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乐-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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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艾词这才舒心了,又觉脖子奇痒难耐,正欲抬手去抓,却被秋蝉止住,“哪儿痒,老奴帮公主吹气,或是浇一点凉水,却不可抓破了。”
被抓住了手,秦艾词转动着脖子,实在痒的难受,又觉着一阵恶心,有些头晕目眩,不知是不是闷在被子里不透气导致的,也或许,一直有着晕眩,只是刚刚太过惊吓才没有注意到。
秋蝉赶紧端来水盆,一手替秦艾词拍抚着后背顺气,一手的指腹轻轻柔着凸起的小红包摩擦,帮她止痒。
纪存智进屋时,便是看着秦艾词狼狈地趴在床头,秋蝉见着他,赶忙腾了位置,焦急说着:“纪太医快给公主瞧瞧,到底怎么回事,突然之间身上起了许多红包。”
秦艾词脸抬起的一刻,纪太医有些微楞,却也猜出了大概的病因,替她诊了脉,算是证实了推断,遂皱着眉头说道:“公主这是中毒了。”
中毒!这无疑让长公主和秋蝉都是诧异,长公主的饮食起居都是秋蝉亲自过问的,怎么可能中毒,遂不确定地问着:“纪太医可诊断准确了?不是和景荣皇后一样……过敏?”
秋蝉心中自然是期冀着只是过敏,但她也很明白,公主的症状,比当年景荣皇后要严重得多!
“公主今晨起来时,可是会觉得晕眩恶心?全身奇痒?”纪太医问着。
秦艾词一愣,无力地点点头。
纪太医笃定道:“那便没错,公主最近都吃了什么东西?”
秦艾词却是茫然地摇摇头,而后好似突地恍悟,脸上愈发凝重,双拳紧握,咬着唇恨恨想着:难怪杜朝阳最近由着她左右陛下,原来是在这儿算计着她,他竟想无声无息毒死她么?他真的会……
“这毒,可有解?”秋蝉没有秦艾词这么多心思,只是担心着公主,赶紧询问着。
“公主应该吸食的毒素不算太多,还不至于害命,微臣开几帖药,早晚煎服不可中断,或可没事。”
纪太医一边写着方子,一边说道:“最近公主的饮食要略微清淡些,有许多东西得忌口了,到时候我一一会列出来。公主以后要尤其注意饮食,这回好在中毒不深,若是服用过多,便是扁鹊在世,也回天乏术了。”
迟迟没有听见公主说话,纪太医写好方子抬头,却见她一脸阴鸷,整个人散着寒意。纪太医猜出了她几分心思,道:“这毒不似寻常毒药,用量不多害不死人的,倒像是,误食了山间的毒蘑菇。”说完,又觉着不妥,道:“可是,这宫里头也不会出现来历不明的毒蘑菇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秦艾词这才恍悟,昨天,在鹤庭,她确实吃了蘑菇!心中轻松了几分,让秋蝉接了方子下去熬药,待屋子里没人时,秦艾词犹豫了会儿,才对纪太医道:“纪太医可否帮本宫做一件事情。”
“公主只管吩咐。”
纪存智是景荣皇后的表哥,这些年景荣皇后的病痛都是经过纪太医之手,秦艾词自然信得过他,遂说着:“把替本宫医治的方子,照单抓药,再送几贴去鹤庭,交到一个叫阿三的少年手里。”
鹤庭是什么地方,建安无人不知,若公主与鹤庭有牵扯,那定然,是因为尹彦卿了!纪太医看了眼秦艾词,却是什么也没有问,只点头应下。
“微臣这里还有一盒药膏,可以涂抹身上,不至于奇痒难耐,这段时间公主切忌去抓破红包。”说完,又补充道:“微臣也会送一盒去鹤庭的。”
“纪太医送药过去时,可否替我留意一下,尹彦卿是否也中了毒。”
原以为秦艾词很是关切尹彦卿,如今却又为何猜忌?虽不明白长公主心思,却还是应了下来:“好。微臣让何太医守在天宝宫,何太医医术精湛,公主若有什么不适,可直接唤何太医来瞧,微臣,微臣夫人今日身体不适,可能即将分娩,不知……微臣可否先行告退。”
小姑姑要生了?秦艾词赶忙点头,小姑姑年岁大了,生产自然有风险,也难怪小姑父如此紧张,“纪太医赶紧回去吧,今日本宫中毒的事情,还望纪太医守口如瓶。”
不用长公主吩咐,纪太医也懂得分寸,若是公主和尹彦卿一同中毒,便说明公主与尹彦卿有私,甚至私下出宫相会,对于公主名节有损的事情,他断然不会做。
…
刚刚因为中毒而绷紧的情绪松懈了下来,才有觉着浑身痒的难受,犹豫了会儿,还是没有唤青和进来,强压着头重的晕眩,自己下了床去桌边取了药膏,冰凉的药膏接触肌肤,一阵清凉之感,却也霎时舒服了许多。
突地,屋外传来敲门声:“公主,杜正风求见。”
手中动作一顿,是了,她竟忘了今日杜正风要来,可是她这般模样,却也见不得人,遂走到桌案前,提笔,俯首写下了一封信。
“青和,你进来吧。”把信笺握在手中,正欲站起身,却因为一阵恶心晕眩,差些站立不稳,摔倒时,勉强扶着了桌案,才不至于整个人跌在地上。
好在青和推门进来了,见公主这般模样,赶紧扶着她回到床上,“公主好生歇息,可有哪里不舒服,还要不要叫何太医过来?”
