过不义之财,但后来还是被大头“铁枪”(绰号)给吃了,自己除了留了这条命,钱全都让他们吃光……我知道挖掘祖宗的坟墓是猪狗才做的事,靠毁坏死人发邪财,不是人做的事。我也知道这是违法犯罪……我……我是确确实实不知道这些竹筐里的古文物(碎片)是从哪儿挖出来的,更不知道是哪个古王古相的坟里的葬品,我只想搭帮发点财,弄点钱花,真是不知道……杜虎三交待了三张纸,歪七扭八的字写了不下数千言,但预审员想要的话是一句也没有。“感激政府”、“戴罪立功”、“悔过自新”、“重新做人”等等,均不过是一些“花活”、“空话”。预审员老张看着这份交待书,细心琢磨其字迹,其标点,其心态,反复推敲其词其语,不由蹙眉不解:难道杜虎三真的是一个没有参与挖掘古墓的从犯?此刻,当早上的霞光刚刚爬上西安巍巍的古城的时候,许多古文物专家已经济济一堂,聚集在市公安局一间足有100多平方米的大厅内。他们不仅带来了各种鉴定古文物的有关仪器,而且还带来了照相机、录像机。他们按照市公安局领导的要求:要一次到位,当场鉴定出结果!文物鉴定专家惊得目瞪口呆:中国迄今为止,尚未出土过如此规模的唐三彩碎片。




皇帝女儿墓被盗特大案揭秘(4)



  唐代的长安城,作为国都,建筑规模极为宏大,建筑物布局亦十分严谨、科学,而且错落有致。该城位于龙首原的黄麓,系隋文帝杨坚修建,当时名叫大兴城,唐代更名为长安。由于唐代历经“开元盛世”、“贞观之治”,统治时间长,所以长安周围有无数皇帝、妃子及其他皇亲国戚乃至将相官宦的坟墓陵池,可谓星罗棋布,数不胜数。仅昭陵,即分布于陵山周围的唐王李世民墓,其陵园周围就达60华里,园内仅陪葬的功臣贵戚墓就有167座,地下文物之多之贵,为自古以来盗墓者窃视垂涎。乾陵,即坐落在海拔1049米的梁山上的唐高宗李治和女皇武则天的合葬陵墓。据文物专家李钊灵介绍,光乾陵附近就有17个王室人物的陪葬墓,其中永泰公主(武则天孙女,唐中宗李显的第七个女儿)墓、薛元超、李瑾行、章怀太子(高宗李治与武则天的第二子)以及懿德太子墓,从1960年至1972年间,曾先后被盗墓者盗掘过。
  眼下,面对这成千上万只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三彩瓷片,专家们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是的,从中华人民共和国诞生以来,西安作为一个文化古城,从来还没有出现过重达百公斤计的出土唐三彩物件。市公安局和其他执法部门,从来没有破获过一起数量如此庞大、破损状如此惊人的文物盗掘倒卖大案!这11竹筐数以千万计的三彩瓷片,均为质量很高的白胎粘瓷,成分纯正无瑕,凝晶力、耐损力极强。专家们还就外部彩釉作了初步鉴别甄定,认为其颜色调配绝非一般民间艺工俗子们所能操作,系唐代皇室的专门御工御窑能工巧匠手下之品,其色泽、其匀度、其耐蚀耐损的程度,都充分显示了唐代高超的技艺水平。专家们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将碎片摆了差不多五六十平方米,然后东拼西凑,左挪右移,侧观旁瞅,互相补正、校对、核查,再修正,再挪移,再拼凑……整整费了8个小时,才从纷杂无序的三彩瓷片中选出兽蹄、驼铃、鬃毛、人头(部分)、衣饰(角、襟)……
  拼对出几个很不成形的物体。最后,专家们一致认为:1。出土碎片属唐三彩中高级工艺制品;2。这是几匹大型三彩骆驼和驼夫俑的离合物;3。均为唐代官窑出品,而且是官窑中工艺水平最高的工匠们所烧制;4。出土时间约在去年冬季,或者在近月之内;5。综合判断:这么精彩、这么巨大、这么相配(指骆驼和驼夫及其他饰物)、这么众多的高质量唐代三彩制品,乃一代绝作!因此,面对初步拼凑出略具形象真体感的三彩物象,专家们众口一词:不是唐代如唐太宗、武皇则天的帝王陵中之物,起码也是与帝王关系至亲至密的贵人墓中的珍品!那么,这些代表唐代最高陶瓷工艺水平的三彩骆驼、三彩驼夫俑,到底出自于哪一座帝王皇室的陵墓呢?杜虎三富平县踩点探穴。雷科长迅速派人仔细勘察昭陵等重大墓陵的实情,侦查有无于近期内盗墓迹象,哪怕是一点点蛛丝马迹,以便尽快找到犯罪者的作案现场,沿线追踪,加快全案侦破速度,尽早将此案侦破。预审员再次审讯此案主要嫌疑人之一杜虎三。
  杜现年30岁,原系陕西铜川市某轻纺部门的职员,因游手好闲,屡犯盗窃罪被我公安和其他执法部门拘留、惩处,单位将其开除公职。此后,这个体形消瘦、个子不高,眼光凶狠狡诈的杜虎三更是变本加厉,肆无忌惮,到处胡作非为。但是,从子夜12时至凌晨5时进行的多次审讯中,杜虎三硬是不吐真言,只承认他错了,犯了罪,说是受雇参加的,唐三彩碎片从何处弄来,他一概不知。当审判员问他何时何地由何人拉帮入伙时,这个狡猾的人竟像庙中的小鬼,直愣愣地坐着,一言不发,一连想了10多分钟,才含含糊糊作了一些模棱两可的交待。
  凌晨4时30分,在另一间预审房间的嫌疑人张红朝,却在预审员的攻心战中败下阵来,作了如下交待——……那是哪一天,具体日子我实在记不起来了。我好像记得那天下着小雪,我刚刚睡醒,就听见门响。那敲门声音不像是熟人。我披上衣服侧耳听了听,敲门声又停了。我刚又想再眯惑(睡)一会儿,门忽然又响了。我猛地一下打开门,想捉这个没事找事的狗东西,没想到,一开门是他——杜虎三。我不知他找我啥事,因为好长时间没跟他照面了。大概是一年前吧,我和几个朋友一块喝酒,在桌面上和他碰过杯,打那认识的。一见面他就说:“老朋友了,还记得我吧?”我说:“哪能不认得?”他说他找我有好事。我好歹弄了点儿吃的,算是早饭吧。就这样我们一边吃一边聊嗑起来,他把他找我一块“干好事”的内情告诉了我。原来,杜虎三在煤城铜川实在混不下去,他屡屡作案,屡屡被捉,单位开除,声名狼藉,公安局挂号在案,居委会密切注视着他,在铜川他几乎是无隙可乘了。这天,他独身南下,奔到(位于铜川、西安之间)富平县,目的是想发点儿文物财或找点零杂事做做。为了先稳住脚跟,他先找了几个当地的好哥儿们,想先弄个临时工干干。




