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知更鸟-第5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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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布纳把那把“无生”剑交给父亲,父亲亲自将剑吊起。随后做了个简单的祷告,父亲郑重地将钥匙交给他,他锁上了祭室的门。
夜里,又是美酒与美食的狂欢。
王辅再次被人群包围,这一次,艾布纳也没能幸免。
那些人醉醺醺的脸喷着酒气,粗壮的手臂紧紧地搂着艾布纳,醉意浓得艾布纳想吐。
“少爷啊……您可真的英勇,我的女儿眼睛就没离开过您……您您瞧……”一直缠着艾布纳的竟是黑岩城的国王麦尔维?卡斯德伊,艾布纳无法拒绝。
麦尔维向站在黑暗中的一个羞涩姑娘招招手,说道,“快快来……你不是想想敬少爷一杯吗……”
一个娇羞的淑女走来,羞涩地看了眼艾布纳,抓紧手中的酒杯,细声道:“敬……少爷。”
艾布纳嘴角一抽,“……”
两人的高脚杯轻轻一碰,艾布纳抿了口酒。
“您您可不知……我这女儿为您哭了多少次……您您差点掉下马时,她都昏厥了,听说您获胜了才醒来……”
艾布纳擦擦汗,抽着笑,“……”这公主是玻璃做的?
“来来,闺女,陪少爷走动走动……”麦尔维把公主推到艾布纳身边,满意地点点头,大摇大摆地走了。
艾布纳问道:“你想去哪儿走走?”
公主抬起头,看着艾布纳,满眼憧憬,细声道:“随大人喜欢。”
艾布纳:“……”
他瞥了眼吵嚷的四周,都是眼睛,他暗暗叹口气,说道:“我们去空旷一点的地方吧。”
两人避过酒肉弥漫的人群,到了一片无人的旷野,月色洒落在两人身上,许久两人都没话说。
还是公主先开了口,说道:“大家都说大人很会讨女孩子喜欢……”
艾布纳真想扇自己两巴掌,连忙轻咳两声,说道:“咳咳,那是以前。”
公主乐了,抬眸迷恋地望着艾布纳,说道:“那……大人现在是只专注于一个吗?”
艾布纳:“……”公主啊公主,你能再含蓄点吗?
艾布纳回答:“咳咳,可以这么说……呃……”
突然公主抱住艾布纳的腰,头发蹭得艾布纳的下巴很痒。
艾布纳一颤,手抓住她的手臂,想将她推开,但她抓得更死了,“公主,我们有话站直了说。”
“不,我就要贴着你……”
艾布纳捂住眼睛,无奈仰天。
突然公主拽拽艾布纳的手,说道:“大人……父亲已经答应我和你订婚,你开心吗?”
???
开心个鬼哦……这个公主看起来那么娇羞,怎么说起话来让人腰疼?
“大人、大人、你说话呀!”
艾布纳长叹一口气,抬头望着月亮,缓缓说道:“公主,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风霎时停滞,艾布纳心想这次该松手了吧?但等了半天,公主还没松手,他低下头,见公主平静地望着自己,问道:“是哪位公主还是小姐?”
艾布纳:“……”
“都不是,是……一个平民。”
公主愣住了,“大人,你骗我。”
艾布纳瞥了她一眼,豁出去了说:“那人比我还高、比我年长、比我壮……”
“对了,还没钱。”艾布纳补充了一句。
“啪——”一声巴掌的脆响,这巴掌虽说力气不大,但让艾布纳懵了,公主愤怒地瞪着他,犯事的手还扬在空中,准备来第二次。
艾布纳一把抓住这手腕,说道:“公主,你冷静冷静。”
“不——你侮辱我——”公主的眼眶通红,闪着泪花。
侮辱?艾布纳真的是莫名其妙。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怒吼:“放开她——”
艾布纳一愣,见来者竟然是丹尼斯。
“该死的。”他暗暗骂了句,连忙松开手。
但已经晚了,丹尼斯挥着拳头冲了过来。
“你胆敢把我妹妹带到这无人的野外!还敢侮辱我妹妹!”丹尼斯已经掏出匕首,刀刃亮晃晃的。
艾布纳瞪了他一眼,也拔出月出,月下的刀刃发出寒光,冷声道:“如果你想格斗,我奉陪,但如果你想为你妹妹出气,不好意思,你误会了,我对你妹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你撒谎!”丹尼斯的刀刃直冲向艾布纳。
艾布纳连忙躲开,“你们都冷静冷静!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你怎么阅人无数我都不管,但独独不能对我的妹妹下手!”
