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号检察官 作者:陈玉福-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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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唐学强的质问,姚成山无言对答。
“县委书记吴忠玉为什么要歪曲事实?”
“他怕和‘三农’问题联系起来,丢了乌纱帽。”
乡党委书记有派人查帐的事实,至于后来封群众的口,也确有县委的电话记录。唐学强就提议对乡党委书记降职处理,结案后,被派往山湾村当村党支部书记。
县电视台台长播假新闻,也是县委书记吴忠玉打的电话。
《兰河日报》的假新闻也是银池县委加注意见后,吴忠玉拿着市委副书记王东山的批条找报社值班总编签发的。
报道内容严重地歪曲了事实:本市银池县山湾乡山湾村,因为村民之间的纠纷,发生了一起重大的误杀事件。画面和图片上展示的是现场收缴的“凶器”,其实,这些所谓的凶器,全是公安人员临时从杀人犯刘红卫家里搜出来的。
“王东山的批条?”唐学强吓了一跳,马上派人到报社去拿王东山的批条。
县法院轻判杀人犯,也有王东山的批条。
唐学强很是奇怪,谁都清楚承担这种责任的风险和代价。银池县委显然是不愿承担这种风险和代价的,否则,我们无法解释事件出现之后的那一切怪事,更不可能找出任何理由,可以这样漠视人民的生命,尽管刘三国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民。为什么王东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呢?
当然,最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的,还是受害者家属。事发第五天,受害者家属杨桂花带着几个人再次鼓起勇气找到县委,终于见到了县委书记吴忠玉,他们在年轻的书记面前长跪不起,哭述冤情,刚讲到自己的亲人因为替村民们清账而惨遭杀害时,书记竟一下子勃然大怒:“谁说是清账?那全县都在清账,怎么没杀别人,就单单杀了你的男人呢?”
受害者家属惊得目瞪口呆。
按县委书记这个说法,如果哪家女孩子被歹徒强暴了,要喊冤,岂不是谁都可以对她厉声责问:世界上年轻漂亮的女人多着呢,怎么没强奸别人单就强奸你了呢?这还是人话吗?
清查账目的群众代表刘三国被杀后,其余十一位代表万分悲痛,但山湾村查账的工作并未停顿下来,并且查的决心更大,也更认真了。
应该说,刘红卫、张清等被抓后,给清查账目工作带来了极大的方便,村干部的许多经济上的问题,很快便露出了冰山一角。
毫无疑问,山湾村的问题不止是刘红卫一个人有,副支书、村委会主任和村会计,也都不可能那么干净,他们对这次清账骨子里是恐惧、抵制的,可这项工作毕竟是县政府统一部署的,何况又出现了刘三国被杀事件。
山湾村的清账小组是乡政府决定成立的,他们虽憎恨、害怕、惶惶不可终日,还不至于像刘红卫那样愚蠢地去杀人。不过,没过多久,他们就发现,县、乡两级党委和政府都对清账的事儿闭口不提了,对刘红卫等人杀人的真相也极力掩盖,于是他们的胆子就又大了起来。这就不仅仅是伤害农民感情的问题了,这些人把共产党的脸面全丢光了。
唐学强打通了市委陈书记的电话,怒不可遏地说:“《兰河日报》的假新闻、银池县法院的判决,都是因为王东山的批条才造成的。吴忠玉制造事件假像,很可能也跟王东山有关系!”
陈云天愣了一阵,坚决地说:“只要证据确凿,你依法办案!”
派往《兰河日报》和县法院取证的同志,同时到达。他们把王东山的批条放在了唐学强的办公桌上。王东山给《兰河日报》的批条是一张四尺宣的条幅,那上边是四个字:“依法办事”;王东山给银池县法院的批条也是四尺宣的条幅,上边也是四个字:“依法办案”。
唐学强愣住了:人家的批条是让你依法的呀,为什么两家单位都理解成相反的意思了呢?
唐学强百思不得其解。
唐学强又给市委书记打了个电话,他告诉陈书记:王东山副书记的批条没有任何问题。
“没问题?”市委书记有点意外:“到底咋回事?”
“是办案和办事的人理解错了。”唐学强有气无力地说。
放下电话后,唐学强问自己:他们为什么会理解错误呢?