皇帝女儿墓被盗特大案揭秘(5)



  几个哥儿们口头应诺,心里头却直扑腾,心想这是个蛇头,弄不好招来了狐狸引来了狼……他们一商量,都变成溜边儿的黄花鱼,一晃几天不露面。也许是杜虎三闲得烦了,也许是他想踩个点弄点“食”吃(作案),他溜到富平县留坝乡、华朱乡、宫里乡一带。举目所见,在那野草萋萋的原野中到处是大大小小的古墓古碑。他好像看到了古墓中金光闪闪、瑞气千条的国萃国宝。早已渴望大宰一刀、发大财邪财的杜虎三,脚步不由自主地离开大路,朝星星点点的古墓群落走去……杜虎三左琢磨,右掂量,觉得一个人绝对干不了这事,必须拉一帮兄弟一起下爪。于是,翌日一早,他又来复查地形地貌,一边熟悉道路阡陌,一边以探听道路的方式,和几个当地老乡聊了聊,暗中探听这些墓群的有关传说。其中,一位看上去差不多有80岁上下的老汉的话使他颇受点拨。老人家说:“这一带的坟墓,全是帝王墓,不管是哪一座,都跟唐朝的皇帝分不开。”“是吗?”杜虎三有意地刨根问底,“那些小坟头也是皇帝墓吗?”“不是皇帝墓,也是皇亲墓。”老人指点着说,“我们富平这一带,八八六十四墓,全是帝王皇室的葬身之地。皇帝一个人能有这么多墓吗?都是他的三姑六姨、皇子皇孙的陪葬墓嘛!”这位快舌快语的老人还告诉他:“别看坟小墓窄,说不定是‘大墓’,古代皇上心眼不比咱们多么?他的真正墓地哪能让人一下子就认出来?”噢,原来这样。杜虎三觉得老人说得实在很在理,皇帝死前很可能故布疑阵,多弄些大大小小的墓陵以让后人不知何座是真,何座为假,以防盗墓。想到这里,杜虎三又不由心头冰凉:是啊,这么多古墓,到底该挖那一座哪?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老人说得那句话有理:别看坟头小,说不定就是哪个天子的皇陵正墓!他于是找了一个封尘最小的墓头,并在墓头周围来回地转了七八圈儿,一步一步、一寸一寸地仔细察看墓座的外貌,做好下手的准备。夕阳西下的时候,杜虎三高高兴兴地揣着一个发财梦回到了下榻地——富平县和平旅馆14号房间。美酒喝到浓酣时,杜虎三说出盗掘帝王陵墓的如意算盘,张红朝终于动了心……
  杜虎三万万没有想到,他铜川的狐朋狗友对他早已不感兴趣。他先找了当年联手作案的密友魏玉,岂料魏玉说,“你还是找别人吧,这事我不干。”杜虎三只好另求高明。但寻觅了四五位“良友”,一位也没谈成。有的认为这两年打击盗墓太严,弄不好就判十几年徒刑,厉害了把小命搭进去,不愿干这蠢事;有的认为这碗饭不好吃,“雷子”(公安干警)太多,万一失手划不来……
  总之,在铜川市的旧友新谊中,杜虎三确实是找不到一个铁杆知己。万般无奈之际,他忽然想起了去年在西安一起喝过酒的朋友张红朝。一路上,杜虎三反复思忖:无论如何,得把张红朝说动了心,否则,就难成大事了。于是,他拉着张红朝的手,特地邀其至以陕西风味著称的惠兴大酒家,举杯共酌。几杯酒下肚之后,杜虎三用筷子敲了敲菜盘子,点出了“主题”。他说:“哥们儿,这年头跟咱这年龄的不少成了肥头(大款),咱们干嘛还是瘦羊?”张红朝摇摇头答:“是啊,人无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人家吃肥了的全是靠的邪招儿嘛!”这话正好点到“主题”上!杜虎三赶紧顺着话音说:“老兄说得不错,咱们也得玩点儿邪活啦!”话越说越投机,二人大有酒逢知已千杯少的滋味儿。
  喝到酣浓处,杜虎三说出了盗掘古墓、挖掘古代帝王陵墓中的古宝文物的算盘。张红朝听了眉头不由一锁,觉得干此种行当风险太大,不愿共谋。但经不起杜虎三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左劝右说,并说他已探好路,踩好点,万无一失!语罢,他看了看张红朝,将杯举起,往前一探,道:“事成之后,你我二人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我杜虎三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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