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公主-第10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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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远程射击的掩护下,赤膊的水手们凫水而来攀上敌军的舰体,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的海盗们不及反应,便被赫然出现的敌人砍掉了脑袋。
“阁……阁下,他……他们上来了!”
“魔鬼鱼”的主人艾瑞克伯爵听到手下人战战兢兢的声音,定睛看时,舰艇的马力不知何时已被强制停下,继打前锋的水手之后,一彪帝国海军如狼似虎地冲上船来,短暂的厮杀肉搏之后便将军刀架上了每一个人的脖颈。
“你……你们……”
伯爵惊魂未定地望着自己眼前拿刀架着自己脖子的金发青年,金银妖瞳的双眸在这阴霾的天空下显得诡异而冷血。
而对方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收起军刀来。
“北疆海军第五舰队驱逐舰队司令官,亚伯特·法透纳中校”唇角勾起的弧度似笑非笑,更有一丝冷讽的意味,“伯爵阁下,幸会。”
正是帝国历19年5月20日,第十三次威姆顿海湾会战结束,驻守威姆顿守备区的的北疆海军第二师团与大规模来犯的海盗船队进行了长时间的僵持作战,第四、第六舰队相继溃退,第五舰队主旗舰被击毁,舰队司令官霍尔·伍德上校殉职,所幸的是,第五舰队的驱逐舰队在其战列舰队的掩护下顺利对海盗总旗舰“魔鬼鱼”进行突袭,生擒海盗首领艾瑞克·维特伯爵,在最后一刻扭转了战局。
而两支分舰队的指挥官,现役中校安瑟斯·亚格兰公爵和亚伯特·法透纳,也因为这一次的武勋而双双晋升为上校。然而此时所谓的胜利,在他们漫长的军事和政治生涯来说,既不是开端,也远远不是终点。
亚伯特·法透纳,男,生于王国历231年,户籍所在地为萨特行省勃朗市。
帝国历11年,考入迪卡指挥学院。
帝国历14年考入亚格兰军校,插班就读于战略研究系三年级。
帝国历15年7月,因实习期间参与私斗,致使同校学员意外死亡,被亚格兰军校劝退除名。
同年8月,在西北军区应征入伍,分配于北疆海军第一师团第一舰队巡逻舰分队23号舰,任下阶兵。
帝国历16年3月,因表现出色,晋升上阶兵。
同年5月,所在舰艇在巡逻任务中因天气恶劣与所属小队失去联系,并遭遇小股海盗流寇的紧急情况下,代替受伤的舰长指挥全舰与敌人周旋,平安返回军港,并将敌情及时上报,使全军得以及时出击,掌握战局主动权,因此次武勋,晋升少尉,调任驱逐舰分队45号舰,任副舰长。
同年8月,在克里特海湾会战中,击毁海盗船数十,手刃海盗首领,因军功连升二级,晋升上尉,调任第二师团第五舰队驱逐舰分舰队第五小队指挥官。
帝国历17年6月,在任务中与海上流寇发生遭遇战,以10艘驱逐舰与数十艘海盗船对抗,击毁敌舰十数艘,缴获大批物资,因军功晋升少校,升任第五舰队驱逐舰分队第九大队指挥官。
帝国历18年7月,在第十二次威姆顿海战中追击海盗船队出五百海里,缴获大批物资,射杀海盗头领数名,战后,升任驱逐舰分队指挥官,授予中校军衔。
帝国历19年5月,在第十三次威姆顿军港会战中成功登陆海盗船旗舰“魔鬼鱼”,生擒诺曼贵族,挽回全军败局。战后,升任第五舰队指挥官,授予上校军衔。
五六月份的时候,夏之女神的脚步已经悄然临近帝都奥兰,明媚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射进来,柯依达微微闭了闭眼,将手头那份履历表摊到面前的办公桌上。
“短短四年,从下阶兵一路升到上校。”她将背部靠在舒适的椅背上,交叠起双腿,微阖着眼,看不清此刻的表情,“林格,当年你自作主张将他逐出亚格兰军校,恐怕也没有想到今天吧?”
