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美人鱼-第10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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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小名儿,皇上觑了儿子一眼,见周围都没有人,这才清了清嗓子道:“这个小名儿啊,其实也挺好听的。你那会出生的时候,朕也给你取了个小名儿,叫了两年之后才没有叫了。”
“哦,还有这事?”萧翎俨然已经忘记了。
不过皇上是忘不了了。有些记忆,一直都藏在脑子里,只要一触及,那些往事就像洪流一样继续涌过来了。这名字,还是他问了身边好几个公公之后才定下来的:“你那时候生地丑,民间又有俗话叫贱民好养活。朕估摸着这话兴许有几分道理,索性给你取了个阿丑的名字。”
“……”
看到儿子的表情,皇上不厚道地笑了:“阿丑啊,看来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也难怪,两岁时候的事,不记得也是情有可原的。”
他养萧翎的那会儿,每次喊阿丑,萧翎都会十分配合地回去朝着他笑。本来皇上是不愿意放弃这个小名儿的,不过后来德公公劝了几句,皇上也怕儿子长大后会怨他,这才忍痛不再叫了。
半晌,萧翎才面无表情地挤出了一句话来:“既然两岁之后就不叫了,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
“唔,这不是被阿鱼这小名儿提醒了吗,要不朕也不会想起来这么多。毕竟,这小名儿只有朕和德公公福公公他们知道。”
原来那两个也知道吗,呵呵。
皇上说着,忽然感受到了深深地凉意,遂机智地结束了这个话题,强行岔开道:“对了,朕昨儿听你府上的人说,你似乎不想给阿鱼办洗三礼啊。”
萧翎没有回答。
这气氛,可不是皇上想看到的。他撑着脸,又道:“跟你说话呢,你听没听见?”
“听见了。”最终,萧翎服了软。
“哼,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心思。不给他办洗三礼就算了,还往外头散了消息,说朕的小孙儿身子不好。这样晦气的话,也不怕到时候连累了他。”
萧翎没有辩驳。
他在心里思索了一下父皇的承受能力,而后往皇上那边走去。
皇上以为他是要和自己抢孙子,警惕道:“你要做什么?”
萧翎伸手,直接将襁褓解开了。
皇上差点没将孩子摔出去。被子里的,竟然是条橘色的鱼尾巴,这可真的是一条尾巴啊。他的小孙子,竟然和他娘一样,也是精怪!
难不成是他儿子太差劲,所以没有完全继承到人的血脉么?
皇上意味深长地往萧翎身下扫了扫。
萧翎黑了脸,纵然不晓得他父皇在想什么,可他也知道那想法定然龌龊地很。缓了缓气息,萧翎才对他父皇道:“阿鱼还不会变身,所以洗三还是不办地好。至于满月,也不知道能不能办了,到时候再说吧。”
“先准备着吧,说不准哪天就变回来了,再说满月又不用光着身子给人看。”皇上这样说道。他方才也是被吓到了,可现在再看看,却又觉得这尾巴挺讨喜的。
他的孙子,果真不凡呢。
皇上盯着尾巴看了一会儿,又赶紧用被子捂好了。
少顷,皇上沉着声音道:“阿翎,朕封你做太子吧。”
萧翎:……
——
皇上走后,萧翎还没有从他那跳脱的话里走出来。明明今儿只是过来看望孙子,可最后却以这样的转折来结尾,萧翎想起来也是一阵无力。
将父皇送走后,萧翎抱着儿子回了屋里。
阿遥倚在床上,见到他过来了眼睛亮晶晶的。
“阿丑殿下,你回来啦!”
作者有话要说: 成王殿下大气磅礴的小名儿:…)
☆、立储
阿遥看着萧翎无奈的模样; 心里头那点坏心思变得越发难以克制了。
她眨了眨眼睛,故作乖巧道:“认识你这么久; 我还不知道你有这么一个好听的名字; 辛亏今儿父皇想起来了。”
萧翎抚了抚额:“你都听到了?”
