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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女富商的小太监-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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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那些带刺的话和心里的污糟都收回去,在贵人面前表现得乖顺些个。
  这么想着,他将姿势改为跪姿,看着打在地上的暖光一步步靠近自己。
  一只白皙的小手伸到了他面前,“快起来吧,我不喜欢有人跪我,你模样这般好,总让我觉得像是自己……逼良为娼办了坏事似的。”
  声音中分明有着几分笑意。
  贺穆清听到贵人打趣自己的这副好模样,不由得一阵窘迫。早晨他还恨恨的以为贵人救了自己不过是因为这张脸而已,此时被贵人毫不忌讳地打趣,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能这般不忌讳地带着笑意提起这种事,大概是从未对他有过那种心思吧……呵,也是,宫中那些心中扭曲的老太监喜欢他这种模样的小太监也就罢了,贵人这宅邸一看就知是极富之家,什么好颜色的男子找不见,偏会对他一个不干不净、来路不明的低贱乞丐动了心思呢。
  或许真的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
  贵人的手还摆在他面前,他也不敢真的去扶,只用手一撑地,一言不发地站在了贵人的身旁。
  见贺穆清并不扶自己,顾和以也没多意外,自然地收回了手,“不发热了?怎么跑出来了,”她往屋外的吊灯看了一眼,也不知是燃尽了还是根本就没人点灯,“这黑灯瞎火的。”
  贵人的语调还是那样,不急不缓地说着。
  贺穆清不明白贵人这是真的想要关心他,还是在质问他为何夜里胡乱跑出来。
  “奴已经不发热了,不会将病气过给贵人的。奴……奴想为贵人掌灯。”说着,贺穆清伸手,想去接那盏玉勾云纹灯,却不想碰到了贵人温热的手指,他闪电般刷得收回了手,又跪了下去,“奴冒犯了贵人!奴该死!”
  眼前这人跪下跪得太自然了,顾和以稍敛了下眉头,“你就这么喜欢跪?这样吧,你要么就跪在这儿跪一宿,要么就跟我一块儿溜达一圈,选一个吧。”话虽是这么说,却没有真的要罚他的意思。
  贺穆清抿抿唇,贵人这是试探他呢吧。
  如果不选“跪一宿”就是连一点儿做奴才的自觉都没有了,犯了错,不被罚也得自己抽自己几个嘴巴啊,哪儿还有脸陪贵人一起闲逛呢。
  一句话而已,既试探了他,又跟他施了威,让他因为过错而在这寒夜里跪上一晚。
  他这样一个卑微低贱的人,得猜得到贵人的心思,主动讨好贵人才是。
  今天晚上他犯了错,他认罚。
  于是顾和以走出了十几米都没感觉有人跟上来,她一回头,就看见贺穆清垂头跪在这青石板小路上,不动如山。
  顾和以:……?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啦!
  小顾:我输给了你千回百转的脑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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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顾和以怎么也没想到,在随她走一圈和跪在冷风中一个晚上这两个选项里,会有人选了跪它一个晚上。
  这跪上一整夜……怕不是膝盖都要废了?
  她瞧着跪在不远处的贺穆清,这人,他怎么就这么轴呢?
  他这是真不懂自己啥意思还是故意耍她呢?
  顾和以“啧”了一声,“这地是不是应该给你换成石子路啊,让你跪得更酸爽点?”
  贺穆清虽然没太听懂“酸爽”是个什么意思,但也能大概了解贵人想要表达的想法,于是将头往下埋得更低了,他现在跪在这石板路上确实不太疼。
  见这人还是没有动静,顾和以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一下软了下来,“你过来。”
  谁想到贺穆清就这样埋着头膝行过来,让顾和以终于忍不住抬高了声音,刚软下来的语气又冷硬了回去,“你,站起来,走过来,这回听得懂不?”
  贺穆清听出了贵人带着些薄怒,身体不由自主打了个颤,赶紧起身走了过去。
  他头一次从贵人口中听出怒意来,以前在宫里,上面的人生了气,他一般都是被赏一顿板子,不知这贵人生了气,会赏他什么?
