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圣父的垮掉[快穿]-第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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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家也不例外,一早就包下了视线最好的厢房,蒋夫人还考虑周到的请来了孟芸娘。
此时游街的队伍已经进行到了他们所在的茶馆之下,蒋弗榕也顾不得矜持,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荷包砸向了骑着高头大马的江流。
似乎是心有灵犀,在蒋弗榕砸荷包的时候,江流正好抬头朝她站着的位置看去。
只是轻轻抬手,江流就将蒋弗榕的荷包接于手中,然后还不忘冲着她站着的位置招了招手。
“啊啊啊,状元公好生俊朗,他刚刚莫不是在冲着我笑。”
“才不是呢,状元公是在对着我笑。”
他不笑不要紧,这一笑可把不少闺秀的魂给勾走了。
一时间,砸向江流的鲜花果子荷包绣帕就更多了,只是他避开了那些砸向他的东西,唯一牢牢握在手中的,就是刚刚蒋弗榕砸向他的那个荷包。
这番异样举动引来了他人侧目。
一些夫人派遣小厮打听了蒋弗榕所在包厢的主人,在得知包厢的主人是蒋家人,而且蒋家夫人和小姐就在那间包间时,想着江流和蒋参道的师徒关系,猜到了蒋家可能有意亲上加亲,顿时也绝了让江流当女婿的心思。
那些年轻闺秀想着刚刚游街状元的俊秀身姿,羡慕地撕了好几条手绢,那样的人物,怎么就没有被她们的爹爹收为爱徒呢。
而蒋弗榕作为当事人,对于江流的这番举动自然更加在意。
之前那层朦朦胧胧的窗户纸似乎被捅破,蒋弗榕的心里满是甜蜜。
这样欢愉的氛围中,只有一个人的心情是格外复杂的。
蒋参道和同僚一块远远看着游街的队伍,忍不住发出长长的感叹。
造化弄人,他和他的弟子都是被才华耽搁了美貌啊!
第48章 寡妇娘的状元儿16
“老师; 下个月初七是我娘出嫁的大喜日子; 这份请柬是给您和师母的。”
江流递来一份请帖; 蒋参道这些日子因为徒弟未能如他所愿考取探花的事情兴致平平; 一开始也没仔细听弟子讲的话里的内容,接过请帖先是倒了声喜,等翻开请帖; 看到上头主人公的名字时; 才察觉到不对劲。
因为还未改嫁; 请帖上写着的是江孟氏,按照晋朝的规矩,孟芸娘会在成亲后改入胡家的族谱; 旁人则会改称她为胡孟氏。
蒋参道看到新嫁娘的名字; 就意识到这是一个改嫁的寡妇; 这时候他才想起刚刚弟子的那番话。
弟子的寡妇娘要改嫁了!
弟子要嫁娘了!
蒋参道看着一脸淡定甚至还隐隐有些欣喜的弟子,半响没有出声。
倒不是他为人迂腐不接受寡妇再嫁,而是这件事毕竟还关系到他的弟子,作为儿子,对方这般平静的接受亲娘改嫁的事实,都让蒋参道有一种弟子背叛了亡父的错觉。
蒋参道不敢想象他要是去世,自己的儿女欢欢喜喜送他夫人再嫁的场景。
可虽然是江流的恩师,蒋参道也没法对人家亲娘改嫁的事情指手画脚,他只能收下那封请柬,然后好心告诫提点了弟子几句。
“你现在还在风口浪尖上,皇上想要重用你; 一堆人就等着揪你的把柄,子送母嫁,历朝历代鲜有官员有过这样举措,恐怕不等你娘出嫁,这铺天盖地的奏折就会呈到皇上的桌案,你确定你还要这么做?”
