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是这样的汉子-第5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很清楚他们在忌惮什么。秦诺笑了,“诸位爱卿所忧虑者为何?不外乎奏折关系重大,不可经由外吏之手。”
“既然如此,朕有一个折中的法子,此事就不用劳动外官,由枢密院来办理怎么样?原本他们对政务就更加熟悉,在奏折前写下简单的概述,相信以崇政学士之才,不过轻而易举。”
朝臣们沉默着,斟酌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秦诺不着急,端茶细细品味。
这只是一个开始,他要慢慢改变整个朝堂,让整个朝堂更习惯于他的办事风格。
**********************
“就这样,诸位大人就同意了?”霍幼绢满脸的难以置信。
“也许是不想看到我再弄出什么别的幺蛾子来吧。”秦诺摸了摸鼻子,自嘲地笑着。
虽然算是耍了点儿小手段,但是事情如此顺利,还是让他意料之外。
最终朝臣们同意了他关于奏折的这个小改革,在奏折前面加上一个序,简明扼要地将事情概括一遍。
相比起皇帝胡乱找人帮忙来说,这不过是一个小变动,顶多给枢密院的几位文书添点儿活儿罢了,还在可控制的范围内。
两人并肩站在乾元宫的后殿回廊上,望着葱绿浓郁的树丛,秦诺心情开朗舒爽。
霍幼绢醒悟:“因为皇上之前举动太大,诸位大人才会这么好说话。”
秦诺笑道:“比起诸位大臣来说,慈宁宫的那一位如此好说话,才让我大吃一惊呢。”
霍幼绢瞥了他一眼,“皇上,该自称朕。”
“好吧。朕确实很好奇,那一位竟然转了性子。”秦诺笑道。
他说的是霍太后。
之前竞争皇位的最后时刻,霍太后一纸诏书,为秦诺再添了一个筹码,其中固然有霍幼绢暗中面见,陈述厉害的关系。如此选择,只能说霍太后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而就在昨日,霍幼绢请求转职女官的奏表竟然奇迹般通过了。从此之后,她身上没有了安妃的品级,而是改为乾元殿司仪女官。这是一个正五品的封号,乾元殿四位掌事女官之一。
历代以来,从女官变成后妃的人不少,尤其皇帝身边的女官。但是从后妃转职女官的,实在凤毛麟角,尤其是先帝的后妃。此事完全没有先例,竟然被霍太后允准了,以她老人家的性格,实在让人意外。
“应该是父亲他们从中劝说了吧。”霍幼绢猜测着。
“这么说来,朕应该好好感激霍尚书他们。不仅因为你,还有朕能这么快亲政。”秦诺笑道。
他的年龄正好卡在一个微妙的线上,大周之前也曾经有过幼年继位的皇子,都是由太后或者顾命大臣主政,待皇子十五六岁大婚之后再逐步亲政的。自己今年十四岁,论理,由太后听政,也在情理之中。实际上,在他确定继承皇位之后,以右丞相古洪春为首的朝臣就提出了此事,在朝中引发了一顿争议,之后还是支持他立刻亲政的一派占据了上风。所以他才能享受每天凌晨起床上早朝的待遇。
从这件事,秦诺也察觉到,霍家和霍太后之间的裂痕并没有消失。
古洪春应该是太后的人。她想要继续把持朝政,却范文晟一系阻止了。
在霍幼绢这件事上,太后与霍家之间竟然这么快重归于好了?之前过继一事,霍家从中捣鬼,让霍太后极为恼怒。没想到转眼之间,便又亲亲热热起来。
“也许是谅解了霍卿他们的难处,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恨啊。”秦诺不负责任地猜测着。
“别做梦了,太后的性格,绝不是这么轻易原谅和放弃的人。”霍幼绢不以为然。
秦诺不说话了,要不就是有什么把柄被抓住了?
