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东宫为所欲为-第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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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诗文的确是不错。改日我召他入东宫; 让你见一面。”
左云裳默不作声的合上书,抬起头看着他。
她情绪上头的时候做出什么都不奇怪,生气时撂下的狠话做出的事情,过后回想却会让她百般忐忑。
那股被骗的怒火昨夜把她的理智都焚烧殆尽,她看太子处处可憎。
今日冷静下来; 却怎么想怎么觉得愧疚不安; 还有点提心吊胆。
尤其在看见太子殿下那张俊秀的面容上竟还顶着一个巴掌印……那可是从来完美无缺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只怕长了这么大也从未有人舍得打他一下。
昨天她不但咬了他一口; 还扇了他一个耳光。
冷静下来; 左云裳总觉得自己的脑袋放在脖子上有些不□□稳。
生气时她只能想到他待她的不好,对她的欺骗,冷静过后却更多想到了他素日对她的容忍。若不是他对她诸多容忍; 凭着她昨日的所作所为,此时脑袋应该都已经脖子分了家。
上一世他们在东宫便总是闹得鸡飞狗跳,到最后都没有一个好结果。这一世她的初心就是好好待他,却为什么又将事情变成了这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 “对不起。我昨天,昨天太生气了。我不该对你动手的。”
叶裕衣一怔,没想到她竟会为了这个道歉,“我并不生气。的确是我欺骗在先。”
他耳边浮现出在熙州时左初对他说的那一番告诫。'なつめ獨'
“我自然相信叶公子有这样的能力,只是舍妹自小缺乏我们的严厉教养,以致于性情顽劣不堪重任。她虽生的漂亮,但除了漂亮便再无什么优点,是一株脆弱又多刺的花,远观即可,若非要摘下来只怕会扎到手。世上那般多经过精心修剪芬芳扑鼻的花仍由叶公子摘取,何必贪恋这一朵有刺无香的呢?况且这花还霸道的很,若摘了这一朵,不但要扎到手,日后还不能再取来其他的花朵赏玩。”
“若她扎到了公子的手呢?公子一时兴起将花摘了回去,可曾想过日后兴趣消退一朝厌弃,这朵花便会随风凋零。”
“我家这朵花生在充盈着爱意的枝头,尤为脆弱,受不得半点风吹雨打,只有精心照顾才能开得好看。怕是即便摘了回去也不能如意。”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花刺扎手,可他却偏偏舍不得放手。
左云裳摇了摇头,“我已经不生气了。但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骗我?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你想见我可以直接写信给我。你在熙州跟我分别时,我说过此事如何决定全都在你,只是你要想清楚。”
她看着叶裕衣叹了口气,“只要你下定决心,给我写一封信好好说清楚,我会来京城的。为什么要欺骗我呢?”
叶裕衣心口忽地一松。
他本以为昨夜之后她便再也不会跟他说话,他们之间再无半点转回之地。她一定很讨厌他。
这一夜他后悔了无数次,一时后悔骗了她惹了她伤心,一时却又后悔就这么容易的应下放她回熙州。
一个声音对他说‘留下她’,一个声音却质问他‘难道你愿意看她伤心?’
两个声音争执不休,他瞻前顾后小心翼翼,变得不像自己。
她已经不生气了,或许她没有他所想的那样讨厌他?
他问出口的却是,“只要我写信给你好好说清楚,你就会来京城吗?”
她认真的点了点头,双眸亮晶晶的望着他,“只要你跟我好好说清楚,我就会来京城。我已经答应了你的事情,肯定会做到的。”
“我以后不会再骗你了。”
所以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剩下的半句话仍然说不出口,他怕从她口中得到不想要的答案。
这样就已经很好,她还会跟他说话,还有半个月,他能一直看见她。
左云裳高兴的扯着凳子搬到了他对面坐下,“天天躺在床上多无聊,你什么时候才能病好?”
叶裕衣现在多少对左小姐有了些了解,“你是觉得我躺在床上太无聊,还是你在这殿中很无聊?”