  “以前你是做什么的?怎么这般……”
  奴性。
  顾和以没说出口,但心里却有点惋惜。一看这贺穆清的行为举止就知道是被人训出来的,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被培养出了这种低三下四的性子,最终还沦落成了无家可归的乞丐。
  怎么能给他扳扳这性子呢……让他的性子配得上这张脸,她心里才舒坦。
  贵人不说话,贺穆清就也不敢说话,他乖巧地站在一旁,心里一直在猜贵人会怎么惩罚自己,忽然,贵人往他怀里递了个东西,他下意识地去接,落入怀中的竟是一片温暖。
  那只紫金浮雕手炉被他稳稳当当接在怀里,他有些发怔,不由得抬眼去看贵人的脸。
  暖橘色的光亮中,他瞧见贵人眯眼一笑,对他说道:“今天就算了,以后你要记得,男儿膝下有黄金,跪不得,我也不喜欢你跪,懂了么?”
  男儿膝下有黄金。
  听见贵人这么说,尽管他一直疑心重重,尽管他如今早就算不得男人了,可贺穆清抱着手炉的手还是下意识地紧了紧,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和柔和的声音,比以前狠狠打在身上的板子更让他眼眶发酸。
  他瞧着顾和以,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期待与憧憬。
  喏噎了一声,他道:“奴知道了。”
  本来顾和以想告诉他“奴”这自称也让她不舒服的,可又觉得不能一口吃一个胖子,这种事儿还得是慢慢来,也就罢了。
  “随我走走吧。”
  得了贵人的话,贺穆清小步跟在贵人身后,怀中抱着的是源源不断向他传输热量的小手炉,可贵人还自己提着灯盏,他蠕动了下嘴唇,“奴来掌灯吧,这手炉贵人拿着。”
  “手炉太重了,你替我抱会儿。”顾和以说着,也没将灯盏递给贺穆清。
  她身上还罩着一件白狐皮里的鹤氅,在外面待久了习惯了外面的温度倒也不觉得多冷,可贺穆清身上只穿着不厚的黑灰棉里下人服,可能是因为年纪不大,所以身量不高,还清瘦,衣裳宽大了些,一看就漏风,又是发热刚退下去,还是暖和点为好。
  贺穆清知道贵人也不是嫌重,可也不知怎的,明明懂得让贵人掌灯而自己用着这上好的手炉是不合规矩的,可抱着这透过棉服沁到心窝子里边的温度,他就是舍不得放手了。
  他垂着头,瘦长的手指死死地按着手炉,直到指肚发白。
  好暖。
  太暖了。
  暖到他的眼眶发酸。
  身在淤泥里的人,只要得到上位者那么一丁点儿的施舍,就会感激涕零。
  顾和以在院里溜达了一会儿,终于透够了气,瞧一眼手中的灯,光亮也已经暗淡了不少。
  她带着贺穆清回了自己的住处,远远地就看见从安一直在门外候着她,等她回来,心中忽然有些愧疚。也是,就算她让从安自己回去歇着,在古代又有哪个婢女敢在自家主子还没回来的时候就自己歇着去呢,主子不在时也不能随意进出主子的房间,为了主子一回来就能立刻服侍着,也就只能在檐下等着了。
  她在门外将手里稍稍暗淡了些的玉勾云纹灯递给了贺穆清,“你自己回去歇着吧,既然病好了就没人再给你送饭了,你自己寻人问问,府里的下人都在哪用膳。”
  贺穆清接过了灯,想把手炉递回去给贵人,却见贵人以转身在婢女的服侍下进屋了。
  屋里已经掌了灯,暖色的光透过帘帐,在纸窗上映出了屋中人晃动的剪影来。
  当贺穆清自己也回到屋里时,手中的油灯已经彻底燃尽了,怀里的手炉温度也降了下来,早就没有了最初那股子暖热的劲,偏屋里的火盆也熄了。
  见了贵人就发热的头脑,终于随着周身环境的阴冷而逐渐凉了下来,能清醒的思考了。
  本来不过是想要在贵人面前装得乖顺些,没想到……竟然像是被蛊惑了似的,自然而然地将心底埋藏的恶意全都收了起来,在贵人面前,那些肮脏就像是黑暗见了阳光,全都不见了。
  都是贵人说的话……让令人心动了,不由得让他满是期待。
  只是……
  不管是夜里偷跑去庭院里,还是不小心触碰了贵人的手,竟然都没有被责罚,这在贺穆清的眼中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在宫里面,他要是不小心摸到了哪位宫嫔的手,指不定会被怎么责打呢!他只是个低贱的奴才,是个……任人责打辱骂的肮脏之人罢了。
  贵人对他……实在是太过温柔了。
  温柔得他觉得很不真实。
  哪有主子会任凭自己的奴才冒犯自己而毫无怒意?甚至还将手炉给自己的奴才使用?
