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为西南风-第15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样子就是一道光,能瞬间抚慰她风尘仆仆赶过来疲倦空荡的心。他好看的侧面轮廓映在她的眼里,也在杜怀殊的眼里。他喝了酒,脸微微有些红。
杜天在跟周尽城说着什么,他偏头看了一眼杜怀殊,接着杜怀殊凑过去勾着他脖子脸贴脸地表达了一下法式浪漫。
他便扭身从椅背上的包里掏出了一件礼物,递给了她。
杜怀殊笑得很好看,为了感谢,她再次用法式浪漫回敬了他,而他没有拒绝。
为什么要拒绝呢?
只是周尽城,菜香吗?酒甜吗?过年的气氛温馨吗?
在我曾经住的家里。
怎么就没有想到,他其实根本不需要自己的帮助。他想去杜天的师部,凭周站山的面子,也不过只是一句话的事情。更何况,就算没有那面子,杜天也不会拒绝。
说到底,蠢的人是她。因为太过在意,所以忽然间就没了脑子。
她想他,想继续走向他,可是要怎么出现?像现在这样一身狼狈,满心倦怠?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了,其实并没有。
当那些隐藏在岁月深处的情绪和现实赤裸相见的时候,她发现她根本没有勇气去面对。
沈应知给叶南肆打了电话。
不喜欢过年的叶教授奇葩地去酒店给自己开了个房,接到来自楚江的座机电话时,他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她是江舟吃错药神经错乱打来的。
但是沈应知的声音还是多少让他有点失望,并且毫不掩饰:“咋了,还没到十二点呢,就准备给我拜年了?”
“借我点钱。”
“想要红包就直说。”
“开学还你。”
听对方的语气不像开玩笑,而且周边有放鞭炮的声音,叶南肆敛了笑:“你不在海城?”
“在楚江。”
“大过年的你跑楚江来……要不要我开车去接你?”
“不用,我想赶明天楚江到海城最早的那趟航班。如果你方便的话,不用借我钱,帮我买张机票也行。我的手机被我……我的手机没电了。”
叶南肆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开了扩音,找到订票软件,查了一下说:“最早的那趟没有了,推迟半个小时怎么样?”
“可以。”她报了自己的身份证号过去。
订好票,叶南肆问:“你不会是去找江舟了吧?不对,你去的话应该是找周……”
“谢谢。”
话没说完,沈应知那边就挂了电话。
楚江的冬天风声很响,泡桐树是不过冬的植物,一到这个季节枝头就光秃秃的。在长大的城市里晃荡,沈应知居然找不到一点熟悉的感觉。
楚江算是一线城市,这种城市的特点之一就是逢年过节非常冷清,多数人都回了老家。身上剩余的钱不多,她走了一会儿找了一家麦当劳,买了个套餐,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东西放着没吃。
之后,一整夜望着外面的万家灯火和夜空中闪过的灿烂烟花过了一个别样新年。
这一生到此,少有的离经叛道,结局并不圆满,甚至可以说是烂尾了。毕竟不是专业写作者,圆不好故事情节,她觉得其实也无可厚非。
凌晨,赶着最早的地铁去了机场。
回到海城的家是上午九点半,天空出了太阳。
身上被雨水淋湿的衣服半干,贴在皮肤上令人沮丧,看起来越发愚蠢。经过小区大门的时候,遇到了熟人带着小孩出来拜年。
“知知姐,新年快乐呀。”那孩子笑嘻嘻地望着她,眼里充满了期待。
沈应知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有一张五十元的纸币,拿不出手,但实在没办法,递过去一个尴尬的笑容:“呃,姐姐出来得匆忙,来,新年快乐。”
那孩子撇了撇嘴,满心的不乐意,被旁边的家长提溜着耳朵拽走了。
二单元和三单元中间有棵银杏树,枝丫已经升到了三楼。
西风萧瑟,她抬头,看到了树梢上的太阳、树干上年岁悠长的纹路以及正站在树下望着她的人。
他一只手指间还夹着燃了一半的烟,另一只手插在上衣口袋里,还是昨晚的那件红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
看到她,他下意识地将烟掐灭,大步朝她跑来。
他行走时带动的风落在她耳边。
一个温暖又紧实的怀抱,带着与冬天截然不同的态度,他抱住了她。
“沈应知,你是准备让我想死你吗?”谈吐间,他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脸上,“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我买了来海城最早的那趟航班,你知道吗,是最后一张。要是再见不到你,我大概就要疯了。”边数落边把人抱得更紧。
沈应知嗓子一哽,突然觉得在那趟跋山涉水的寻找过程中,淋的雨也好,伤的心也罢,全部怨怼在与这个人真实体温的较量间都变得没了意义。
于是,她反手抱住了他,要求着说:“城哥,亲我。”
第九章 你是我一个人的
“目前来说,还没有这种先例。”叶南肆否定了沈应知的提问。
沈应知盯着下学期的课表看了两眼,不死心:“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通过手术去改变一个人精神状态的?”
