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会洗脑[快穿]-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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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田会这么说,也是一点也不担心后果如何,反正他说的话都是有来源依据的,而那来源依据也正好出在许穆青自己身上——事实上,在原来的世界轨迹中,二十年后,许穆青已取代如今周敬的位置,成了整个朝廷的支柱,面对大厦将倾的场景,面对从险象环生的夺嫡中走出来的新帝,许穆青就呈折写过这么一篇策论。
但是毫无疑问的,新帝不同于惠帝,他是从兄弟的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万不能容忍有人动他的大饼,所以许穆青最后还是未能得偿所愿。
而根据原世界的轨迹,其实许穆青最早是从青山书院就有这种变法的想法了,和戚阳先生的谈话更是萌发了他在异时空干出一番利国利民的大事业来的野心。也正是他的朝前思想和赤子之心,让戚阳先生破格,不计身份地位和年龄的收了他做关门弟子。二十年的时间,足够许穆青从各类史书以及当世的县志上搜集案例和数据,让他写出一篇足够名垂青史的策论,但无奈,帝王不允,所以他的变法计划还是流产了,而这个王朝也在又苟延残喘了不到二十年后,终内外皆敌,四崩五裂。
明田对“盗窃”许穆青二十年后的思想结晶以及众多世界各位专家们的总结来启发现在的许穆青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反正无论过程如何,这篇策论最终还是要由许穆青写出来的。
不同于明田的“诸事不管”,许穆青却是越聊越起劲,直至最后,双颊泛红,两眼明亮,精神奕奕,整个人几乎处于一种兴奋至极的状态,他越是和明田聊天,越是觉得,自己碰上了一个隐士般的超前之士,而且好巧不巧的,这个人还算得上是自己的“知己”!
人生在世,能得一知己是多么艰难的事情,而此时许穆青对明田的态度,则是从面对高深莫测的纨绔同窗变成了深藏不露的绝世之士,甚至他能感觉的到,对方绝对有所隐瞒,或者说半藏不露——这是许穆青唯有在戚阳先生身上才能察觉出来的效果。而此时,他对明田的态度也逐渐转变成了和戚阳先生一般无二的崇拜。
一番谈话下来,系统提示明田,许穆青对他的崇拜值已经达到了70个点,和戚华庭的30个点一比,简直算得上是对他崇拜至极了。
聊至半夜,瓦舍间的人少了些,但是外间喧嚣纷扰声不停,屋内的炭火逐渐减小,明田欲要起身告辞时,许穆青突然起身,仍旧不死心地脱口问出了一句话:“奇变偶不变?”
说完,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明田。
明田却是冷静道:“穆青兄,不如一起造反如何?”
许穆青几乎算得上是踮着脚尖飘着回了学舍,随即又是一*夜未眠。
明田倒是睡的很安稳,一点也不介意自己随口的一句话惹得许穆青和来福两人都心惊胆战又或者热血沸腾忐忑不安的辗转难眠了一整夜。
腊月多雪,书院放了假,朝廷也放了年假,明田带着每每看着他都一脸欲言又止、千方百计想着要劝他如何“改邪归正”的来福回了周府。
来福是这个朝代土生土长的人,本来跟着原身周明田作威作福、惩善扬恶、欺男霸女做多了,此时乍听明田的造反一说,心下还是惊疑不定,随后竟是诡异的认同起来了——没错,这才是熟悉的少爷!
本来么,少爷突然转了性子爱上了读书学习,还说什么要考科举,不去瓦舍听戏秦楼楚馆了,就算去红楼倚翠竟然也只是听歌识曲红袖添香的研墨读书——有那么几次,来福险些以为现在的少爷不是以前的少爷了,但这次听到少爷的造反想法,他想了足足三天之后,竟也是诡异的认同了起来。
这才对嘛!不搞事就不是周二少爷周明田!