“我没有!是你的父亲把你妹妹推给我的!”
野外中刀刃相碰时,发出脆响。
“我不信!你为了骗姑娘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真的没有,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女的!”艾布纳喊道。
“……”
“……”
霎时,两人都停了下来,空气凝滞,丹尼斯一脸死灰。
“我们走!”丹尼斯抓起妹妹的手,转身就走。
艾布纳连忙追上去,“诶……先别声张啊,我还没准备好……”
但两人径直走着,没有睬他。
他急了,拍拍丹尼斯的后背,丹尼斯一颤,扭头恶狠狠地瞪着他,说道:“别!碰!我!”
“别碰我哥!”公主狠狠补充道。
艾布纳僵住了,“……”
宴会近午夜才稀稀疏疏地结束,艾布纳疲惫地回到帐篷,刚坐下来,就见罗列克伯爵进来了,他嘴角一抽,说道:“晚上好,勋爵大人。”
“晚上好,艾布纳少爷,明天就要击剑了,我送的那把剑用得还习惯吗?”罗列克伯爵坐了下来,似乎是想长谈的样子。
“用的不错,谢谢勋爵。”艾布纳僵硬地笑着,心里默默祈祷诸王让伯爵快点离开。
“那么,愿诸王保佑您,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祈祷竟然有用,罗列克伯爵寒暄完后利索地离开了。
艾布纳踢掉鞋子,自在地在床上滚了两圈。
突然帐篷又被掀起来,“哥哥!”是琼尼和希伯恩。
希伯恩把琼尼放在椅子上。
艾布纳连忙坐直,问道:“晚上好,琼尼,有什么事儿吗?”
“没有,哥哥,我是来给你鼓气的!”琼尼说着跑过去给艾布纳搓搓手,说道,“哥哥,我很期待明天的击剑!”
艾布纳揉揉他的头,“谢谢。”
“那我回去啦!哥哥!”
“去吧,早点休息。”
“嗯!”琼尼离开了。
艾布纳长舒一口气,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却过了好久也睡不着。
他摸着脖子上的项链,翻来覆去。
奥雷亚斯已经走了五天,不知道他那儿现在是什么时候,是不是和这儿一样?
艾布纳叹了口气,抹黑穿了外套,悄悄溜出去。
月亮比前几日丰满了些,他想起第一次见奥雷亚斯人形时是满月。他取下项链,将那个奶球放在月亮上,眯起眼,看着月亮的光从奶球的边缘放出。
“咳咳。”咳嗽声从身后传来,艾布纳转过身,是温斯,温斯还穿着整齐的银礼,手中握着剑。
第65章 圣龙节5
“还在值夜班?”艾布纳问。
温斯叹了口气,说道:“是啊,专门逮你们这种不睡觉的爵爷。”
艾布纳轻哼,收回项链,戴回去。
温斯瞥了眼项链,说道:“你真舍得他回去?”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他是他,我是我,我和他之间到底相差多远都不知道,说什么来找我,不过是场面话罢了。”
温斯挑眉,见艾布纳低着头,话里憋着一股气。
温斯没有说话,把剑放下来,辟了块草坐下来,刚坐下来就触电似的跳起来,拍拍屁股,自言自语道:“诸王啊,这要是顶个灰屁股回去,可就完了。”
随后他找了块布,铺好,这才长舒一口气,坐下。
艾布纳还在看着月亮发呆,温斯默默叹了口气,说道:“要是想他就去找他呗,我不信火灵祭司没有法子。”
艾布纳摇摇头,缓缓说道:“我不会去的。”
“为什么?”
“因为……”艾布纳眯起眼,“他在那儿已经有了牵挂。”
温斯一愣,“你是指他已经?”
艾布纳点点头。
温斯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他锤锤自己的胸,说道:“这……的确……不太好……”
何止是不太好!简直就是荒谬!温斯叹了口气,脑海中已经形成了众多的画面:一个即将成年的贵族少爷恋上已婚男子?一个男孩夹在一个完满的家庭中?王辅之子深夜为某已婚男人辗转反侧?某已婚男子的婚外情竟是个男孩?
