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农-第5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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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休观侯君集其才如何?”临走魏老头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侯君集?这个倒挺难说,才华有,军略也不差,但眼光短点儿,要是按正史里,这会儿应该就已经挂了。要说老魏头儿跟侯君集没啥牵扯啊,这咋一下问了他头上。
“呃……侯将军自然是有大才的人物,岂是小子这种货色能妄加评论的?”低调,糊弄过去就算了。
“呵呵!”魏征笑笑,然后摆摆手,也没继续接下去唠叨,客套两句就让人给我送出府了。
出了魏征府,浑身上下一阵轻松,老魏太严肃,跟他在一起,只觉得浑身拘束的紧。以后还是少见为妙。
没细想老魏最后那个问题是啥意思,直接会和了双儿,咱再奔第二站,李世绩府上。
跟老魏府上比起来,李世绩的府上就气派的多了,门脸儿那叫瓦明锃亮,门口俩门卫膀大腰圆,浑身一股煞气逼人。
被一个下人引路带到李世绩的书房。
“坐!”李世绩正埋头在案子上写什么,头都没抬,没等我行礼。就直接说了一个字。
“是!”我点点头,坐了一边儿的椅子上。
下人退下,书房里就剩了我们俩个。
看出来了,老李如今这个同中书门下三品还真不好当,案子上一摞公文。老李手笔不停,边看边批注,很是认真。
“说吧,带了什么礼物来!”等了半晌,李世绩给手里的公文都处理完。一边转着手腕子,一边抬头看看我问道。
“啊?”这也太直接了点儿,猛乍乍一下没搪住。
“啊啥!不来送礼,那你来干啥?”李世绩鄙视的看看我。
看来送礼的人不少,这老头语气不善,大概不喜欢这个!脑子飞快一转:“这个,还请李伯伯恕罪,这次就打算来给您道个喜,忘了带礼物,要不下次给您补上?”
“哈哈哈!”李世绩仰脸笑了:“你小子倒是个滑头,没带礼物?那你手里捧个盒子干啥?”
“听说李伯伯高升,所以打算开瓶好酒为李伯伯庆祝庆祝,这个是酒。”赶紧给盒子打开,递给李世绩看看,心里暗自侥幸。亏得当初图省事儿就想送个酒,否则真要带了礼来能被李世绩直接赶出去。
“哦!”李世绩挑挑眉,接过装酒的盒子,直接给里面的一瓶白酒拿了手上看看。
“做的倒是精致!这两句诗倒也有那么些味道。”李世绩端着瓶子看了看:“咋就两句?前面是啥?”
“游戏之作,游戏之作!”暗自舒口气:“全诗是‘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嗯,要说这诗才,你小子到算是个冒尖的。”李世绩点点头:“里面装的啥酒?可别是光瓶子好看的样子货!”
“不会,不会,怎么敢糊弄李伯伯您。里面是白酒。新品种,刚研究着做出来的,请您先尝尝?”我笑道。
“啥酒?”李世绩一愣。
“白酒!”大声重复一遍。
“啵!”李世绩给酒瓶上的塞子拔开,没喝,先凑鼻子上闻了闻:“嗯,香!”点点头,凑瓶口上就倒了一口。
“呃——”看着老李对瓶儿吹的样子,赶紧想提醒他一声,可惜晚了,这老胳膊老腿儿的动作还挺麻利。
“哈——”老李灌了一口酒,直接站起来吐舌头,一张老脸一下呛的通红。
“好酒!”等稍稍缓过劲儿了,老李抓着酒瓶子走我边儿上,虚踢我一脚:“小子心儿蔫儿坏,差点儿就着了你的道,出个大丑!”
这是您老自己一口就灌下去的,怪我干吗?我暗自撇撇嘴:“李伯伯,这酒要慢慢喝,不然容易醉!”
摇头晃脑抖胳膊,老李转转脖子:“浑身热乎,是好东西,再送几瓶来!”
“这个,不是不想送了给您,是这酒酿造的过程实在费工夫,加上头一次弄,不敢弄多,一共才做了三瓶,还得给我岳父和程伯伯送一瓶,要不您老给我些时间,等我第二批做出来了再孝敬您行不?”嘿嘿,傻子才一次给你喂饱,就要这么吊着你们的胃口,否则我这生意就没法做了。
点点头,李世绩看看瓶子,似乎可惜了刚才的那一大口酒。仰头小嘬一口,咂嘴品半天:“这个样子的酒才叫酒,以前喝的那是水!”