阿遥点点头,她五感较之别人清明许多; 哪怕是再细微的声音都能听地分明; 更何况是皇上方才那大嗓门了。
本来她也就是闲着无聊,随便听一听; 谁晓得听到了这么有意思的事。看不出来啊,萧翎那冷面王爷; 幼时竟然有这样好笑的名字; 阿丑; 阿丑……也难为皇上能想得出来了。且这名字除了皇上,还有两位公公知道。
阿遥想到福公公平日里端着的模样,不免有些佩服起他来了。
阿遥一个人乐地不行; 见萧翎手里还抱着阿鱼,便朝他伸了伸手。
萧翎立即将儿子送过去; 阿遥抱着儿子,轻轻晃了两下:“阿鱼啊,你以后可不要怪娘亲给你取的小名儿不够气派。要知道; 比起你父皇,你可幸运多了。好在娘亲机灵,一开始就给你定下了这名字,要不然等你皇祖父来给你取; 那可就倒霉喽!”
阿鱼之前睡了很久,闹到现在也不困,反而咿咿呀呀地像是附和着阿遥的话一样。
阿遥亲了亲他四处乱抓的小手,奶香味儿十足,好闻得紧:“真是我的乖儿子,回头给你在池子里多待一个时辰。”
回应她的依然是小孩儿天真无暇的笑。
萧翎坐在床边,听着阿遥的话一脸阴沉。可他对着这母子俩又不好发脾气,纵使打落了牙都只能往肚子里咽,只道:“好了,别说了。”
“多新鲜的事啊,还不让我说了,我偏说,阿丑,阿丑!”阿遥炯炯有神地望着萧翎,一面看还一面叫,大有我叫你一声你敢应么的架势。
不过叫了半天,萧翎还是阴沉沉地在那儿坐着。阿遥叫够了,也觉得怪没意思的。这会儿只有她一个人取笑萧翎,说的再多也没有人看,还是先闭上嘴吧,等阿鱼长大了再当着他的面取笑他父王。
想想那境况,阿遥就觉得神清气爽。方才被禁止下床的气,呼呼两下就漏完了。
终于看到阿遥消停下来,萧翎也松了一口气,缓缓道:“父皇怕咱们委屈了阿鱼,特意上门来给他撑腰,还待了一车的东西。”他将阿鱼脖子上的玉拿出来,“这块暖玉也是父皇给的。”
阿遥摸着下巴:“看来生一个娃娃还能赚不少呢。”
萧翎揉了一下她的脑袋,笑着道:“胡说什么呢。”
“我哪里有胡说,看这暖玉也知道父皇给的其他东西都价值不菲。以后咱们阿鱼就是有身价的人啦,到哪里都有底气。”不像她,好不容易离开成王府,去外头闯了闯,竟然沦落到靠别人发善心才能勉强吃饱肚子的地步。
不管她出京城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这样没银钱的日子阿遥都不想再有第二次。
“这个暂且不提,还有一事,你应当也听到了吧。父皇今儿,真的有些奇怪,竟然莫名其妙地说了那些话。”叫他也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了。
比起萧翎,阿遥却是接受良好,道:“有什么好奇怪的,父皇没准一早就这样想了。”
“只怕今日之后,朝中又要起波澜了。”
阿遥没怎么放在心上,握着萧翎的手安慰道:“无论怎么样,只要不影响到我们一家人就好了。”
正当萧翎有几分感动时,阿遥忽然一笑:“毕竟阿丑也是王爷么,怎么会经不起这点小风小浪呢。”
萧翎忽然觉得人生都灰暗了许多。毫无疑问,未来这个小名儿会一直成为阿遥笑话他的资本,而更无奈的是,他竟然连阻止都没办法阻止。
算了,萧翎叹了一口气:“下回别再外人面前说。”
阿遥笑嘻嘻地点了点头,至于说还是不说,选择权还不是在她身上?