“我也一样,我就不可能这么轻易原谅他们。”霍幼绢撅起嘴巴,继续说着。虽然这些日子霍家为她转职女官背后也出了不少力气,
秦诺摸了摸鼻子,他很清楚霍幼绢的心结在哪里,也很清楚这些日子未来老丈人应该正在努力修复女儿与家族之间的裂痕,只是清官难断家务事。而且从私心来说,他是乐于见到霍幼绢与霍家疏远的。他有预感,只要自己的改革推进下去,将来他迟早要对霍家动手的。只希望到时候不要撕地太难看。
大周的朝廷运转,像是一只巨大的摆钟,固执而又规律地运转着。
一件事情一旦被决定,执行的效率还是很快的。第二天摆在秦诺桌案上的奏折,都带着简洁明了的序章。枢密院的官僚显然比翰林院的青头小子更加精干老练,写作的质量也更高,他们很快了解到皇帝需要什么样的信息和文字,并且能执行下去。
高良才三个人在入职一天之后就失业了,还背负了一堆的骂名。不过秦诺也不是过河拆桥的人,询问过三个人对未来的意见,其中两个都选择了转职文华馆编修这种清贵的职务,对一个寒门出身的读书人来说,上升的渠道艰难而曲折,这种清闲稳定的铁饭碗是求之不得的好活儿,虽然油水不是那么丰厚,前途不是那么敞亮,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要选择拼搏奋斗的。而高良才就不一样了,他自请去地方历练。秦诺也同意了他的选择,将其安排在江西道下辖的一处地方当了县令。以他的才干和野心,相信终究有一天能在朝堂上见到这个人。
奏折的小风波之后,秦诺批阅奏折效率飞速提高。而朝臣们也松了一口气,年轻的皇帝并未如他们之前猜测的,会时常突发奇想,提出种种意料之外的不靠谱意见。
大多数政务都照着以往的惯例顺利进行。只有少数会被提出,拿到议政殿上讨论。对这些议题,甚至皇帝没有直接反对,而是以一种更加温和的类似于请教的态度,与众人商议。这让朝野上下所有人都感到松懈。
同时,朝中紧锣密鼓筹备其秦诺的课程教育来。
三天之后的早朝上,礼部尚书将众人议定的最终方案呈报给年轻的皇帝。
一共有十位老师,分别教导经史子集等各类典籍,有些秦诺听过名字,有些很陌生,但无一例外,都是当世闻名的博学鸿儒。甚至他们还考虑到了秦诺以前当皇子时候的爱好,也设置了兵法武学课程,安排了两位老将军负责教导。
秦诺简单看了一遍,合上,笑道:“诸位爱卿费心了,朕这两日也想过了,一人苦学,未免枯燥乏味。”
“皇上不必忧虑,伴读自然是早已准备好了的。”礼部尚书立刻送上第二本折子。
秦诺翻开,是一份长长的名单,上面五六十个名字,不仅是姓名年龄,还有出身介绍,以及每个人的评价,甚至连擅长的是诗文还是箭术都写得非常清楚。便于他从中挑选。都是跟自己同龄的勋贵公子,其中有几个还是听说过的。
粗略看了一遍,其中有一半的人注明了擅长武艺。
秦诺回头再看课程安排,果然迎合了自己的口味,加重了武学课程的分量。
他眯起了眼睛:“诸位卿家还真是体贴。”
范文晟恭敬地回禀道:“听闻皇上酷爱武道,武学一脉,也是君子六艺之内,可强身健体,可陶冶情操,理应重视。”
两位武学老师,都是大周朝年迈德高的宿将重臣。秦诺几乎找不出任何挑刺的余地。但是文课也就算了,他对武功的修炼是自己爱好,更像是一种隐私,实在不想接触任何外臣。
“朕所修习的武道,不过闲暇时候玩乐而已,身边侍卫便足以充任,不必劳动重臣入宫教导。”
“皇上圣明,君子之道,贵在执着而不沉迷。武学一道,本就是为强身健体而设,只是,皇上龙体贵重,普通侍卫如何能负担得起指导之责呢?”
“朕身边的侍卫都是内府挑选,学识武艺都可信赖。”
“皇上身边张居喆等人虽然年轻德薄,但出身清白,尚且称得上尽可信赖。但……臣等听闻,皇上日常修习武艺,是由一名从斗场买来的奴仆充任教习,此事隐患极大,请皇上三思。”范文晟躬身说着。
第73章 伴读
想不到事情是冲着方源来的。秦诺突然感觉一阵无力。
当皇帝简直太憋闷了; 以前当王爷的时候,谁会为了他喜欢跟谁练武功而吵吵嚷嚷啊!