秦艾词摇了摇头,将手中信笺交给青和:“你拿去转交给杜正风,就说本宫身体不适,不见客。”
见秦艾词面色苍白,青和哪里敢走,只道:“奴婢让张公公进来拿信。”
秦艾词却执意将信笺塞道青和手中:“你亲自送出去,记得,不能过别人的手,一定交到杜正风手中。”
见公主谨慎交代着,青和点点头:“奴婢知道了。”
待青和离开,秦艾词仰望了床帏,今日中毒虽是巧合,却也提醒了她一点,她该护好自己不能出一点事情,否则,这个世间真的只剩下皇弟一个人了,皇弟还年幼,群狼环视下,如何能独自撑起整个大梁朝。。。。。。杜朝阳现今或许还觉着她成不了气候,可一旦杜正风把事情办成,怕是,杜朝阳也该重新审视她了,到时,她该如何自保?
☆、第19章 探病
“傅大人,这边请!”
管家领着傅正臣行至杜朝阳书房外,正巧和门外的周婉言对上。触不及防地撞上傅正臣,婉言也是一惊,还来不及收起眼底的泪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实在是我见犹怜。
“傅大人好。”婉言客气地点头行了礼,而后匆匆转身离去。
看着婉言袅袅纤弱的背影,傅正臣叹息一声,转而瞧了眼管家,管家倒很是平静,好似对这样的场面见怪不怪。
“将军正在书房,傅大人直接进去便可。”
傅正臣点头,才走到书房门外,却和里头出来的人撞个正着,接着是散落一地的画像。傅正臣拧着眉头,杜朝阳处事严谨,身边这般冒失的下人实在少见,心中正觉不满,低头瞥见画像中燕瘦环肥的各色美人,瞬间明白了,原来是老夫人身边的下人,难怪了!顿时心情好了几分,或者说,是多了几分调侃的心境。
那人将画像一一拾起,行了礼便赶紧退了出去,傅正臣才是大步走近,调笑到:“怎么?没打扰杜将军选美吧。”
杜朝阳一听声音便知是傅正臣,本来就阴霾的心情,哪里还愿意去搭理他,只认真研读着手中的兵书。
“我刚才可是看见你家表妹泪眼朦胧地离开,哎,襄王无梦也就罢了,唯一向着她的老夫人都开始想方设法给你寻美,啧啧啧,可不是伤心么,你要不要去安慰一下?”傅正臣不嫌事乱,继续说着。
“傅大人若是闲得慌,外头青楼楚馆多得是楚楚可怜的美人儿,傅大人走错地方了。”
杜朝阳冷冽的声音传来,傅正臣挑眉,这是逐客的意思?他呵呵一笑,淡然道:“我今天一早去了鹤庭,虽被拒之门外,却意外得了个消息,既然将军没兴趣,那,还是算了。”
说完,傅正臣自己寻了位置坐下,正巧下人端了茶进来,他悠闲地在一旁抿着茶,自得其乐,杜朝阳却仍旧看着兵书,也没有理会他。
直到一盏茶见底,傅正臣抬头,桌案旁的杜朝阳依旧专心致志,半点不受影响,只得摇头叹息,他总是最能沉得住气。
“彦卿病了。”傅正臣说着,看了眼杜朝阳,继续道:“或许,和长公主病得一样。”
杜朝阳仍旧捧着书,手中动作未变,神色如常,但眼角微扬,熟悉如傅正臣,自然能看出这一丝细微的变化,说明,他有在听。
“阿三没让我见彦卿,我便把彦和托我带去的东西放在了竹林里,下山时却意外碰见李祺,他正巧上山来给彦卿送药。”
听罢,杜朝阳挑眉,李祺,心爱公主的长子,心爱公主是前夫过世后改嫁纪太医的,李祺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自然不会和彦卿有牵扯,若肯乖乖送药,便该是替纪太医吩咐的?纪存智也和彦卿没有交集,他送药,实在不难让人联想到长乐公主。
见杜朝阳手中书本始终在那一页,便知他听得用心,遂继续到:“亏得是李祺来送药,我才能打听出一二,原纪太医今晨进宫去给长乐公主看诊了,回府后便配了药要他送去鹤庭,要不是心爱公主生产在即,纪太医也不会假手李祺。”
而后意味深长看着杜朝阳,道:“你说说看,这两人病得,可不是很凑巧?”
