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嫡-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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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宁是她看着长大的,此番嫁入王府她既高兴,又焦心。高兴的是姑爷一表人才相貌堂堂,焦心的是门第太高怕她受欺讳。
今日阮宁随着王爷进宫,她更是提紧了心,毕竟天家高远,一听便唬得慌,她总也放不下心来。
如今见他们平安归来,更恩爱如此,心下便宽慰几分。
陆泽将阮宁抱下来,脚不沾地地就往后院赶。
红玉正从后面的随行马车上下来,颠颠地就要跟过去,被钱妈妈一把拦了下来,“笨丫头,你跟过去干什么?”
红玉也是个心思灵巧的,被她这一通指点,便回过味儿来,又想起晨起所见,脸上蓦地红了,半晌,吭吭哧哧道:“夫人头一天嫁过来,这么胡闹可受得住?”
“我看着咱们姑爷是个会疼人的,总归不会让夫人受罪。”钱妈妈帕子捂着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向来只有用坏的犁,没有耕坏的地,你这丫头啊,不懂……”
红玉眨了眨眼,听得不甚明了,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老娘语气有些猥琐。
钱妈妈又开始赶着打发她,“去去去,同那几个丫头将夫人的衣服首饰收拾出来,再过两日要回门儿了,少不得一番打点,到时候才有的忙!”
……
房内两人闲歇下来,阮宁揉了揉肚子,瘪了瘪嘴不大开心,“我饿了。”
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屋里也是一片昏暗,陆泽下床将灯烛点上,回头看见她圆润的小胳膊小腿儿露在大红锦被外面,兴趣顿起。
“先把衣服穿上,稍后咱们用饭。”
他说着,引着阮宁坐起来,扯起一旁的中衣给她套上,又细细系上衣带,一层层给她套上,顺便揩了不少油。
阮宁看他如此,故意不如他意,将全身的重心都放了下去,让他不得不一手撑起自己,一手摆弄着衣服,弄得乱七八糟。最后索性就将她套进自己怀里固定住,终结了她的坏心思。
阮宁的胳膊被他摆布着,觉得又痒又有趣,咯咯笑起来,又给他添了不少乱,最后竟也将衣服穿得像模像样。
“我好歹也是带兵打仗的,这般待遇竟不配合?真是没良心!”
阮宁偏着身子哼了哼,扬起下颌,一手高高抬起,捏着嗓子用尖细的声音道:“小泽子,伺候本王妃用膳。”
陆泽笑笑,眼里溢了满天星光,一腿单跪下去,接住她白嫩的小手,“遵命!”
作者有话要说: 雾草,开车会上瘾(0﹃0)
赶快戒了
第74章
新婚后的三朝回门,阮宁陆泽偕同回了阮府。
圆顶红漆的马车雕镂精致; 车壁三面呈镂空; 亮丽垂顺的锦绸帐幔自上而下从车内布满; 挑着金黄暗紫的龙凤花纹,华丽尊贵。
陆泽自车中出来; 搀着自家夫人下了马车; 两人相视而笑,一副伉俪情深模样。
瞧见的人莫不叹一句神仙眷侣。
前两天早已嘱咐妥当; 阮宁直奔向安顺堂; 堂里众人齐聚着; 除了祖母,阮维夫妇; 还有秦氏; 张氏; 并几个兄弟姊妹。
阮宁先去内室拜见老太太; 她正端坐着; 穿了一身簇新的秋香色福寿纹褙子,头发梳的顺滑,用滚金边嵌绿松石抹额紧紧束起; 显得几分精神。
她庄重地坐着; 像是在做一件极重要的事,茶也不喝了,香也不燃了,佛珠子也不转了; 只坐着,等着,眉头凝出一道纹路。
阮宁瞧着,眼里不由聚起了泪珠儿,俏生生地喊了声祖母,便往她怀里去了,惊得阮母哎呦一声忙揽住她,不住地拿手拍着她的背,一时也打破了刚才隆重的寂静,只嘴里喃喃念叨个不停,“这是怎么了?哎呦,都嫁了人还这么个模样,倒叫姑爷笑话了……”
她说着,嘴角蓦地往上,倏忽往下,脸上白色干瘪的皱纹也变幻着纹路,这大约是这几天她情绪最为丰富的时刻了。