再说皇上,他既然开了口,便不是随意说说的事。进宫之后,皇上召见了礼部尚书,让他策划一下册封的事。
礼部尚书本来忙活完了两位皇子成亲事宜,好不容易能歇一口气,结果猛然间听到了这么可怕的消息,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他有心问上两句,可是又实在不好开口。
皇上觉得自己挺善良的,礼部尚书临走时,皇上还特意吩咐了一句:这是朕只告诉了你,别人都还不知道,你先下去准备准备吧。
礼部尚书闷了一口气,咽不下,吐不出。
按皇上那说话,他是不是还要上前磕头谢恩。这样大的事,就这样随随便便就吩咐下来了,不得不说,也真是符合皇上的个性。不过,换个方面想,皇上还是信任他的,毕竟他与四皇子的关系皇上也不是不知道,可即便如此,皇上还是头一个将这事情告诉了他。
他万不能因为这些亲疏远近就辜负了皇上的看重。
皇上既然要立成王殿下为太子,想必会在这段时间内好好谋划一番的,朝堂上少不得要掀起一阵风雨。这事,他得保密,不能拖皇上的后腿。
礼部尚书出了皇宫,一路上想了许多。他是四皇子的舅舅,不过礼部尚书并没有什么野心,想的也不叫简单。
如今被皇上“委以重任”,礼部尚书深感责任重大,都已经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当日晚上,礼部尚书辗转反侧,迟迟不能入眠。一方面,他对立储这件事还有些担心;一方面,他为了今儿皇上对他的推心置腹而激情澎湃。
这样激动了一个晚上之后,第二日,礼部尚书顶着一双黑眼圈去上朝了。
今儿朝中并没有什么事,户部尚书禀告一些事之后,众人便等着皇上说散朝了。不料,皇上只是淡然地坐在龙椅上,略带压迫性地扫了一下底下的人,忽然道:“朕决定立成王萧翎为储君,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户部尚书:……
既然如此,为何昨儿还要单独找他进宫。
后面那句,显然是意思意思加上去的。皇上已经决定好了,只不过借今儿的上朝的机会说了出来而已。
不提满朝文武,就连萧翎,听到这话也是极为惊讶。他也和礼部尚书一样,以为他父皇会暗地里筹谋一二。哪知道,事情发生地这样突然。
许久,底下才有人上前回话。
说话的是赵国舅。六皇子出事之后,赵国舅多有隐忍,如今正好忍不住了,头一个发话:“皇上,立储本是大事,为何这样突然就定了?”
“正因为是大事,我大齐久无储君,实在不像话,是以才不能拖下去了。怎么,尔等不同意?”
此言一出,还是有不少保皇党附和皇上的:“皇上圣明。”
因为如今讨论的人选是萧翎,故而萧翎站在原地,只作避嫌。
“皇上,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这成王殿下非嫡非长,上有大皇子,下有六皇子,储君之位干系深大,怎能这般名不正言不顺地就定下。”说话的是宁国公,大皇子亲舅舅。
不过,这些话在皇上听来却只觉得好笑。
这些老臣,多是他的父皇给他留下来的。他念旧,一直以来对这些老臣多有照顾,结果却叫这些人以为他脾气好什么都能忍了。
皇上板着脸:“宁国公。”
“臣在。”
“汉文帝是嫡是长?唐玄宗是嫡是长?宋仁宗是嫡是长?”
宁国公迟迟无言,一时间竟没有办法反驳,迟疑之下,也只能梗着脖子道:“立长不立贤,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宁国公此言,这汉文帝唐玄宗,都是不合规矩之流了?”
这话宁国公可不敢接。少顷,赵国舅再次出列,恭敬道:“皇上,这储君须看治国之能。成王殿下纵然聪慧,然之前身染疾病,于政事上难免有多懈怠,较之大皇子三皇子甚至六皇子等,尚且有些不足。如今贸然立为储君,实在难以服众,望皇上三思。”
这等关键的时候,不管几位皇子在底下撕地如何厉害,眼下都是要一致对外的。
几位皇子后头都有追随者,如今有了赵国舅和宁国公带头,纷纷站出来道:“望皇上三思。”
皇上一眼看去,站出来的竟然占了朝中四五,剩下的,有的不愿与他作对,有的不敢与他作对。皇上冷笑了一声:“成王自幼养在朕身边,也是由朕亲自教导。尔等今日这番做派,是在质疑朕无力教子,还是在质疑朕德行不足啊?”
“皇上!”众人跪下,“皇上息怒!”
看着他们这样,皇上说的无比讽刺:“一个个的,正事没看你们做多少,却将那结党营私地勾当学了十成十。立储之事,朕已经定好了,无须再议。诸位爱卿既然想跪,那就跪在这儿吧,什么时候相通了君君臣臣的道理,什么时候再去太极殿请罪吧。”
说完,皇上忽然站起来,挥了挥袖子就走了。
德公公立即跟上,看都不看这些人一眼。皇上什么性子,别人不了解他还能不了解么。皇上为人虽温和,但该强硬的时候是一点都不会心软的,这些人敢和换上对着干,就该做好上书乞骸的准备。
被捧的久了,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德公公恶意地想着。
皇上走后,除了大殿上跪着的人,余下的也三三俩俩的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