长乐病了?杜朝阳挑眉,宫中竟没有半点消息传来,想来是被长乐瞒下了。想起昨夜长乐脸上不正常的潮红,才觉自己太过大意了!愣了一会儿,杜朝阳放下手中书本,起身,道:“想起还有要事要进宫与陛下商谈,就不留你了。”
杜朝阳做事素来利索,看着很快转身出去的身影,傅正臣笑了笑,他本来就算准了杜朝阳知道长乐生病的消息肯定待不住,正欲回府,复而又思索了下,转身往后院老夫人那请安去了。
…
“公主,公主!”青和匆匆跑了进来,正巧碰见秋蝉姑姑在替公主擦药,身上衣衫半解,雪白的肌肤上全是红包。
建安青和这般冒失,不待长乐斥责,秋蝉已是先一步拧着眉骂道:“没规没距的,可是还要去先梓宫将规矩重新学习一遍!”
青和吓得赶紧低下了头,宫女人进宫都是第一时间送去先梓宫调教,那里的嬷嬷严苛得很,手段厉害之极,让她现在还是胆怯。而后才想起来要回禀的事情,赶紧道:“陛下…陛下过来了。”
“你不早说!”秦艾词瞪了青和一眼,赶紧缩进了被窝里,闷闷的声音传来自被窝里传来:“姑姑去拦住陛下,别让陛下看见我这副模样,否则他又得难过了,就说我感了风寒,怕传染了陛下。”
秋蝉收起药膏,点点头,正要出去,却见陛下已经进屋了,这速度很是快,让她有些反应不及。
“皇姐呢?听说皇姐今晨宣了太医,可是病了?”陛下小脸皱成一团,很是担忧。
陛下与公主姐弟情深,公主不想陛下担心,也不希望有心人借着这事顺藤摸瓜牵扯出尹彦卿,遂吩咐宫人不许将公主生病的事情传出去,至于中毒,更是只有秋蝉才知道,却不知陛下如何消息这般灵通!
秋蝉看了眼陛下身后跟着进来的杜朝阳,似乎有些明白了。
“陛下莫急,公主没什么大碍,只是染了风寒,如今已经休息了。”秋蝉回道。
休息了?陛下探了脖子往后头看去,“可朕刚刚明明有听见皇姐的声音!”
“额……”秋蝉眼角一抽,道:“是刚刚躺下的,况且风寒容易传染,陛下龙体为重,待公主病好了,陛下再过来探看公主吧。”
“皇姐病了,即便是传染,朕也不能不过来瞧瞧啊,不然怎么安心!不过既然皇姐睡下了,朕也不好惊扰,晚些再过来吧。”
陛下这般说着,锦被下的秦艾词只觉暖心,她自小怕疼怕苦、又怕黑怕冷,以前她生病时,父皇母后总是最紧张,每回都会一同守在她床榻边陪着,汤药都会吩咐宫人佐着蜜饯喂给她吃,今后,她若再生病,这世间还会关心她的,便只有皇弟一人了……
想起五年前一次感染风寒,夜里皇弟偷偷一人跑到她宫里,赖着要陪着她睡,说要把她身上的风寒染走,让她不再生病……鼻头一酸,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虽然隔着锦被,闷闷的声音还是传到了陛下耳中,他欣喜道:“皇姐醒了!”
不等秋蝉拦住,小皇帝已是快步行至床榻边,心急询问着:“皇姐可好些了,让朕瞧瞧。”
杜朝阳亦步亦趋跟着。
躲无可躲,秦艾词无奈,隔着锦被,道:“我没事,陛下国事繁忙,莫因为我耽搁了。”
“国事日后也可处理,怎及皇姐身体重要。”说完,疑惑着说道:“皇姐闷在被子里,不怕喘不过气来?”
挣扎了会儿,想着事已至此,陛下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