后来,唐学强终于想明白了王东山批条的真正用意。王东山是写的“依法”,这一点无可挑剔,关键是这个条子的主人是谁?谁拿到王副书记这张书法条幅,这“依法”的意思也就变了。这“依法”可以理解为“多多关照”、“网开一面”、“从轻发落”,等等。
但是,你唐学强的这种解释,《现代汉语词典》里没有,凭你自己的解释,谁能相信呢?法律讲的是“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人家完全可以这样反驳你:这个依据就是,我做为市委副书记,要求你办事办案必须“依法”!
山湾村杀人案在市委副书记唐学强的亲自主持下,圆满的划上了句号。通过这个案件的审理,不仅仅让破坏中央“三农”政策的杀人者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更重要的是通过了唐学强的建议,还取缔了银池县农民头上的不合理收费项目23项,全市的农民也跟着银池县沾了光。
中央和省委对兰河市委在山湾村事件的处理,以及在减轻农民负担问题上表现出的积极性和热情,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兰河市、银池县通过《人民日报》、新华社等全国媒体进行了两次大规模的宣传,先是莲蓬山西天雷音寺的宣传,接着又是对山湾村事件的宣传,如今的兰河市可以说是名扬天下了。
唐学强在山湾村事件处理上的当机立断、大智大勇,不但得到了媒体“冷面包公”的美誉,省市领导对他也是更加刮目相看了。
当然了,他付出的代价也是惨重的。他心爱的妻子柳倩倩,让他戴了顶尴尬的绿帽子。不仅如此,这顶绿帽子还给他埋下了栽大筋斗的隐患。
唐学强说服了陈云天、兰河市委班子的主要领导带着项目,来到了山湾村,接受了山湾村农民的朴素的宴请。临走时,山湾村及附近的农民约4千人围住了陈云天、唐学强及市委的三辆车、7位领导。王东山紧张了,要打电话调公安人员。
陈云天说:“没事儿,让唐副书记出面吧,他们一定是来送唐副书记的。”
果不其然,老百姓见唐学强出现了,唰唰唰全跪下了。
“唐书记,你让陈书记给我们讲几句话吧。”一农民代表对唐学强说。
“陈书记,讲几句吧。”
陈云天拉起了一位跪着的老人对村民们说:“乡亲们!大家都起来吧!你们起来了,我再说。”
众村民唰唰唰起来了,刹时间,尘土飞扬起来。
第九章 火灾隐患
唐学强这时候还不知道妻子已经红杏出墙了,只知道夫妻之间以往那种如鱼得水的欢愉没有了,麻木和别扭多起来了;过去夫妻间语言、心灵的交流少了,碰碰磕磕莫名其妙的脾气多了。
院长抽着烟心里骂朱坤荣,他最见不得的就是这些个暴发户。你有什么可牛B的?老子手中有权,不给你签字,你这楼就盖不成!我让你跑,跑死你!让你知道一下什么叫权力。
梁平山按朱坤荣电话里说的那样,在农行里存入了十元钱。尔后,他打电话给朱坤荣,把存折的帐号告诉了他。朱坤荣告诉他:十分钟后,你的存折上就会有钱了。
梁平山虽是个木材贩子,但他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他之所以按朱坤荣说的办了,是因为朱坤荣有恩于他。那年修莲蓬山玉清寺(后改为雷音寺)时,外甥女田婷玉牵线搭桥,整个寺院扩建、装修用的木材,还有修建兰河市一中所用的木材,全是梁平山给供的。
就这两个工程,他狠狠地赚了一笔。细细算算,过去十年卖木材赚的钱,都没有这两次的多。为此,他很是感激包工头子朱坤荣。
为了报答朱坤荣,他从赚的钱中取出了16万元,准备送给朱坤荣。因为路途遥远,那天到兰河已经是晚上7点多钟了。外甥女田婷玉、包工头子朱坤荣在兰河市最高档、最豪华的一帆风顺大酒店里摆了一桌,给他接风洗尘。他有点受宠若惊,他小心翼翼地把16万元钱交到了朱坤荣的手里。
朱坤荣有点意外:“你这是干什么?”
梁平山直冲冲的说:“我们乡里人办事石锤锻磨——实打实!你让我赚了钱,我也拿出些来给你,作为报答。”
朱坤荣哈哈哈笑了:“来而无往非礼也。你这样做是对的。可你把对象瞅错了,那两个工程都是你外甥女给我揽的。这钱要给你外甥女才对!”