林格·弗洛亚微微耸了一下肩,依然维持着肃立的姿势,微微扯了扯嘴角,却是没有说话。
当年他擅自做主处置莫卡·拉尔文一案,无非是顾及那名金发少年的身份太过敏感,若是捅到了治安厅或是军法处,难免引来旁人的关注,而对于少年本人来说,没有足够自保的力量,一旦不慎被卷入帝都繁复的人事关系和军政斗争之中,无疑是件十分危险的事情,远远的离开,未必不是件好事情。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当年这少年被逐出军校,竟然只身去了遥远的西北军区,而且还是最为险恶的冰海沿岸。
至今他还清楚得记得,当年柯依达公主巡视边境归来,知晓真相之后罕见得雷霆大怒,为了平息她的怒火,身为副军长的他不得不在金盏花宫的台阶下迎着夏天毒辣的日头站了整整一天。
“这样的事情,你居然背着我自作主张!”
“下官擅自行事,请殿下责罚。”
“责罚你有用吗?你要他远离是非,可他却去了冰海,战场上刀枪无眼,万一……”
“下官已经派遣奥利维亚中尉率领暗卫营精英进行暗中保护,请殿下宽心。”
奥利维亚么?
林格至今仍清楚地记得,平日里冷静自持的女子难得地震怒,听到最后一句却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苍色的眼瞳盯着眼前的男子看了许久,方才长长叹息了一声,挥手示意他退下。
如今他仔细想来,彼时这女子心中必定是五味陈杂,纵然本人也是修罗战场踏着血泊走过来的人,看着自己的血脉置身险地,亦会如普通母亲一般牵肠挂肚。
毕竟亚伯特与后来毕业入伍的安瑟斯不同,安瑟斯·亚格兰公爵身为皇子,即便最初只是一名下级军官,军中上下也不得不顾及他的身份和安危;而那名叫做亚伯特的少年,身处军队的最底层,个人意志和声音几乎被淹没,能够生存与否,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指挥官的才干与见识,也是战斗之中最容易被牺牲的部分。
然而既便如此,当年的金发少年终于也成长为北疆军中的后起之秀,只是不知当年那股冷漠倨傲的脾气,历经这四年风刀霜剑的磨砺,是否收敛了几分?
“克里斯多军长的意思是?”
“海军第二师团长德默克·里约中将病情日益严重,申请退役。师团级以上军官任命需要统战处批复,所以来探探我的意思。”柯依达睁开眼来,调整了一下姿势,二十年的岁月如流水般悄然而逝,却没有在她的身上镌下过多的痕迹,比起年轻时来眉眼里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如果本部人马中提拔,安瑟斯与亚伯特的才能都很不错,只是过于年轻了些,资历也有些不足。”
“下官倒是以为,公主殿下用人从不会拘泥于这些。”林格略略沉吟,“殿下是在顾虑什么?”
“安瑟斯这两年大有长劲,我本来打算等他晋升为将官之后便调他回来,换个地方再历练一下。至于亚伯特的话。”柯依达微微叹了声,抬手支着额头,“年仅二十岁就已经帝国军少校,如果运气好再立下武勋晋升少将也并非不可能,只是这样未必是件好事。”
“殿下是担心……”
“即便是二十多年前的战乱时期,卡诺破格擢升帝都军中将的时候也饱受质疑和嫉妒,更何况如今帝国境内一片太平,不少人一辈子能混成个校官就不错了,一个毫无背景的年轻人短时间内获得高位,他们会怎么想?更何况,他与安瑟斯走的这样近,皇帝,或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注意到他,只是时间问题……”
林格沉默了很久,然后试探性地出声:“需要暂时压制一下吗?”
“你又不是没有试过。”柯依达看他一眼,“罢了,不提这些,眼下也没什么好的办法,西北那边一时也难太平下来,就让他们先在那里待一段时间。”
她似是有些头疼,摆摆手结束了这个话题。
于是林格便不再说什么,保持适当的沉默。
清脆的叩门声响过两下,继而是女子清脆的声音:“报告,赫尔嘉·克罗因到!”
“进来。”
“公主殿下,皇帝陛下派人送信,请您立刻回宫一趟。”一身戎装的红发女子推门进来,立正敬礼。
“知道是什么事吗?”