温斯:“……”
他越想越沉重,站起来,拍拍艾布纳的肩膀,说道:“你……好自为之。”
突然,艾布纳的后颈发出金色的亮光,温斯定睛一看,是一只金色的豹头。他连忙问道:“艾布纳……你的脖子后面是什么?”
“嘘……”艾布纳却示意他不要说话。
他这才注意到草丛中有只黑豹在慢慢向他们走来,金色的豹眼流着冷漠的光,但艾布纳却欣喜地想要向前走,温斯一把抓住他,说道:“别傻了,奥雷亚斯已经回去了。”
“我当然分得清,这就只普通的黑豹。”艾布纳说道,但他依然想往前走。
温斯拦住他,“那就不要靠近了,黑豹可是残忍的。”
艾布纳别别嘴,“没事的,我就去摸一下,就一下。”
温斯:“……”他悄悄拔出剑,这孩子已经疯了。
突然黑豹紧紧地盯着艾布纳,眼中的冷意慢慢减退,喉咙里发出呜呜声,艾布纳对温斯说道:“你瞧,它没那么可怕。”
温斯:“……”
他瞥了眼艾布纳的后颈,那儿的金色豹头印记越来越亮了。
突然黑豹颤抖了一下,转身就跑,窸窣一阵,消失了。
艾布纳:“……”
他失望地叹口气,转过身问温斯:“你刚刚问什么?”
温斯瞥了眼艾布纳的后颈,那儿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摇摇头,说道:“没什么。”
突然远处的帐篷传来一声尖叫,温斯和艾布纳连忙赶过去,是琼尼的帐篷。
两人到那儿时,一个黑影从琼尼的帐篷前掠过,看外形是刚刚那头黑豹。温斯连忙掀开帐篷,见琼尼缩在希伯恩的怀里,小脸惨白,身子不住地颤抖。
“大人,您怎么了?”温斯问。
琼尼颤抖道:“我……我看见帐篷口突然钻进一个黑黑的东西,还有两只黄眼睛……”
温斯舒了口气,说道:“没事的,大人,那是头黑豹,野外总有些野兽。您放心,我们会加强防护。”
艾布纳也哄了几句,琼尼终于不抖了,继续睡觉。
此时其他的护卫闻声赶来,温斯把他们拉到一侧狠批一顿。
“你们速度怎么这么慢!”
“那么大头黑豹都能放进来!都干什么去了!”
“都别睡觉了!”
“……”
一直批了大半夜。
早饭后,按照传统,艾布纳用香油洗了澡,然后穿戴整齐地去祭室取剑。
众人回避,艾布纳走了好久,到了祭室,拿着钥匙开了门,走到剑前,下面的蜡烛刚好全部烧完,他伸出手,抓住剑,若是能一次性将线全部扯断,说明这是个好兆头。他鼓足劲,使劲一拽,剑上的线全部脱落,突然一声巨大的轰响,他愕然转身,身子剧烈一抖。
是一具死尸!
是罗列克伯爵的尸体!
尸体心脏的位置有个大窟窿!
他的手一抖,剑落在地上,剑身出鞘,上面粘着血。
突然冲进来一批守卫,“少爷,您没事吧……我们看见一头黑豹从这……”
守卫们顿住了,惊恐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和沾血的剑。
艾布纳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此时外面响起数十声连续的尖叫。
“啊——豹子——”
“啊——”
“啊——”
“鬼豹——”
“啊——”
“……”
漆黑的四壁,诡异的火光,磨人的滴水声,脏臭的干草……
艾布纳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进地牢。
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但在这不见天日的地牢中,无所谓白天与黑夜。
混沌的大脑终于清醒了些,他回想起守卫冲进来见到尸体后,喊了声“死人了——”
随后又冲进许多人,那些脸有的陌生、有的熟悉,但都紧紧地盯着艾布纳,好像认定他就是凶手。他被押到空旷处跪着,四周围满了贵族,他惶惶地看着这一张张脸,仿佛渐渐都趋同成一张脸:被怒气涨得通红的脸,蜂目豺声。
耳边充斥着喧闹,他渐渐失聪。
混乱中,他见父亲要冲进来,但被这些长着一样脸的人拦住了。
“说实话,艾布纳少爷,你为何要杀罗列克勋爵?而且还是用他送你的那把剑?”突然一个刺耳的声音闯进他的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