范文晟继续说道:“听闻皇上之前将其提拔为内廷侍卫; 贴身跟随; 日日相伴,此事只怕有所不妥。”
新皇帝登基,潜邸之人有从龙之功; 受到越级提拔重用也在情理之中; 其中张居喆就从一个小校直接提拔为四品的禁卫副统领了。
其中方源也被秦诺大笔一挥; 转成六品的御前侍卫。这还是秦诺考虑到方源的出身; 已经压低了的方案; 没想到还是引来众人侧目。
“请皇上三思; 此人原本是南陈败卒; 就算如今恭顺; 谁知道哪天想起兵败之恨,是否会有叵测之心,万一危害龙体; 发生不测之事,岂不是悔之晚矣。”右丞相古洪春也劝道。
“方源之前对朕有过救命之恩,其忠心与诸位大人并无二致。”秦诺简单回道。
将方源一个斗场出身的奴仆与殿中诸位重臣相提并论,秦诺知晓很不妥当,但正是通过这种不妥当,他要告知众人自己的决心。
众人都是闻弦歌而知雅意的人精,立刻揣摩出这个叫方源的小子在皇帝心目中的重要性。
“皇上如此信赖,是此人之福; 但是据有司查探,此人也是南陈世家出身,虽然只是末流庶子,但如今方氏一族依然追随末帝,在乌理国扎根,若是族人暗中来寻,难保不会生出别的心思来。”
他们对方源的出身来历挖掘地挺深的呢,这些事儿自己都不知道。秦诺感慨。
霍东来上前一步,躬身道:“皇上身份贵重,不可轻易涉险,请体谅臣等忧惧之心。”
看着老丈人一脸忧国忧民的表情,秦诺改变策略,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霍卿说的也有道理。朕想过了,请大家指点,也是好的。只是……”话锋一转,秦诺扫了一眼名单上的两位老将军。
“两位将军公务繁忙,再让他们因朕闲暇的一点儿小爱好而分心未免不妥。朕听闻,裴将军文武双全,若论兵事武艺,文采谋略,都是我大周典范,远胜任何宿将,而且裴大将军如今空闲在家,也无军务劳神,正好由他来教导朕好了。”
距离比较近,看到未来老丈人近乎牙疼的表情,秦诺一阵暗爽。
范文晟立刻接话道:“裴将军固然是惊才绝艳之人,但之前在北疆数次重伤,需要静养才可。”
“是吗?朕前些日子见他,神采奕奕,还以为伤患痊愈,正想着这些日子召他入朝呢。”秦诺笑得真诚。
霍东来看了他一眼,“裴将军眼下伤势虽略有好转,但诸事繁忙,军中仰赖,远在本朝诸将之上,皇上既然体谅两位老将军不易,更应该体谅一下裴将军啊。”
“说的也是。”秦诺叹道,“朕不过偶尔骑骑马,打打拳,散散心,这点儿事儿毕竟不是深学,侍卫陪伴便已经足够了。”
霍东来低头道:“能得皇上看重,是方源此人荣幸。皇上习惯了此人相伴,也无妨,只是修习武道,本来就危险处处,方源此人年纪尚轻,又非武学大家。为皇上龙体保证,还是请大家在旁指点。”
这应该就是朝臣的底线了!秦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就挑选几位宫中轮值的将军前来指点吧。”
各退一步,就是这样的结果。就像之前在奏折批阅的小改动一样。
秦诺带着列满了伴读候选人名单的奏表,离开了议政殿。
跟往常一样,先去了慈宁宫。
这一次他见到了霍太后。
来得多了,秦诺已经逐渐琢磨出规律。霍太后基本上保持着三五次才见他一次的频率,这样既不会见多了烦心,同时也不会让外朝议论母子生疏冷淡有心结什么的。
进了慈宁宫的时候,霍太后正在殿中品茶,见到秦诺,放下茶盅问道:“皇上今天很郁闷吧。”
秦诺丝毫不意外,前朝的任何风吹草动,这个女人都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他只是诧异霍太后会如此直白地将事情讲出来。
他毕恭毕敬地道:“让母后费心了,只是朝政还有几分生疏,几件事弄不太懂罢了。”
霍太后没有看他,目视着外面璀璨的阳光,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皇上要尽快习惯,在这个地方,郁闷是常有的事情。”
“多谢母后教诲。”秦诺躬身行礼。
随意说了两句,看到霍太后端起茶盏,退了出去。
离开慈宁宫,秦诺没有回去乾元殿,而是转到去了御花园中。
走了片刻,来到夕月湖边的一处凉亭上,房檐遮蔽了浓烈的阳光,习习凉风从湖面吹来。
秦诺感觉心头的憋闷和燥热减轻了很多。
他转头看向身边默默跟随的方源:“今天早朝的时候有臣子提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