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松-第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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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松松了口,红着眼看他,“我要住大房子。”
楚毅抬手摸上林小松的脸,指腹搓揉,“好,给你买。”
“他们会笑话我,我不要去那个酒店上班了。”
“那就不去了,我养你。”
“我还要我宝宝上幼儿园。”
楚毅说“好”,指尖轻轻往眼窝处按了按,嘴唇扯了扯,“哭得真难看,小花猫。”
“我本来就不好看。”
“谁说的。”楚毅揉揉他的脑袋,“不好看我还记这么久。”
林小松还顶着两只红肿的核桃眼,呜呜咽咽道:“骗人……”
楚毅笑,捋着他头发,仔细盯着他瞅。
林小松偏头躲避目光,却被男人捧着脸深吻下去。
…
顾旭阳可算见着了那人心里头的“天仙”,饭桌上一直失魂落魄的,赵瑞来晚了,被几个同学起哄着自罚一杯,他酒量还行,一杯顶不了什么。
“发什么呆啊?”赵瑞坐到他边上,夹了一筷子菜狼吞虎咽,“楚毅呢?”
顾旭阳这才收回了自己的七魂八魄,话里尽是失落,“他碰到熟人了。”
赵瑞随口问:“谁啊?”
顾旭阳沉默一会,“楚毅之前处的那个,就那个在饭店上班的,今天碰到了……”
赵瑞嚼着菜,接过话来:“林小松啊?”
“好像是叫这个名儿。”
赵瑞搁下筷子,“然后他就不来了?”
顾旭阳低下声:“那人今天被打了,我坐在车上没听清,好像是跟一个有家室的男人搞在了一起。”
赵瑞倏地愣住——他好像干了件混事。
有人来敬酒,顾旭阳起身跟人碰了一杯,仰头一口干掉。喝得急,嗓子里呛了下,赵瑞拉他坐下,往他小碟子里添了几筷子菜。
“吃点菜。”赵瑞说。
顾旭阳大着舌头,自嘲地笑笑:“我有时候……真的好羡慕他未来老婆。”
赵瑞无奈地看着他:“你已经结婚了,这种话以后别再说了。”
顾旭阳挑一挑眉,像个被人骄纵惯了的小少爷,声音却沙哑如烟雨,“结婚有什么好,还不如不结呢。”
赵瑞看着手机,想打个电话问问那头的情况,可有些话,终究还是怂得难开口。这个节骨眼上,楚毅要是知道真相,估计能干死他。
第63章 (一)
林小松没去上班,窝家里躺了一天,孩子乖乖地伏在床上画画,偶尔抬头看一眼她爸爸,心里怕怕的,不敢吱声。
酒店的经理早上打过一通电话,通话没持续半分钟,那经理就怒气冲冲地叫林小松收拾东西滚蛋。
原因是,林小松把人给骂了,逮着个活人一顿呲。
晚上六点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乐乐扔下画笔,一颠一颠地跑过去。
“你是谁?”
楚毅站在外头,“我是楚叔叔。”
小丫头踮脚拧开了门,还是那双天真无辜的眼睛,稚声稚气道:“我爸爸今天不开心。”
楚毅牵着小丫头进去,另一手提着从超市买来的菜,低头问孩子,“你吃饭了吗?”
“还没吃。”
屋里太静,卧室门敞开了一条小缝,能看见那人睡衣睡裤地躺在床上,空调冷气也从那小缝里钻出来。
楚毅不做声地瞥了眼,下巴一抬,示意孩子进卧室里头,他自己拎着菜去厨房。
还在洗菜淘米的当儿,后头蹿进点风,楚毅有预感,擦了手,慢慢转过身。
林小松窝着脖子,呆愣地盯着地面看,“你咋来了?”
楚毅不答反问:“中午吃的什么?”
“外卖。”
“早上也是?”
林小松拿脚尖蹭着瓷砖地面,拾不起劲儿,“早上泡的麦片。”
楚毅拉他近身,整张脸看了一遭,唇色发白,眼底乌青,活脱脱昨晚没睡的样子。男人无端地腾起一股气,不知是气他自己,还是气眼前这个傻子,忽地,他皱起眉头对着林小松的脑门戳了下,“怎么还这么笨!”