“小玉揽的?”梁平山吃惊不小:“小玉能揽上这大的工程?”
田婷玉刚要说话,被朱坤荣挡住了:“以前,小玉在市上一位领导家里当过保姆。”
“这我知道呀,还是我送她到陈书记家的。”梁平山插话道。
“她干的好呀!”朱坤荣不想让梁平山知道田婷玉和王东山的关系,这也是他答应过王东山的。他撒谎道:“小玉临上班时,陈书记问她,还有什么要求?她说我舅舅是卖木头的,帮我舅舅联系个要木头的地吧。陈书记这才把工程给了小玉。”
小玉急了,又要说话,被朱坤荣在桌子下踢了一脚,小玉不吭气儿了。
“真的?”梁平山惊讶地大张着嘴:“想不到,真想不到,我们的小玉还出息了。这钱该小玉花。”
朱坤荣取出6万交给了田婷玉,把剩下的退给了梁平山:“快装起来!”
田婷玉有点为难:“我咋能拿舅舅的钱呢?”
“对着哩!对着哩!”梁平山说:“就算是舅舅给你的,你买花衣裳吧。”
朱坤荣接上说:“拿着吧,你不是正上夜大学吗?就当是舅舅给你的学费。”
“上大学?”梁平山又惊叹不已:“这娃真出息了!”
“出息大了去了,她现在虽是街道办的办事员,可也是堂堂国家干部呀!”
梁平山不由地对外甥女田婷玉刮目相看了,真是人不可貌像、海水不可斗量啊!才多大个干部,就能帮上这么大的忙。如果做上大官,他这个舅舅还愁吃不上碗好饭吗?
一顿饭吃的太浪费了,一桌子菜剩下了那么多,这不是白白遭蹋粮食吗?临走时,梁平山心里这样说。
没有多久,莲蓬山玉清寺变成了雷音寺。修建雷音寺时,梁平山供木材赚的钱更多了。那才叫钱哪!上百万哪!他一辈子也赚不来那么多的钱。他给外甥女给了十万元,田婷玉装模作样推辞了一下就收下了。
从此,梁平山不那么辛辛苦苦去卖木材了。他用挣的钱买了农用汽车,买了各种农用机械,还盖了一院子一砖到顶、起脊挂瓦的房子。
他和一家人种着地,过着殷实富足的生活。
田婷玉来电话了,哪个单位要多少木材,他就送多少木材。赚的钱三七分,他七外甥女三。这样的买卖做起来顺心,从山里买来木材,送到兰河市的工地上,抛过运费净赚30%。田婷玉一个电话,前脚送下木材,后脚就能拿上钱。这样的买卖,保险又安全,何乐而不为?
俗话说,钱往鼓堆上刮哩,钱越有越来。这几年里梁平山感觉就是这样,他几乎不用出什么力,更不用费什么劲,那钱儿哗啦啦像水一样就淌来了。
所有这一切,所有的财运,都是外甥女田婷玉给他带来的。他甚至在心里想,外甥女田婷玉就是财神娘娘,就是送财娘娘。要不是小辈,他真想把外甥女田婷玉的像供起来,顶礼膜拜呢……
这不,昨晚上外甥女的电话又打过来了,说城关区支木街道中心小学,要修纯木头的教学大搂,而且木材的质量要好。好到啥程度呢?以什么为标准呢?
外甥女说,标准是木材越贵越好,价格要比平时翻一翻。
天哪,这外甥女是不是疯了?翻一翻那要赚多少钱呀?
今天,朱坤荣又要汇钱给他了。他兴冲冲地拿着存折到银行一刷,他吓的险些叫出声来:天哪!存折上的现金数竟然是3千万!
回到家,田婷玉的电话就来了:“舅舅,1千万存到我爹的名下,5百万存你名下。剩下的1千5百万买木材,就买红松木,这是朱总交待的。”
“娃呀!”梁平山头上刚刚吓出来的汗还没有干:“钱多了要烫手的呀,你要这么多钱做啥哩?”
田婷玉不慌不忙的声音:“舅舅,这是最后一次!你放心吧,我们再也不做了!另外,这钱绝对安全!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唐学强和妻子柳倩倩的关系越来越紧张了,紧张到了箭在弦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