“贝伦根大公逝世了,修格·埃利斯公爵和法贝伦外务卿刚刚才觐见过陛下,监察长大人也正赶过去。”
“知道了。”柯依达站起身来,披上军装外套,理了下衣服,便向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北疆海军编制
共60万编制,设4个师团
师团(中将/少将):15万人编制,下设三个舰队
舰队(少将/上校):5万人编制,下设主力队舰队、战列舰队、驱逐舰队、巡航舰队各一
主力舰分队(上校/中校):2万人编制,主力舰200艘,下设4个分舰队
战列舰分队(中校):1万人编制,战列舰100艘,下设2个大队,
驱逐舰分队(中校):1万人编制,驱逐舰100艘,下设2个大队
巡航舰分队(中校):1万人编制,巡航舰100艘,下设2个大队
大队(少校):5000人编制,舰艇50艘,下设5小队
小队(上尉):1000人编制,舰艇10艘
船舰(中尉):100人编制
各级旗舰,按相应阶级配备。
第103章Chapter98年华
贝伦根公国全境由冰海西北洋面的贝伦根本岛和周围环绕部分小型岛屿组成,本岛面积相当于亚格兰帝国的一个中等行省,形状狭长,四面环海,隔着威姆顿海域与大陆沿岸隔海相望。虽然是个岛国,且地处偏北,但由于附近有大洋暖流经过,气候比起那些极北的岛屿要宜人的多,土地也更为丰沃,洋流交汇时也带来了丰富的鱼类的资源,整个国家不说十分富裕,却也算不上贫瘠,人民的生活尚算富足太平。但因为国土面积狭小,人口不足,军事力量较弱,亦是常年遭受诺曼海盗的侵袭和劫掠,以至于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贝伦根公国便不得不向古格祈求军事庇佑。等到古格覆灭之后,亚格兰帝国雄踞大陆,边境诸小国纷纷归附,贝伦根亦不能免俗,当时执政的罗格兰·贝伦根大公派遣特使帝都奥兰,向皇帝波伦萨·亚格兰称臣,贝伦根公国就此成为亚格兰的属国。
而与其他的属国相比,亚格兰对于贝伦根公国的优待更加明显,不仅许诺在其受到海盗骚扰时出兵协助,甚至连每年的赋税和进贡都有相应的减免,近二十年来两国之间的来往一直都十分和善。
但世事并非是一成不变的,罗格兰·贝伦根大公的辞世,似乎给他竭力维持的两国关系带来了新的拐点。
“至今为止,贝伦根官方一直声称罗格兰·贝伦根大公是病重不治身亡。但根据我们的线报,直到三个月前,大公的身体一直很健康,并没有什么十分严重的疾病,而且本人的年纪也才四十多岁,说病重未免仓促了些。”
赶到皇帝的私人书房时,行政部总长修格·埃利斯公爵,监察长埃森·凯瑟侯爵,以及外务卿法贝伦·雷诺已经全部到齐。
温文儒雅的外务卿侃侃而谈,语气波澜不惊,言外之意却已十分明显。
“法贝伦阁下的意思是,贝伦根大公本人很有可能是暗杀的?”银发的监察长眯起眼睛来。
“只是推测,并没有确切的证据。”修格一脸淡然,“不过贝伦根王庭内部确实矛盾重重,宰相戈恩与大公政见不合已是不争的事实,值得一提的是,戈恩一直不满大公所推行的对外方针,自他上台以来,便不断加强军事力量,外交手段日益强硬。”
“也就是说,”皇帝坐在办公桌背后悠悠道来,“不论贝伦根大公被暗杀一事是否属实,只要此后戈恩掌握实权,必然大幅调整对外政策?”
“贝伦根宫廷已经对外发布谕令,由大公的幼子继承爵位,其母凯瑟琳大公妃代为摄政。”
母寡子幼的现象一旦出现,便会给位高权重的政客以可乘之机。
皇帝合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似是斟酌着什么,一时便没有说话,过了良久方道:“贝伦根大公逝世,按照礼数该派人前往吊唁,法贝伦卿……”
“陛下,下官走一趟如何?”
儒雅的外务卿尚未应声,已经有女子清冷的声线响起,在座的人具是微微一愣,将目光投向在场唯一的女性。
“柯依达(公主殿下)?”
修格皱了皱眉:“贝伦根只是一个小国,外务卿前往吊唁礼数上已经足够了,而且公主殿下身份特殊,如果对方确有敌意,只怕很难脱身。”
“贝伦根的地理位置特殊,此后的邦交变化将会影响北疆海军的布防战略,所以下官以为,还是亲自走一趟的好。”
柯依达没有理会,只管缓缓道来。
皇帝却是沉吟了许久:“但是柯依达,正如修格卿所说,你如果出事,朕会很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