他心头微动,想起一个寓言故事来,有一个大王见着一只鸟好看,便将鸟射伤关进了笼子里日日赏看,没多久鸟便挣脱了笼子飞走了。
后来一个农户见到了这只鸟,也觉得好看,他以谷粒饲喂这只大鸟,日日对它弹琴,鸟渐渐喜欢上了农夫便终日盘旋在他身边不肯离去。
或许他该给的不是无边富贵人人俯首,可她所求所想总与旁人不同,投其所好也不知如何去投。
左云裳展颜一笑,“自然是我很无聊。不如我们来下棋吧。”
左小姐一向对高雅的活动没什么兴趣,只是此时被困在了殿中不得放肆,倒也愿意坐下来用棋局消磨时光。
两人下棋一下就是一整日。
初时叶裕衣本以为想要胜左云裳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他甚至拿出棋盘后特意让了左云裳两子。
左云裳没有推拒,只是对他一笑,笑得很灿烂。
一炷香后,叶裕衣逐渐神色凝重起来。
他自小身体不好不能进行骑射之类的运动,更不能练习武艺。
父皇便为他请了几位国士教导他诗书礼乐琴棋书画,其中教导他棋艺的是国手崔拙。
他的棋艺与老师相逼算不得什么,但同龄人之中还未尝有过败绩,即便与父皇对局也是胜多败少。
可今日他与左云裳对局,却发现光是不败一事,便要十分努力。
更不要说轻易取胜。
这姑娘分明年纪尚小,在棋局上却是十分老练,能谋善断杀伐果断,竟是一位劲敌。
左云裳撑着额头放下手中的棋子,“啊,我又输了。”
虽是输了棋局,她面上仍是笑盈盈的,未见半点怒色急躁。
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起身伸了个懒腰,“这一天过得好快。太子的棋艺好生厉害!”
输了棋的人不见沮丧,赢了棋的人却也并不高兴。
叶裕衣收了棋盘,冷冷道:“不必夸我,我能胜你并非因为棋艺厉害,而是因着你急着吃饭就开始乱下。”
今日他胜多败少,盖因这人实在没有耐性,一局棋下的超过一个时辰就开始忍不住乱下。
虽是劲敌,但这位劲敌对于输赢没有半点在意,左小姐实在并非一位好的对手。
左云裳坦然道:“既然叫殿下看出来我腹中饥肠辘辘,那我便先行告退了。”
左云裳走得脚步轻快,吃完饭还有心情在东宫中转一转。
往日她心头压着太子病重这桩心事,连玩耍都没什么兴致。如今知道太子好端端的,她的心思便活泛起来。
东宫她前世也算住了几年,最喜欢去的一处便是一方名为燕潭的小湖。
往燕潭走的一路上,她听着远远的隐约传来女子的歌声,侧耳听了听,好奇的对身后跟着的灵玉问道:“你听她们唱的这是什么?我从前在熙州从未听到过这歌。”
灵玉笑道:“左小姐前两日没去宫宴,这不是歌,是锦阳侯为贵妃新作了一首‘朱梦令’,这短短一首诗写尽了贵妃的美貌,谁听了都觉得美极了。陛下与贵妃都很是高兴,陛下还说了要亲自让太乐令为这首诗谱曲,教坊中则人人都在为这朱梦令排舞。现在左小姐若在京中转一圈,只怕街头巷尾的人都在说贵妃该有多美呢。”
左云裳侧耳听着传来的歌声,“原是云放的新诗,怪不得了。这样美的词句只有他能写得出来。”
云放的声名,她前世也有所耳闻,但为贵妃作诗却是没有听闻过的。
不过也有可能诗隔了太多年,她的记忆已经不算清楚,记不住太细枝末节的东西。
左云裳只顾着去听传来的歌声,没有留神到其他,转过转角猛地跟一队巡视的士兵迎头撞上。
凭空突然出来一队人,她惊地往后退了两步,目光落在领头之人的面上,缓过一口气才看清这竟是个熟人。
她惊喜的看着来人,“呀,徐琛是你!”
那人看都不看她一眼,径自绕过她往前继续走去,好似她这么大个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左云裳新仇旧恨一起浮上心头,这人把她抓来京城的一路上不跟她说清楚为什么来京城也就罢了。
他不跟她讲话还不让别人跟她讲话。她主动跟他说话,他也从来当没听见。
要不是她见过他开口与旁人说话,还要当他是个聋哑人。
现在她好心跟他打个招呼,他竟又当没看见!
左小姐一时气得要死,她几步跟了上去,“我跟你说话呢,你有没有听见?”