  脾气好也罢,语调温柔也罢,但是……心疼一个奴才?
  他不知自己是该信还是不该信。
  贺穆清没舍得点灯,只摸着黑脱了衣,给自己这副不争气的身子打理了一番,确保身上都擦干净了之后,才掀开这芙蓉色的暖被上了床。
  在一片漆黑的房中,望向了虚空。
  他感觉自己此时可能又离那悬崖更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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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一大清早醒来,顾和以不可抑制地打了个颤。
  屋里的温度比昨日降了不少,火盆应该是已经熄了,在暖被外露着的脖颈都感觉到一片凉意。
  冬天就是这样,越是躺着就越是不想起。
  于是她崩了劲儿,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飞快地换下寝衣,换上亵衣,又套上了昨天那身衣裳,最外面是那件板岩蓝仙鹤纹棉服。
  皮肤一触碰到微冷的空气,皮肤上立刻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尽管已经穿好了衣裳,可身上还是不太暖和。
  “从安,从安,快加点儿碳点上火盆,今儿个也忒冷了吧。”
  她叫了两声,很快就听见嗒嗒嗒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从安一进来就带着一股寒意,她喘了一声,“小姐今日起得好早,奴婢立刻添上炭火。”
  屋子里点上了银丝炭后,才逐渐暖了起来。
  顾和以用从安打来的温水洗了漱,坐在金丝檀木桌前,任凭着从安给自己梳了个单螺髻,一根梅花嵌珠白玉簪将一头乌发固定住,既大气,还有几分灵动。
  “今天怎的这般冷?”顾和以一边在金丝边妆奁里的瓶瓶罐罐中挑拣一番,一边冲从安说道。
  “已经几年未下过雪了,不想昨天夜里竟然下了大雪,早知如此昨晚应该给小姐多填些炭火才是。”从安附和着点了点头,还跟她解释了一番缘由,“幸亏小姐昨日捡进来的小乞丐一早起来就扫了雪,将常走的路面全都清了个干净,家中下人们抱柴生火做饭才方便了不少。那小乞丐实在勤快,也不枉小姐捡他回来待他那么好。”
  顾和以听到从安提到贺穆清,手上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他那么个小瘦身板,这一大清早的将顾宅园子里小路上的雪全都清扫干净,得是废了多大的功夫啊?
  沉默了两秒之后,她才又开始给自己画眉,“我给他取了名儿,你就别小乞丐小乞丐的叫着了。”
  从安一鼓嘴,有两份委屈在其中,“小姐为何这般看中他?竟对一个才被捡到家中的人这么好。”
  因为她是个看脸的颜狗啊,有个模样顺眼的男子在身边,单是看着就舒心。
  不过倒也不是单纯因为脸,更是因为眼神。
  那个可怜巴巴的贺穆清,看她的眼神——那种饱含着期待、憧憬和感激的眼神让总是她很是揪心,她对贺穆清其实也没多好,只不过是给他吃住,没有责罚他罢了,就让贺穆清流露出那种神情。
  一看就知道他以前过得不好,她顾和以只给他那么一丁点儿好处,他就有这么大的反应。
  见顾和以不说话,从安又道:“小姐莫不是想养他做面首?小姐待他那么好,昨日晚间不让奴婢陪着,却叫他跟着小姐。”
  说归说,她手上该做的活儿还是不会停的,先是在白玉镂雕高足杯香炉里燃上了炭火,又以一柄红木香匙取了些清远香香丸撒了进去,只一小会儿,便已经烟气氤氲。
  清远香是一种合香,味道清冽而幽远,煞是好闻。
  顾和以满意的动了动鼻子,嗅了两下,笑道:“那是他自己出来想帮我掌灯,又不是我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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