行了。连老李都给了这么高的评价,这酒想不火都难。
回身给一份公文扔了我身上,老李给酒瓶子拎了耳朵边上晃晃,然后依依不舍的给瓶塞子塞上。
“看看,看完说说想法!”李世绩给酒瓶子放了案子当中,然后对我说道。
“这个不合适吧!”我一手拿着公文,一手挠头,想给这公文还了李世绩。
“让你看就看,吐蕃策是你的主意,还想抽身咋的?”李世绩鄙视的看看我:“还指望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这个,小子又不是官员,这私看公文是大罪!”这东西不能看,夫人关照过,该缩的时候得缩。
“谁说你不是官员了?”李世绩眯眯眼:“你这忠武将军的名头是假的?而且我命令你看看,你敢不看?信不信我直接定你个违抗军令的罪名?”
啥也没说,直接给公文打开,胳膊扭不过大腿,跟老李较劲那是找不自在。
一看,还好,不是啥重要东西,就是份军报:吐谷浑丞相宣王独专朝政,谋划袭击吐谷浑王诺曷钵和出嫁吐谷浑的大唐弘化公主,并打算把吐谷浑王诺曷钵劫持到吐蕃去。而诺曷钵王得知宣王阴谋后,已逃往鄯善(今新疆罗布泊西南)。
看完给公文放回李世绩案子上,没说话。
“咋看?”李世绩问道。
“吐谷浑内部有人亲唐,有人亲吐蕃,本来就纷争不断。所谓两大之间难为小,这宣王不过是亲吐蕃派而已。如今我大唐与吐蕃关系不善,其在吐蕃教唆鼓动下蠢蠢欲动实在正常不过。天幸诺曷钵王提早现其阴谋,抢先逃命,所以可见天命还是在我大唐这边儿。”
“谁要你说奉承话,要你说这事儿咋办?”李世绩皱皱眉毛。
“李伯伯过虑了,吐蕃人上次阴谋之后,我大唐已增兵边界,以防有变。如今既然来了这军报,就说明诺曷钵王已在我唐军保护之下,实必无性命之忧,只要这吐谷浑王在手,那咱们就有了大义的名分,这想怎么干,还不是咱们大唐说了算?如今吐蕃被我大唐两大都护府夹了中间,断然不敢轻易下了高原与我为敌。光一个区区吐谷浑宰相,还能反了天去?更何况若论临阵决机,当世能过我大唐军兵的,怕是还没有,所以若我所料不差,军报出时,这边境之上,定已有有识之士已动作应对了,李伯伯只需静待二次军报即可。”我耸耸肩,无所谓的笑笑。当初学过,这诺曷钵王逃到鄯善后,驻守的果毅都尉席君买带领精锐骑兵一百二十人星夜突袭宣王,大败之,并将宣王和他的三个兄弟都宰了。之后吐谷浑的大臣威信王带兵将诺曷钵迎回。所以这事儿,我一点儿都不担心。
“是这么个理儿!”李世绩笑笑:“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
“感情李伯伯您考我来着!”我撇撇嘴:“那您别用啥军令的吓我啊,您看这小心肝儿被您吓的,现在还没掉回肚子里呢。”
“呵呵!”李世绩笑笑:“你小子就是个属蜡烛的,不点不亮!行了,看你送我瓶好酒的份儿上,我请你吃中饭!”
第四十九章 意外之举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wwW!是真理,要牢记。
一顿饭,虽说有菜有肉,有汤有水,但吃的太痛苦了,李世绩什么人,他随口说说的东西,我得脑子里想半天才敢接话,这饭吃的太累,没啥滋味。
哼哼哈哈的应付,总算熬到吃完,打算起身告辞,谁知道老李一句:“吃完就想跑,哪儿那么容易!”直接就被拎了后院:“下午陪我去卫公府上一趟,他惦记你不少日子了。”
汗一个先,他老人家惦记我干啥,吃饱了撑的?
“李伯伯您就开恩吧,让我回家行不?我其实没啥当官儿的志向,就想种种地,闲了来跟几位聊聊天,我保证下次不来城里溜达了还不行么?”这事儿得说清楚。老这么不明不白的混下去,不知道啥时候就混了沟里。
瞥了我一眼,李世绩鄙视的看看我说道:“想种地,想种地当初来长安城考啥科考啊?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你就种地去呗。现在名声大了,嫌烦了?想当隐士了?这由得了你么?”说完拍拍我的肩膀:“小子,你的经验还是太嫩了些,又想富贵荣华,又想清静无事,这天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儿?低调是好事儿,但如果低调的让人觉得你没腔调了,那你娃就真的彻底歇菜了,知道不?”