那人长腿一迈,步伐加快便将她甩开两步,他只管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左云裳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往前走了两步,猛地伸出一只脚挡在了他的前面。
她左云裳绊人可从来没有失败过。
第40章
徐琛仿佛脚下长了眼睛; 从从容容地从左小姐突然伸出地脚上迈了过去; 他斜了一眼满脸失望的左云裳,“左小姐; 你芳龄几何?”
左云裳收了脚跟上来; 她理直气壮道:“关你什么事。”
他瞥了一眼左云裳,快步甩开她,只撂下一句话; “我以为只有七八岁的稚童才会做这种事情。”
左云裳愤愤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只觉这人好生讨厌。
灵玉忍笑道:“左小姐,徐将军的身手在白令骑中也算首屈一指。您想要绊倒他恐怕不太容易。”
“是啊,是啊。这种小把戏肯定绊不到他。”
左云裳好奇道:“你们都知道他?”
灵玉看左云裳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说傻话的人,“徐将军负责东宫的布防,经常在宫中行走; 自然是认识的。”
一个小宫女嘴快; “两年前,陛下秋狩时遇到狼群; 白令骑死了好些人; 朝臣以为陛下无法逃脱都在哭号。正是这位徐将军护着陛下杀出一条血路,将陛下带了出来。为了这个,这一次殿下回来之后特意将这位徐将军调来了东宫呢。”
左云裳多看了两眼徐琛离去的方向; “原来是这样,这家伙还挺厉害的嘛。”
就是这个性格也太让人讨厌了。
她非得找个机会把他路上不跟她讲话的仇报了不可。
太乐令躬身道:“启禀陛下,臣已为朱梦令排了三出舞,所挑的伶人都是当下教坊最出名的几位。但歌舞如何排还需陛下来亲自定夺。陛下若有时间可来一观。”
吏部侍郎不甘寂寞的捧着诗文献上,“陛下; 又有孙芳,周辉,文柏等六人为贵妃作诗八首。这八首新诗以臣看不逊于云放的诗。”
一人忙不急的谄媚道:“以臣看这些诗文根本无法完全形容出贵妃的美貌。佳人自古配英雄,正是因为君王贤明,上天才会赐下这样的绝世佳人给陛下。世上也只有陛下能配得上贵妃娘娘。”
群臣七嘴八舌的开始夸赞起贵妃的美丽与云放的诗文以及陛下的伟岸,夸得英宗与灵国公面上都有了笑容。
一些人的沉默在此时显得格格不入,灵国公忍不住开口道:“李虚,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被点名的人从群臣的队列中走出,他面色严肃的环视了一圈周围,冷静严厉的目光让众人面上的笑容都变得僵硬,“臣有一事欲言于圣上。”
他上前一步,躬下身,“太子殿下天资聪颖,性情仁善。如今已经到了娶亲的年纪,先成家后立业,太子殿下宜早日成家诞下子嗣,请陛下为宁家六娘与太子殿下赐婚。令礼部早做安排,挑一吉时成婚,早生贵子,方可保国运绵延。”
灵国公宁建光脸色一变,他咬紧牙关看着李虚,恨不得将他活刮了。
这个老东西真是太会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最近数日朝堂中都围绕着谁又为贵妃新作了诗,云放那首好诗排成歌舞的进度。
街头巷尾都在传唱着云放的诗,人人都在畅想皇宫中珍藏的那绝色佳人究竟该有怎样美丽的面容能获得皇帝的宠爱。
就连贵妃与英宗月下相逢一见倾心的故事也被诗人们绞劲脑汁的穷尽辞藻写成了最缠绵悱恻的诗句。
在诗人的唱诵赞美之中,夜奔入怀自荐枕席的爱情故事显得格外浪漫而奇幻,群臣吏民都沦陷在这绝美爱情之中。
宁氏一门不但太后就深为先帝宠爱,如今贵妃也深为陛下宠爱。朝中甚至都已经有了废后的声音。
灵国公府门前日日车水马龙门庭若市,一时风光无量。
几乎无人想起东宫还有个病重的太子,更无人再上折子催陛下择立宁家六娘为太子妃。
一直沉默着的一些人跟着开口道:“正是这个道理。”
“宁家六娘淑雅贤良,年龄与太子殿下相仿,正是最好的太子妃人选。”
“应当早日择好太子妃让太子殿下成婚,为太子殿下诞下子嗣才是迫在眉睫的大事啊。”
这几道附和之声,每出现一句,宁建光的脸色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