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公主-第1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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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身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而不是仗着几分小聪明往浑水里去趟。”
“孩子长大了便有他的想法,何况一直以来他也与安瑟斯殿下走得近一些。”卡捷琳微微笑了一下,倒是挑了一下眉毛,“我知道你不想过早涉足到皇储之争中去,可是我很好奇,当年埃利斯家族又是为什么选择了当今的皇帝陛下呢?”
拥有百年历史的埃利斯家族,为何会拒绝格里高利二世其他子女,而独独选择当时名不见经传的普兰亲王?
“当年的皇储威森公爵曾经向父亲托孤,而陛下……”修格眼底微动,“不提别的,光凭多年来的韬光养晦的功夫便足以证明他的城府与胸襟了。”
而事实证明,当年埃利斯家族选择并没有错。
“能让埃利斯家族倾力追随并认可的主君么……”卡捷琳低低地念了一声,然后抬起眼睑来,“安瑟斯殿下,不能得到你的认可么?”
修格沉默了一下,透过冰冷的镜片,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妻子,似乎是没想到她能这样直接提出来。
“两位皇子可塑性都很强,安瑟斯殿下身后有柯依达公主,而米亥鲁殿下则有索罗家,皇帝陛下要如何选择,做什么样的安排,现在都无法预知,而两位皇子本人所受的教导,也会影响他们今后的道路,现在要分出优劣为时过早。”
修格淡淡道,马车缓缓已经缓缓驶进官邸的大门。
“不过。”他摘下眼镜,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丝质的手帕仔细擦拭镜片,不经意地抬了抬唇角,“卡捷琳,如果你站在安瑟斯殿下的立场,路西尔不惜违抗我这个家主也要向你效忠,你会怎么想?”
卡捷琳深深吸了一口气。
最容易得到的东西,人们往往视之为理所当然。
修格不表态,意味着埃利斯家族不表态,在这样的情况下,路西尔仍愿意为安瑟斯出力,这一份情义才更为值得让人铭记。
“大人,你真是太……”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斜睨了他一眼,咬了咬牙,“精于算计了。”
修格将手帕塞进口袋,戴上擦拭完的眼镜,嘴角的笑意盎然。
马车在院子里停下,下车之前,卡捷琳叹息了一声:“既然这样,路西尔已经被你关地够久了,教训过了便放他出去吧。”
修格不置可否,犀利的双眉微挑,动作优雅地扶她下车。
晚饭过后,赫尔嘉终于接到卡捷琳命人递进来的纸条。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皇宫的每一处都已经点上了灯,侍者刚刚撤下残余的食物和杯盘,换上清茶,和饭后的果盘茶点。
赫尔嘉悄声进来递过纸条,柯依达淡淡扫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将手里的茶杯放在餐桌上:“不知好歹!”
坐在对面的安瑟斯明显看得出她脸色不善:“姑姑?”
“没有让军法队直接进去搜人已经是给足了她的面子,她倒好,非逼得我撕破脸。”柯依达冷哼一记,“你的好皇姐,真不是哪里借来的胆子!”
尽管人在帝都军,但安瑟斯已然风闻下午的风波,他与娜塔莎平时往来不多,但对于这位皇姐突然卷入的事实,依然多少感到出乎意料。
“娜塔莎皇姐也未免太糊涂了,就算那两人曾经与她有旧情,也不值得这样……”安瑟斯皱了皱眉,毕竟姑姑一声令下,再多违抗也于事无补,只是白白丢了脸面而已。
“赫尔嘉,马上拟文,下令搜查公主私邸!”柯依达冷冷地吩咐,“既然她不听劝,就别怪我这个做姑姑的不客气,这些年她也胡闹地够了,皇帝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惹到我军方的人,可没那么容易算了!”
尽管在人前掩饰的很好,但赫尔嘉明显可以感觉到柯依达的怒意。
下午韦伯上将在场时她表现地甚是冷静,回过头私下里当着她的面却丝毫不避讳自己的不满,当场便把手头的文件摔在了地上。
“敢打我的儿子,她算什么!”