林小松捂着脑门,委屈地盯着他,眨了眨眼,哭了。
楚毅看着他哭,心情怅然,想揽进怀好好含嘴里哄,又想让他长点记性别遇上什么人就一头扎进去,到最后,心一狠,推着林小松出去,“厨房小,别杵这儿,陪孩子玩去。”
林小松擦着眼泪出来,回到房里,见乐乐跪在床边的小垫子上画画,他也跪了过去。父女俩胳膊碰胳膊、肩抵肩地挨着。
“爸爸,你不要不开心了。”乐乐扭头,捏起自己的画作给他看,“你看我画的太阳公公。”
林小松吸了吸鼻子,夸赞道:“我们乖乖画得真好。”
“还没有涂颜色呢。”
“爸爸给你涂。”
乐乐放下画,从彩笔盒里抠出那支金黄色的水彩笔,小眼睛转溜了一圈,不放心地递到林小松手上,“你要好好涂。”
林小松一笔一笔地往圈里头添颜色,镂空的部分,再用画笔一点点地填满,把它当细致活儿,干得十分认真。
乐乐边看边“哇”几嗓子:“爸爸,你比我画得好。”
“把黑笔给我。”
乐乐抠出黑彩笔递过去。
林小松在太阳左边写上孩子的大名,指着字给她认,右边呢,一笔一划写满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帮孩子复习先前教过的。
从A教到G,每个字母林小松读了有二十来遍,小丫头就是学不会,磕磕巴巴地在舌头上打卷儿。
林小松索性三个字母划为一组,先教ABC。
他指着纸上的黑色字母,音下得重:“爱、比、西。”
乐乐打着卷儿重复。
“不对不对,爱、比、西。”
乐乐茫然地揉眼睛,打着卷儿再重复。
“来,看爸爸的嘴,爱、比、西,你把舌头捋直了。”
乐乐跟着又重复了遍,还是不对,急得快哭了。
楚毅在门口扣了两下房门,“出来吃饭。”
林小松停下了“教学工作”,撑着床沿站起来,伸出只胳膊把孩子也拉了起来。
“是ci,不是西,你这口音有点重啊。”楚毅的话里揶着笑,转身走了。
两菜一汤,楚毅给父女俩盛好饭,自己坐在一边先吃起来。餐桌贴着墙的一面摆着挂历,上面有几个蓝黑的圈儿,8月31日也给圈上了,备注“报名”二字。
林小松不吭一气,闷头扒着白米饭,难得伸筷子夹菜,好像是在别人家,怕难为情。
楚毅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鸡蛋扔他碗里,眼神好笑,“吃个饭躲什么,周末去我那儿,我给你们爷俩儿做顿饭。”
林小松闷闷的:“周末我有事。”
静了一会儿,楚毅没勉强:“等你有空再说吧。”
“我最近都很忙。”
楚毅还能不知他的别扭脾气,耐着性子,尽量配合,“那就等你忙完了。”
“也不是很忙,就有一点点忙,歇不下来。”
楚毅笑:“那你跟我说说,你都在忙什么?”
林小松不吭声了。
乐乐的眼睛在两个大人之间沽溜沽溜地转,拿着个小勺子,吃得满嘴油花。
“你昨天说,想跟我结婚……”林小松顿了下,埋头扒了一口饭,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滋溜有声,“是骗人的吧。”
楚毅停箸,从那低头的神态间隐约辨认出曾经不知天高地厚的傻性子,心脏像被人狠狠揪了把,嗓子哑着,“我是认真的。”
林小松将头埋得更低,腮帮子还在鼓动着嚼东西,“那我考虑考虑。”
已经8月19日了,他没几天考虑的,无非是装装样子。折腾了七年,大半个祖国走了遭,到现在他还是孤零零一人,身边没个伴儿。
楚毅给孩子舀了碗汤,瓷的小汤匙就贴在碗边,“河桥那边开了新楼盘,是双学区,环境也不错,有空一块去看看。”
林小松抬眼:“你要买房子啊?”
楚毅看着他:“给你买的。”
林小松愣住了,口齿不清地说:“我昨天瞎说说的……”
“我当真事听了。”楚毅也给他盛了碗汤,“就当是新婚礼物。”男人目光一沉,回忆搅进脑海,“以前手头不宽裕,没送过你什么东西,跟我在一起委屈了。”
林小松闷头喝汤,偷偷瞄了眼男人。
楚毅余光瞥见了,却装没看见,也许要很久,这个小笨蛋才能昂首挺胸自尊自信地看待这个世界。
“这周五你有空吗?”林小松搁下碗,舔了舔嘴角的汤汁。
“嗯?”
他似乎不大乐意说,却又不得不说,“民政局不是周末不开门嘛,那我们周五去领证好了。”
楚毅重重滚动了下喉结:“你想清楚了?”