“我建议不要做这种尝试。还是找个心理医生疏通吧,我认识两个朋友,在这个领域算是专家。”
沈应知摇头:“找过,没用的。我妈这两年的情绪其实已经很稳定了,只是最近……”
“你做了什么刺激到她了?”
“她看到我和城哥在一起了。”
叶南肆不解:“周尽城的条件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吧?你妈的眼光那么高?不然你带我回去试试看?”
沈应知拿起新书,准备离开:“不是条件的问题,城哥对我妈来说是一个刺激点。她的问题,有点复杂。”
“你知道还带他出现?”
“是个意外。”
“任性。”叶南肆总结。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沈应知没多逗留。
从叶南肆的办公室里出来,发现外面正在下雨,不算小。
正准备回头去找叶南肆借伞,头顶上就出现了一块墨绿色的布。
“一起走吧。”
说话的人是个美女,很美的那种,剪了当下比较流行的波波头,化着淡淡的桃花妆。就算穿了白大褂,也掩盖不住姣好的身材。
沈应知努力回想了一下,终于把眼前的人和半年前新生军训期间追求过周尽城的余洁重合到了一起。
她客观地评价:“你变漂亮了。”
余洁大方地回应:“谢谢。不过我一直是这么漂亮的,那个时候只是过敏了而已,否则……”
“就算那样,周尽城也不会喜欢你。”
沈应知这么欠揍的话一出,余洁的脸就扭曲了,心里万分后悔,就不该对这个毒舌的女人心慈手软,还不如淋死她算了。
但余洁面上还是保持着风度问:“你去哪儿?”
“图书馆,”而后,沈应知又加了一句,“会有人像我城哥喜欢我一样喜欢你的。”
谢谢你哦!余洁心里对她翻了个白眼,对于这句安慰话里的善意她是一点也没听出来,反而无形当中吃了把狗粮,还被扎了心。
什么叫好心没好报?这就是了!
在图书馆门口再次谢过余洁后,沈应知按照涂图发的微信消息找到了三楼的期刊阅览室。
在门口出示了学生证,换了借阅卡,脚还没踏进阅览室,里面的吵闹声就传了出来。
比较熟悉的一个声音是来自向末,带着点委屈:“怎么就是你先看到的?就算是你先看到的,那也是我先拿到的啊。”
另一个声音也不算陌生,是秦厘的,高高在上,不屑一顾:“那又怎么样?你借了会看?”
“你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拿着也是浪费资源。”
“秦厘,你别欺人太甚。”
“有时间刷刷微博聊聊八卦不好吗?这种动脑子的事,不适合你。”
这话说得就非常刻薄了,和在青孟山的秦厘似乎完全不是一个人。那个时候的她也很冷漠,但绝不会出言伤人,甚至有时候还会主动关心人。
沈应知站在门口,与秦厘错肩,彼此都没看对方一眼,好像之前的交集都是上辈子的事。
“为什么秦厘这么喜欢欺负末末啊?”涂图噘着嘴向沈应知告状。
沈应知瞥了一眼向末,她上哪儿知道去啊!
最后还是向末自己主动招了:“不就是小的时候住一起,我长得比她高欺负过她嘛。那都是八百年前的事了,这么记仇,怎么不记着我点好?”