因为柯扬阿奎利亚伯爵的缘故,柯依达素来不避讳自己对先皇妃所在的赛切斯特家族的厌恶,这位有着一半赛切斯特家族血液的帝国公主,如果不是波伦萨皇帝嫡亲的长女,柯依达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偏偏这位公主又与亚伯特有了过节。
当然赫尔嘉也不得不承认,在有些方面,自家公主护短偏袒可不是一点两点。
因为安瑟斯在场的缘故,她不能将这些情绪表露出来,只是肃然敛了眉眼:“是,公主。”
“等等。”
柯依达却又突然叫住她,赫尔嘉顿住脚步,等了很久却不见她再度发话:“公主?”
“算了,先缓一缓。”久久的沉吟之后,柯依达的脸色终于缓下来,摆了摆手,“知会一下林格,叫暗卫营好好查一查娜塔莎平时来往人的底细。”
“是。”赫尔嘉点了点头,恭敬地退出去。
安瑟斯在一边看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姑姑,有什么不妥吗?”
“这些年娜塔莎看似骄纵,与许多人都有来往,可是军法处要抓的这两个人,并不算是最受看重,她大着胆子窝藏要犯,真的是为了袒护自己的情人?”柯依达眼底微动,举起杯子轻抿了一口茶水,“如果不是的话,那就是那两个人身上有着至关重要的秘密,是她不希望落在我手中的把柄。”
安瑟斯沉默许久,方才开口:“难道姑姑怀疑,娜塔莎姐姐与那些事情……有所牵连?”
此话一出,他自己都觉得一寒。
帝国男性的继承权优先于女性,而娜塔莎公主虽然是皇帝的长女,但长期以来都被排除在政治之外,人们在考虑储位的时候往往会将她遗忘。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本人的放弃。
柯依达的眸色愈发清冷:“当年塔伦的女大公安妮卡,就是凭借自己的社交沙龙结交军政两届的要人,最后借助帝国的力量扳倒了她的弟弟。”
虽然在那场交易中,亚格兰成为最终的受益者,但并不妨碍这样的先例被后世效法的可能。
“但愿我的猜测是错误的。”她叹息了一声,“不然……这些年真是低估了她。”
安瑟斯打量她的神色:“其实我一直有种感觉,对于娜塔莎姐姐,父皇似乎一直不想她涉入政治之中,就连挑选的夫婿也是远离权力的隐士戚族,而姑姑好像也一直有所保留……”
说保留已经十分委婉了,恐怕抵防更为恰当。
“安瑟斯。”柯依达脸色沉了一沉,隔了很久方才叹息了一声,“谁让她身上流着旧贵族的血液……”
“可是,现在皇妃已逝,赛切斯特家族也已经覆灭……”
“可是仇恨会延续。”柯依达打断他,“血统并不是绝对的,但可怕的是人心,你的父皇多年来不让她涉足政治,就是怕有一天她被旧贵族残存的势力利用,成为旧门阀复辟的旗帜!还有,如果有人挑拨离间,告诉她皇妃逝世的真相……”
“皇妃不是病逝的吗,难道……”
“史书上冠冕堂皇的记载,你也相信?”柯依达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斟酌了一下,“另外,我好像还没有告诉过你,当年你的母亲之所以会难产致死,是因为赛切斯特家族在她的饮食中加入了堕胎的药物。”
安瑟斯动作一滞,手里的茶杯一晃,淡褐色的液体溢出了杯口。
他用苍冰色的眼睛看着她,眼底有掩饰不住的震惊。
柯依达看着他的表情,微微有些不忍,移开了视线:“我也不必避讳你,当年赛切斯特家族通敌叛国,致使养育我长大的兄长为国捐躯,我对皇妃与她的家族想来没有好感。当年那场宫变之后,是我亲自下手,让人给皇妃灌下毒酒。”
安瑟斯深深吸了口气。
“安瑟斯。”柯依达道,“这就是政治,远比战场上的刀剑来的凶险和残忍,所以安瑟斯,对于她,你要保持警惕。”
年轻的皇子沉默了很久。
一根羽毛飘然落地。
在此抬起眼睑的时候,安瑟斯苍冰色的眼底已经一片澄明:“如果她真的有什么隐情,那么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转移活人,要么灭口,但即便灭口她也要避开我们的耳目,免得引起怀疑,所以只要我们稍有松动,她就会找机会先将人转移出去。”
柯依达并不否认:“当然,逼急了她也会先杀之后快。”
“姑姑。”安瑟斯沉默了一下,“这件事……让我出面探下虚实吧……”
第135章Chapter130沙龙
一直到次日造成,亚伯特都没有接到进一步的指令,只得姑且将稽查科的长官叫过来了解最新的情况,这位年轻的军法稽查官大概有三十岁左右,银白色的短发,刘海线条犀利,散落在湖绿色的瞳眸里,精明干练,但无端有一种阴郁的气质。
“白鸥街已经加派暗谍一百人,轮班盯着公主府,昨天一晚并没有异动。”
“没有可疑人等进出吗?”