祖母的身上并没有一般到了年纪的老人味儿,许是常年带着檀木佛珠,日夜沐浴佛香,总带着一股能让人安定清神的沉静香味儿,阮宁将自己捂在她怀里,片刻才泪眼涟涟地抽出脑袋来,同往常无数个日子一样依偎在她身边。
陆泽是极有眼色的,他瞧着祖孙俩心绪都静下来,才上前恭首作拜,“孙女婿携阿宁回门拜访,还请祖母注意着身子,勿要太过伤身了。”
阮宁在一旁眼眶红红地坐着,他也心疼极了,只是这等场合,总不好如在自己王府里一般,只得放下心思。
阮母也正打量着自己这个孙女婿,见他说了三句话倒有两句是往阮宁那里瞟,眼里还带着显而易见的心疼,便知他果真如阮宁所说,是真真儿将她放在心尖上的。
又难免心中吃味儿,毕竟养了十几年的女孩儿,这般容易就被拐走了,还被拐地肝脑涂地心甘情愿,怎么想都比自己‘技高一筹’。
于是阮母的鼻子又哼起来,不大乐意同他说话的样子,“我的身子好得很,便如阿宁说的,我时常妥帖着呢。”
阮宁拐着她的胳膊,知道这是祖母的幼稚心思又犯起来,不由吭哧笑出来,只拿一双潋滟的眸子瞧着陆泽,想看他如何应对。
陆泽大体也是有些数的,一本正经地顺着老太太的心意说话,“对极了,阿宁也三天两头地在我耳边叨念,时常想着您的身子,今日回来瞧着您身体安泰,也能让她心里舒坦些。”
阮宁乜斜他一眼,损色儿!她不过嫁过去三天,还三天两头?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不过这话老太太是极爱听的,听完后眼皮向下抻了抻,嘴角一侧却微微挑了起来,“那是自然,怎么也是我养大的丫头,她有孝心,我是知道的。”
她也自然知道陆泽这话不过奉承,可耐不住心里欢喜,便要比时常多说上几句才好。多说的话也是有讲究的,务必要在新姑爷面前显露出乖孙女儿对她的重视。
陆泽眯眼笑起,不露唇齿,如夏日清风一般舒朗的笑,点头应和,“您说的对。”
反正阮宁已经成了他的人,他总也不至于跟一个老太太耍嘴上功夫,赢了也不得趣儿,反可能把心肝儿也给得罪了。
这般想着,他的眼神儿又飘到阮宁身上去,见她低低笑着,微露的牙齿石榴子儿一般整齐,开在上下两片红润的花苞般的嘴唇间,心便也飘忽上去,略有些不经意地盯着她的唇,想着那滋味儿,像花香也像石榴子儿的甜。
他的目光太过隐晦,老太太不觉,很为他的识体统高兴,略略吩咐了几句,就将他们打发出去,“赶紧将外面那群人应付了,再过来陪我这老婆子说说话。”
阮宁依言出去,眼眶上的红印子也消尽了,仍是得体娇俏的模样,施施然伴着陆泽走了出去。
最先去同阮维夫妇见礼,说了些场面上的话,便安坐下来。
最高兴的莫过于阮正轩,他自小多得阮宁打点,又早早没了娘亲,自然要比旁的姐弟亲厚不少。
他细细将陆泽打量了,即便先前心中如何挑剔,此时也不得不叹上一声,这个姐夫果真是极好的。
更兼他虽是个读书的,到底少年意气,未入官场,对那些戍边守国的将领也崇敬得很。先前北疆传出过许多陆泽带领的传奇战役,学堂里的年轻学子很乐意探讨这些,加上他之前完全两样的行事风格与百姓风评,便将他视为扮猪吃虎的军事奇才,到后来愈传愈神,只差了要将他的事迹编写成话本。
陆泽瞥见小舅子盯着自己,朝他友好一笑,便见他眼中精光大湛,脊背也一霎挺直了许多。
说完话总不好在一群女眷中间呆着,阮维领着几个女婿后辈往外面去了,屋里便只剩下一众女眷。
安国公府说来是极显赫的,家中子弟嫁娶大都门当户对,便不是公侯爵府,也定是官位极高的。
可要说嫁入皇家,阮宁还是头一宗。
也正因为如此,家里亲戚才聚地齐,不管是已经出嫁了的,还是分家单过的,不管是直系亲属,还是差了九宗的,今日都聚在这安顺堂里,隐隐将目光聚集在阮宁身上。
好在阮宁的心理是很强大的,这些目光并不能将她如何,只稳稳地坐着,面上带着浅笑,轻呷了一口茶,姿态婉转端庄。
脱去她身上晃眼贵重的行头,也仍叫人移不开眼,但看她脸上两团红晕,眉间一点媚色,听过些传言的便心下知晓,这位新王妃果真是极得平王宠爱的。
传言阮宁嫁进王府后除了进过一次宫,其余时间便在内室中未曾出来,饭菜只端了进去便被打点出来,那平王也同她一处……
当真是胡闹。
可在座已嫁作人妇的女眷,哪个不想要这样的胡闹?