沈应知眉头轻微皱了一下,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再去想两个人之间的小摩擦,忽然就笑了出来。
这笑容落在向末眼中,她不分青红皂白地就给定义成了幸灾乐祸。
结果当天中午,沈应知被向末强行排外了——在食堂里遭了冷眼,饭也没正经吃几口,最后还被叶南肆给找去替黄化当了半天壮丁。
黄建平这几天应该是出现中年危机了,训练人都是朝死里搞。
以前被罚重装五公里都是有人踩到他的雷点才会出现,现在嘴一张就是十公里。
其他人还好,小门年纪小、体质弱,又是从工程技术类学员转到军事指挥类的,根本没有办法在黄建平规定的时间内完成。
黄建平本来就憋着气,找到出气筒不用白不用,惩罚得稍微重一点,那几个平时混在一起的学员就一个个不要命地冒死谏言。
但黄建平不是一个从善如流的角色,想出头的就一起罚。
他们一起被罚着在寒风中倒立一小时。
于盏鼻涕一把一把地往下流,吸都吸不回去,最后急得大骂:“小门你这个蠢蛋,你为什么要转方向?干工程技术多好啊,你看看江舟,军装一脱斯斯文文的,活脱脱一个小白脸。你跟着咱们晒得乌漆墨黑的,我跟你说,以后连媳妇儿都找不到,我可不是吓唬你。”
小门眉目清秀,个子不高,说话的时候喜欢笑,一笑脸上就有两个小梨窝:“我的偶像是常山赵子龙。我以后要像他一样,当个智勇双全的常胜将军。”
施仰叹了口气:“咱家小门原来是个傻子啊。”
周尽城比起他们就多了几分英雄浪漫主义,宽慰他:“我觉得成。”
“真的?城哥,啊,不对,尽城哥,你觉得我能像赵子龙将军一样?”小门惊叹。
“能啊,就是你以后要多吃点。可没你这么瘦的赵子龙。”
小门偏头去看周尽城,高大的身材是他一直羡慕不来的,但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这个人看起来浪荡,其实在感情上是个白痴,偏偏还骗他们说自己阅人无数,实际上连个小沈医生都搞不定。
怎么说是搞不定呢?
因为开学那天,见到周尽城的时候他脸上是挂着彩的。
听江舟八卦,那是在跟小沈医生亲热的时候被小沈医生妈妈打的。
后来,大家同情可怜他,一股脑地把自己周末外出的机会都让给他。
可惜,人家小沈医生连面都不给他见。
“这都第三周了吧,”施仰往周尽城身边凑了凑,落井下石地说,“春天都要过完了。”
周尽城往小门那边挪了挪:“滚一边去,别跟我套近乎。”
“哥们儿我是同情你好嘛,别狗咬吕洞宾!”
“我用得着一个母胎单身狗同情我?”
“呵——”施仰冷笑,毫不留情地拆穿,“你不是单身狗,但你用过你女朋友吗?”
没用过!
周尽城脸上一阵黑一阵红:“那好歹我有,你有吗?”
没有!
于盏斜着眼看了一眼腕上的表,还有三分钟惩罚就结束了,他吸了吸鼻涕:“咱能不互相伤害了吗?”
施仰垂死挣扎,非要挣个赢:“这周我还有一次外出的机会,尽城,要吗?”
周尽城头往边上一偏,看到了两个倒立的人影在往这边晃悠。
一边监督他们的学员喊“时间到”,四人长腿一放,翻身站直,一扭头,来人与他们撞了个正着。
“你来做什么?”看到杜怀殊,周尽城连个正脸都没给,语气也不那么和善。
“美女啊。”施仰哈喇子一流,止都止不住。
于盏嫌丢人,拉着他和小门先走了。
杜怀殊个子不高,但每一寸都长得恰到好处,连江舟都承认过从没见过比杜怀殊还漂亮的人。
“怎么,”杜怀殊眼睛往上一瞟,“学校是你家的?”
周尽城捡起丢在一边的外套,搭在肩膀上扭身就走:“那你随意。”
“喂,”杜怀殊在身后喊,“你属书的,说翻脸就翻脸?”过年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周尽城没搭理她,直接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喊江舟:“你干吗,不走?”
江舟愣了一下,杜怀殊朝他摆了摆手:“你走吧。”
“人家招你惹你了?”江舟追上周尽城小声嘀咕,“过年不还跟人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