林小松点头,擦擦嘴站了起来,“我吃完了。”碗筷一推,走回卧室待着。
乐乐小勺小勺地吃着汤泡饭,等那房门关上,她似懂非懂地问出毅:“叔叔,你是要和我爸爸结婚吗?”
楚毅笑了笑:“这种事小孩子不能问的。”
“你们结婚了就要住在一起了。”乐乐想了想,满怀期待,“那我妈妈会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吗?”
楚毅愣住,他已经忘了还有这一茬事,一个不知姓名的女人给小东西留下了种。
“我爸爸说,等我背完好多古诗,我妈妈就会回来了,可我背不出来。”
楚毅低声问:“你妈妈去哪儿呢?”
乐乐迷茫地摇摇头:“我不知道,爸爸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
楚毅仔细看着这孩子,模样间却连一点林小松的影子都寻不着,全遗传了那个女人?他舀着碗里的汤饭,一口一口喂给乐乐吃,“等你长大了,妈妈就回来了。”
乐乐半信半疑,垂下眼眸有些失落,不一会儿又抬了头,“奇怪,那个周叔叔也要跟我爸爸结婚,他人呢?”
楚毅重重搁下碗,把孩子吓了一跳,抿着嘴不敢吱声。
“以后不提那个周叔叔了。”
“为什么呀?”
楚毅没法跟这个小家伙解释清楚,想了许久,只能这么跟她说:“就像乐乐手上拿了十块糖,丢了一块被别的小朋友捡了吃了,那我们就不能再想那块糖了,因为已经被吃掉了。周叔叔就是那块糖,他已经被别人吃掉了,那我们就不能再提他了。”
小丫头眨着眼睛:“是不是被你吃掉了?”
“对,被我吃了。”楚毅无奈地扶额,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连笨的路数都一样。
乐乐没怎么惦记着那块“糖”,跳下椅子撒溜跑回房,他把桌上的碗筷收拾进水槽里,洗了。
林小松趿着凉拖杵在厨房门口,身上换了件无袖背心和短裤,两条白花花的细胳膊就露在外头,“卧室里有空调,进来凉快下吧。”
楚毅看得呼吸一滞,大约是天热所致,心里头火辣辣地燥着,想抓点什么东西降降火。他洗干净手,几步走到卧室,随手带上门。
林小松递了一把塑料扇子给他,“嫌热你就扇扇风。”说完爬上床,盘着腿陪孩子看动画片。
“爸爸,我要拉粑粑。”乐乐小海豹似的咕咚滚下床,自己穿了鞋,跑去卫生间。
林小松大着嗓门喊:“你慢点,手机要不要啊?”
乐乐隔墙传音:“你等我回来看。”
楚毅反锁上门,慢慢走到床边坐着,不动声色地转着扇子的柄。
林小松看了他一眼,往里挪过去点,想隔开一段距离。
“松松。”男人很轻地喊了声。
“干嘛?”
楚毅单手撑着床,半个身子挨近了他,转一转扇柄,最后印着大字的那一面朝上停住了,“哪儿捡的扇子?”
林小松慢慢勾过去眼睛,看到了那上面的几个字——“XXXX医院,专治男科疾病。”
“在路上走,人家发的。”林小松羞红了脸,这回是真的难为情。
楚毅掐着他胳膊,把人拽到自己边上,低头埋在小东西的脖颈间嗅了嗅,“又是喷的花露水啊?”
林小松觉着痒,扭了几下身体,“驱、驱蚊水,家里有蚊子。”
楚毅调笑:“公的还是母的?”
林小松不习惯如此,扭着身想脱离出去,“你别这样。”
细胳膊细腰,掐在手上别有滋味,楚毅想搂着降降火,林小松却有些推拒,缩着脚往另一边挪。
一迎一拒间,身上的小背心被推高了几公分,露出白皙柔嫩的肚皮。
男人忽然神色一凛。
林小松顺着他的视线朝下看,一条细蜈蚣似的刀疤横切在自己肚子中间,他拉了拉衣服,遮住了。
燥热的欲望渐渐抚平,楚毅拽着他胳膊问:“怎么弄的?”
林小松低头不说,点开刚才暂停的视频,抱着手机看动画片。
“这疤怎么弄的?”
林小松还是没抬头,声音沉了许多:“里面长了个东西,做手术时留下的。”
男人的手劲儿大,不自觉地就下了重力,“什么时候做的手术?”
空调出风口正对着他们,冷气簌簌,林小松打了个冷战,“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