“早上有府里的仆役出门采购物品。”
亚伯特皱了皱眉:“不会有把人夹带出去的可能吧。”
“大人放心,下官已经加派人手盯哨,不会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不过……”他顿了一顿,“听府里的下人说,娜塔莎公主似乎原本打算在今天晚上举办宴会,三天前请柬已经发了出去,不过现在看来并没有取消的意思。”
“宴会么?”亚伯特微怔了一下,若有思索地沉吟了片刻,“贵客临门,车水马龙,倒是个转移人犯的好时机。”
“需要有所动作吗,大人?”
“再加派一百暗谍,另外军法队随时待命!”
“是,大人!”
银发稽查官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立定敬礼,正要退出的时候,却被突然被他叫住。
“库里迪凯瑟上校?”
“是,大人?”
被突然点到名字的稽查官微微愣了一下,回过头来却见自己的上司正漫不经心翻着手头的文件:“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库里迪凯瑟……是那个凯瑟吗?”
谁都知道,帝国最高司法长官,以残忍、嗜杀闻名的监察长埃森凯瑟侯爵,便是凯瑟家族的家主。
库里迪笑了一下,眼睛略略眯起来:“如果仔细算起来的话,监察长大人可以算是下官的远房堂叔,不过下官的上代从祖父一辈起是凯瑟家的旁支,与本家的来往并不是很多。”
贵族的爵位只有嫡系的长子才能继承,家族的旁支除非特别优秀出众,一般是沾染不到多少家族的荫庇的,这也很好解释了库里迪身为位高权重的监察长的子侄只在国防部担任一个小小科室长官的原因。不过监察长埃森凯瑟侯爵本人如今膝下只有两个女儿,并没有合适的男性继承人,在家族年轻有为的后辈中挑选一名作为自己的继任者,倒也并不是没有可能,谁知道呢?
亚伯特打量了他一阵,眼底流过几许未知的神色。
没有家族支持,只是能够在这个年纪坐上现在的位置,便大抵可以想见其本人的才干,虽然接触时日不多,但从平日的行动力上,便可以看出这个男人的手段。
“今天晚上很可能会有变动,不要掉以轻心。”
“是,大人。”
“有没有可能派人混进晚宴中?”
“来访的宾客要凭请柬才能入场,如果扮作随从混进去的话……”库里迪沉吟了一下,“请容下官想想办法……”
他这样说着,脑海里已经开始闪过一两个粗糙的方案,背后却有清澈的声线悠悠荡起。
“不必了,虽然我手上并没有请柬,但我想娜塔莎姐姐不至于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库里迪微怔了一下,亚伯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向后望去,但见有着一头海蓝色头发的年轻军官姿势优雅地倚在门口,笑容和暖。
“娜塔莎与军法队起了冲突?”
皇帝在隔天一早便得知风波的始末,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后以指尖轻轻叩击黄花梨的桌案,苍冰色的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是,军法队慑于公主威势,不敢动粗,不过仍然在府邸周围布下了暗谍盯梢。”清早进宫的监察长眯着眼睛打量皇帝的神情,不紧不慢地斟酌字句。“听说昨天傍晚,卡捷琳公爵也造访过公主私邸。”
皇帝一时皱紧了眉。
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军法队不敢冒着触怒皇室的罪名向娜塔莎要人。
如果不是十分重要的人犯,军法队也不会在公主私邸周围布下重重监视。
卡捷琳公爵夫人的造访,显然是柯依达的授意,大概还是想给彼此留些余地,娜塔莎不领情,可就别怪她这个做姑姑的撕破脸。
想到这里,皇帝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似是十分头疼的样子。
“真是不让人省心啊。”他叹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抬起眼睑来,“柯依达这样大费周章,找是的什么人?”
“军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