许是明田那日嚣张跋扈的态度还有余威,便是今年这个年,周敬时常入宫伴圣,没什么时间和精力管府内的一干事情,府内也没有筠娘搞什么小动作的来恶心他,而周明锦更是因为年终考评不理想,忧郁惆怅了一整个年。
这两个人不好过,明田心下就痛快,高兴的每天都能多吃一顿羊肉火锅。
就是有时候出来散步,碰上了周明锦的儿子周炎,这人仗着是府上的“长孙少爷”,颇得周敬疼宠,一向看明田这个二叔不爽,上次被揍了一顿,但许是少年心性,颇不服气,看见明田嚣张跋扈的气焰又暴涨了起来,竟然偷偷地使些小孩的技俩。
所以周炎在大冬天下着暴雪的天气里,被明田压在雪地里暴揍了一顿,直被打的鼻青脸肿、涕泗横流、呜咽哭泣,分不清南北。不止是周炎,还有周明锦的小儿子周燃,两个人都被剥光了衣服光溜溜的躺在雪地里,叫来往的仆人们看了个干净,颜面无存。
面对熊孩子,明田向来是手不留情,此番不顾众人阻拦劝着的“他还是个孩子”、“孙少爷是二少爷的亲侄子”一系列说辞,半点也不留情面。
更何况,周炎周燃二人从小耳濡目染,备受周明锦夫妇以及筠娘的洗脑,觉得周府所有的财产都是他们大房的,明田不该存在这一系列思想,对明田是深恶痛绝,觉得为什么府上最好的东院被明田占了去,为什么他们要对着一个纨绔二叔毕恭毕敬……总之两个孩子都对明田充满了恶意。
周明锦夫妇气焰嚣张的跑到明田院子里抢回自家小孩,一边抢一边哭诉明田作为叔父的“不慈”,两人又带了不少家仆,一边哭一边高声对着门外大喊,把这件事闹的轰轰烈烈的,甚至坊间都有不少传闻,说是周二少辣手摧亲侄子,简直不配为人!
周敬入宫见惠帝的片刻功夫,回家就碰上了大儿子大儿媳一家拉着两个已经被冻得流鼻涕的孙儿对他哭诉明田的“恶行”,明田又是一副油盐不进、我行我素的模样,周敬只觉得头更加疼了,险些没能三高又犯了。
不过自从明田被确诊日后子嗣艰难后,周敬就深觉对不住他,身为当朝丞相,治家不严,幸而是惠帝信任他,不然一个家宅不宁、宠妾灭妻的帽子扣下来,面对诸多政敌的前仆后继,周敬光是想想那个局面,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自从他把府上隐有正室派头的如夫人筠娘发落一番后,不是没有听到风声的人想要给他牵桥搭线的让他续弦,只是一则周敬年纪也大了,长孙周炎都十二岁了,此时娶妻都能做人家祖父了,未免太荒唐;再则他身为一朝丞相,无论与谁家结亲,都能给人一个卖女求荣、以权压人又或是结交朋党的印象;再退一步来说,周敬都到了如今这个身份地位了,也不想自己头上再多一个岳丈大人来。
所以周敬干脆不娶了,而将管家权从筠娘和周明锦媳妇手上拿回来后交给了自己的心腹管家,是以这次周炎周燃和明田三人的行径也被新任管家婆一一如实地告知了他。
所以,大年夜的……周炎和周燃反而以不敬长辈的由头被发落到跪祠堂。
明田第一次觉得,原来惩治熊孩子,用一个孝道压下来,简直就是无所不利。当然,也只能在这些以孝治天下的古代了。
第四十章 二少爷我其实超正经der
来年开春; 忙碌了一整个年关的惠帝和周敬; 还有许穆青三人,终于齐齐碰了个头; 作为“牵线人”的明田,也很是光荣地被叫了一同前往宫中面圣。
面圣这种事; 虽说不是第一次了; 但明面上还是第一次; 更别说是惠帝身边的内侍亲自过来传口谕让他进宫面圣的; 可以说惠帝是给足了明田和许穆青面子。
当然; 这多多少少也为明田招惹了一些周明锦的妒意——毕竟他都三十多了; 早已入宦十多年,却也从来没有被惠帝传召入宫面圣过。
周明锦心下很是忿忿不平:不知道还在青山书院混日子的、满京都坊间传闻都是他是个纨袴膏粱的、年不过弱冠的周明田又是哪里来的这个机遇?