便也只能心底啐着,面上笑着,兀自哀怨着,嘴上扯出些不乐意的体面话来。
她们不能不顾忌着阮宁的身份,阮宁也乐意被她们顾忌着,她但愿少些真心,也不想看见某些尖牙利爪上蹿下跳。
好在阮府女孩儿家教甚严,性情也出挑,她便同姊妹们说话。
“二姐姐的肚子几个月了?可要我帮着绣个小肚兜?”
“可别,你现在可是王妃了,我可使唤不得你!”她说着,咯咯笑起来,脸上染了红晕,肚子微微凸起,显然过得很好,性子也比以前开阔些。
大姐阮安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也妥帖些,只盯着她嘱咐,“怀着孩子心情要平和些,稍有个意外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个时代医疗技术落后,人口存活率低,阮宁点点头,深以为然。
关乎到肚里的孩子,阮宜倒也听得下去,又嘴角勾着笑,同阮宁扯些闲话。
“你那两个妹妹哪儿去了?”阮宁淡淡开口,心下诧异,纵是她们再多恩怨,这种场合总不至于空场,何况一个秦氏在那儿立着,不能让她们失了体统去。
阮安一时静下来,阮宜闻言,面色忿忿,嘴皮子便向上翻去了,“宛姐儿自不必说了,先前生了那等心思,母亲不敢将她放出来,怕她作什么幺蛾子。至于宋姐儿……”
她目光闪了闪,瞅瞅左右,身子前倾,声音低了些,“三日前你刚出门儿,家里办了喜宴,邀了许多人前来还有范老先生,同他孙子……”
阮宁听了,心中闪过不好预感,果然就听她说:“宋姐儿竟不知什么时候的心思,去寻了姓范的小子,恰恰被父亲撞见……她同范家公子不知说了什么,还哭起来,叫父亲捉了回去,关到现在也没放出来。”
阮安竖指噤声,两人便不再言语这件事。阮宁帕子在袖子里绞了绞,总觉得这些事儿成了一团乱麻,可晃回神儿明白过来,任它如何也碍不着自己啊!
姊妹几个笑着聊着,旁人目光自然也未散去,当头一个要数张母。
她是有些跋扈粗鲁的人物,但也是看人下菜碟的。原先因着跟阮府是直连着亲的,仗着自己是阮绅的丈母娘,便有些无法无天托大拿乔。可阮宁嫁的是皇室宗亲,颇受皇帝宠信。
在平民小官儿的印象里,但凡皇上跟自己扯上半点干系,大多是因为要掉脑袋,她着实不敢轻举妄动。
可如今看阮宁一派天真姑娘的模样,瞧着也是言笑晏晏眉眼弯弯的,没多大架子,又想起家里爷们儿闲谈时聊起那位平王殿下,她便蠢蠢欲动,舔笑着往姊妹几人处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呼~~~稳住
第75章
张母亲热地凑过去,干瘪的老脸笑成一朵菊花; “阿宁可是嫁了个好人家; 瞅瞅这日子过的; 这衣服料子,这簪子珠花; 哎呦呦; 老婆子便是在我家姑爷那儿也不曾见过这些好东西呢!”
阮宁看惯了她不拿眼看人的模样,此刻她将眼珠子奉到自己面前; 反倒是不习惯了。
你家姑爷都把好东西拿去了典当铺; 你自然见不着!
这般腹诽着; 她仍扯出淡淡疏离的笑,“承蒙皇上厚待; 夫君有出息; 我才过的这般日子; 不敢出来献丑。只是皇家规矩威严; 便是这称呼上; 也不能差了一星半点去,张老夫人还是掂量掂量,没的被御史台的大人们听了去; 日后捏作把柄。”
张母听着; 面上一僵,十分想发作起来,可听她说起皇上,说起御史台; 心里便如枯草般蔫了下去,只从善如流改了口,奉承地作样拍了自己腮帮子一下,哎呦一声,“瞅瞅我这张嘴!果真是年纪大了,瞧见王妃只惦记着往常的亲近,便把这宗道理也给忘了,您大人有大量,万万不要往心上去。”
旁边有人低低笑出来,声音只过一瞬便又消了,她们都怕这老婆子发起狂来,平白惹得不痛快。
不过看着这样一个惯常拿腔作势的人低声下气起来,果然是极有趣的。
阮宁微微点头,算是应了,便只顾端起茶盏轻轻抿着,再不言语。
张母却觉得这是自己的最好时间,当即又热络地开了口,“平王殿下如今可是咱们大赵最能耐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