无语,真的无语。李世绩说出了一个我自己一直不愿意去想的事实。
名声的副作用就是责任,名声越大,责任越大。两样东西是相辅相成的,无论你愿意不愿意,这都是一种社会现实。当然了,那种用一臭万年的方式或哗众取宠的方式得来的,肯定是负面的名声。有这种名声的人,也有责任,他们的责任就是让大众唾骂或者闲来无趣时鄙视一下。
虽然我本身没想给自己弄什么名声,但阴差阳错之下,我现在的名声却不小,至少在长安城里不小。按了民间的传说,我就是星君下凡,能料天机、断阴阳。审太子,拾掇魏王的大人物。而在皇家和几位公侯将相眼里,我似乎也是那种挺有才华的人。所以他们愿意在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找我来商量商量。而我之前既然懵懵懂懂一头钻了这个圈子里,并得到了人家的认可。那再想钻出去,就必然引起圈子里的人对我有想法。若大家都是普通人也就算了,顶多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但如果是皇家和这些公侯将相的话,那我的下场自然不言而喻。这也是一种社会现实。
对于社会现实,我能说什么?老李一句话就揭破了我的幻想,说明还把我当了自己人,要是他今天什么也不说就给我放了回去,那意味着什么,傻子都能想到不是。
冲李世绩拱拱手,认命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咱也没本事再去穿越一回,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只要把握住了大方向,还就不信在这大唐朝混不下去。
下午,跟李世绩俩到了卫公府上。
李靖虽然精神还好,但也开始显老了。李世绩不提,我自然也不会傻乎乎的去哪壶不开提哪壶不是。
“乐休近来一心种地,倒也成绩斐然,这玉米、土豆、西红柿样样新奇。居然让你说种就种出来了,每次闲时谈起,不仅是我,连皇上都啧啧称奇。”李靖看着我笑笑:“听说,乐休打算在两三年间将这三样物种推广开来,不知可有此事?”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点点头:“却有此事,这三样东西亩产都高,如果能顺利推广,于国于民都有利无害。”
李靖和李世绩都点点头,李靖说道:“难得乐休有如此胸怀,届时茂公(李世绩的字)和我等军中官员必然全力支持。”
“如此,乐休先谢过两位李伯伯了。”我拱手道。
“这是让我等得利的大好事,莫说我等,就是皇上亦有此打算,乐休何必言谢?”李世绩摆摆手笑道,然后转头对李靖说道:“药师,这前线军报,我已让乐休看过了。”说完,把我的预计和观点相李靖一讲。
“我本来还有所疑虑,但既然药师你跟乐休的观点相同,那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李世绩最后总结道。
李靖捋着胡子看着我笑笑:“当初从吐蕃策、高昌策中,我就看出乐休目光长远,思虑细致。之后破刺客案,乐休所谋之策更是精彩,若非你给老程出主意,这刺客案还不知拖到几时。可见乐休果然胸中锦绣。”
“这刺客案,乃是程老将军的功劳,与乐休无甚关系。”我挠挠头。有点儿小尴尬。
“要是没有你给老程出的几个点子,老程能这么快抓出隐匿在侍卫中的刺客?尤其是你让老程把死了的那个刺客在几人面前拖进大牢这一出,当真精彩,否则那几个家伙哪儿有那么快崩溃的道理。”李世绩撇撇嘴。
哦,原来里面还有这么一出,但反过头想想,事情都过去了,知道了又怎么样?压根就没想过要从这事儿上挣啥功劳,反而躲之不及呢!
随意的笑笑,没接李世绩的话。
李靖直接给话头带了过去:“今年正月里,突厥俟利苾可汗率领所部渡过黄河,在定襄城(今山西平鲁)建立牙帐。同时奏请皇上,称如果薛延陀攻击他们,请皇上允许他们入居长城以内。此事茂公可知?”
点点头,李世绩皱皱眉毛:“俟利苾可汗所统,有三万户,精兵四万,马九万匹。若利用的好,是个大助力,但若处置不好,亦是大患。皇上同意了俟利苾的请求。看来是想将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