周明锦很容易就将此事记在了同时被传召入宫面圣的周敬头上; 心里百感交集; 心道果然嫡子和庶子还是不同的。他想起自己过去三个月在衙门的事情上的焦头烂额而寻求周敬援助的时候,却被告知让他自己想办法,此时又联想到明田一个毫无功名在身的衙内能有如今进宫面圣的机会,心下更是忍不住妒意横生。他心情波荡起伏,却不想想,对于自己的两个儿子; 老大周炎和老二周燃; 同为正室所出; 他还更为看重周炎些呢。
周明锦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明田和周敬都没有那个心思去观察揣摩了。明田正闲闲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稍稍抿了一杯茶水; 随后安慰着一旁坐立不安的许穆青。
两人还在偏殿等着惠帝召见,临近大考,许穆青像是患了考前综合征一样,坐了一会儿就站起身来走来走去,又是喝水又是整理衣服,甚至闲了还要问明田他的发型有没有乱。
明田干脆没有理会他,许穆青只能在一旁伺候的小太监们见惯不惯的目光中继续忐忑不安着,随后,两人被传召入内。
这是一场许穆青的独家秀,明田完全就是一个旁观的角色。
按着两人原本计划的,许穆青打了一个非常漂亮、甚至堪称绝妙的开门红。虽然在明田看来,如今的许穆青还太过稚嫩,思想还不够成熟,而且许是给他的时间太短,能搜集到的数据和案例也太少,所以许穆青今日的水平完全不能和原世界中二十年后的水平相提并论。
但作为头一个吃螃蟹的人,许穆青作为当世头一个提出这种思想以及提出解决办法的人,还是引起了惠帝和周敬的极大关注。
虽则如此,明田还是能从两人忽而恍然大悟,却在许穆青提及解决办法时的言辞闪烁以及神态表情上观摩出他们的一二反应——看来,对于许穆青的变法方法,两人显然已是意识到了往后的一片腥风血雨。如今朝堂朋党争权,世家林立,文官武将势大,宗室尾大不掉,要想变法成功,可以说满朝文武、乃至朝野上下都是惠帝的阻拦。
要么来个最为彻底的变法,改朝换代——可那是惠帝万万不能接受的。所以只能选择变法图强,但是一提到变法,想起历史上那些因为“劳民伤财”或是变法失败而下台的皇帝,惠帝举棋不定良久。
室内一片寂静,静的明田甚至只能听到外间北风呼啸的声响。
站在原地沉默犹疑半柱香后,惠帝终于开口了。
他问许穆青有没有想法入朝为官。随后像是才想起了明田似的,顺便看了明田一眼,也加上了他的名字。很明显,问明田就是为了给周敬一个面子,顺便让许穆青安心。
作为一个举子,许穆青已有了入朝为官的资格,虽说这么直接应召入官途,在他人看来多少有点走后门的意思,也不如科举一甲能入翰林入内阁来的光明正大底气充足,但毕竟是惠帝亲诏,一下子就能成为天子近臣,也是不少衙内先生们争前恐后的一种办法。
只能说这两种办法各有利弊。
不过这个时候,恰巧在许穆青提出了这篇策论后让他当官……很显然的,惠帝存了让许穆青这个年方弱冠的年轻人、一个在朝野毫无背景的普通学子来做这把刀的意思。
一把即将挥刀砍向满朝勋贵、文武百官、皇亲国戚、乃至乡绅地主的刀。
这是一条千金艰险万分、后退无门的举步维艰的路,稍有不慎,殒命当朝是很快的事情。
对于此时的惠帝和许穆青来说,这是一条艰险万分、甚至可以说九死一生的道路——当然,到了最后地步,死的只会是许穆青。
许穆青出列,拱手而拜,神色平静,他的礼仪风度不比那些勋贵出身的差,甚至因为他本身样貌气质的原因,更显得风度翩翩,让人心生好感。毕竟是此间男主,也是能被历尽千帆的原身周明田看上的人,颜色殊盛。
惠帝给的路,或许在以前是许穆青走的最顺畅的一条路,但现在,他有了另一条选择,所以,他自是拒绝了。
明田亦是出列,言明和许穆青一样要等到两年后科举中榜再来谈明变法之事。变法需要准备充分,二人分条缕析阐述明白,一一禀明利害关系,又偏偏是一副少年人意气风发的模样,让惠帝根本无法拒绝。
周敬仍旧留在宫中,明田和许穆青被宦官毕恭毕敬地送出宫门。
早春夕阳遗韵,天边云彩绚丽,暖风熏人,新芽吐露,两人站在宫门口,忽而对视一笑。
一切意图,尽在不言中。
未过一月,京都四大书院和太学的学子们的蹴鞠比赛如期举行,突击训练了四月之久的青山书院队,以往一向是个中等水平,今年却是突飞猛进,杀出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