蒋参道将奏折放到一旁,一脸郑重的问道。
“弟子既然敢怎么做,就做好了被问责的准备,我知道老师是担心我,可老师有没有想过,这或许也是我的机会。”
江流摇了摇头,然后笑了笑。
他是新科状元不假,可会试三年一次,先帝在位时期,一共有十三位状元公,官拜二品以上的只有他的师傅蒋参道,混的最差的,因为站错了队,被贬谪到了地方,曾经堂堂的状元郎,现在甚至比不得一般同进士,还在偏远贫瘠的地方做着小县令。
倒是有一些科举排名不前的,靠着人脉钻营,现在朝堂之上拥有一席之地。
由此可见,科举并不代表什么,状元也只能给与他一个比普通人稍微高一点的起点,想要往上爬,还得靠你的本事,和天赐或是你自己创造的机遇。
听了江流的话,蒋参道心思一动,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
*****
不同于蒋参道的犹疑,蒋夫人在听说孟芸娘要改嫁的消息时第一反应就是庆幸。
“这可真是太好了!”蒋夫人忍不住感叹。
孟芸娘要是改嫁,必然会搬出江府住到现在的夫婿家里,倒不是蒋夫人容不下江流这个寡母,而是俗话说得好,远香近臭,孟芸娘改嫁后重心就会放在新的夫婿或是将来的孩子身上,两边的接触少了,只要女儿照顾好江流,恪尽孝道,孟芸娘对女儿就会十分满意。
“夫人?”
看到爱妻喜形于色的模样,蒋参道不由瑟瑟发抖,难道等他过世之后,夫人也准备改嫁?
可习惯了他这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才貌兼备且忠心不二的夫婿,夫人真的能够接受外头那些歪瓜裂枣。
蒋参道不想相信这残酷的现实。
蒋夫人看蒋参道那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不过蒋夫人没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告诉他。
男人都是那样,女人之间的波涛汹涌在他们眼里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当初蒋老夫人还在世的时候,婆媳俩时常因为蒋参道纳不纳妾的事针锋相对,只是直到现在,在蒋参道的心中,她们都是和乐美满的佳婆佳媳。
这就是男人,他们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前朝,放在了国家大事上,即便蒋参道疼爱幺女,也不会为她想的那般仔细。
“我只是觉得流儿十分孝顺罢了。”
蒋夫人感叹着说道:“江夫人在他四岁时守寡,一力撑起全家的生计,现在十多年过去了,眼见流儿都已经考上了状元,再过不久也会娶妻生子,江夫人即便有儿女孝顺,独自一人心里也是孤寂的,现在流儿不仅没有被世俗礼教束缚,不顾可能会有的骂名送寡母再嫁,这不是大孝是什么?”
蒋夫人的这番话触动了蒋参道。
之前他因为弟子的亡父对这桩婚事存有疑虑,可他忘了江流那位寡母的立场。
对方为亡夫守寡足足十一年,将他们唯一的儿子培养成材,她没有哪一点对不起她的亡夫,现在只是在儿子考上状元后功成身退,再嫁一个夫婿过上平稳富足的生活,又有何错之有呢。
寡母无错,江流孝顺这个为了他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累的母亲,就更加没错了。
蒋参道心里唯一一点芥蒂没有了,相反还为自己的狭隘感到些许愧疚。
“备上一份厚礼,届时我和你一块去恭贺江夫人出嫁。”
理清了思路,蒋参道表现的颇为干脆。
虽然他理解了弟子,可在外界看来他这样的做法还是太过离经叛道,但要是他这个恩师能够出席这场婚礼,那些想要攻讦他弟子的人也得掂量掂量,意识到他这徒弟背后还站着他这么一个支持他的老师。
******
某个酒馆的雅间内,几个官员喝着酒,抨击着一些与他们政见不合的大臣。
“荒唐,实在是太过荒唐了,你们可曾这一次新科状元在殿试上的大作,看看他那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他以为他是谁,居然还敢抨击斥责现今的氏族制度,就算是他的老师蒋参道,也不敢这般大放厥词。”
“嘘——”
一个官员这会儿还没有彻底喝醉,记得这个状元是皇帝钦点的,怕隔墙有耳,这番抱怨的话传出去后,对几人的仕途有影响。
“哼,旁的不说,那江流在策论上鼓吹寡妇再嫁,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他生父早亡,是寡母带大的他,难道他能愿意自己的生母改嫁他人,给他亡父戴绿帽不成?”
那个官员这会儿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有误,表情几番变化,只是因为话都说了,这会儿要是忽然改口,有碍他显露在人前的刚正不阿,于是他只能逞强的在江流身上挑毛病,想要借此证实江流就是一个虚有其表的所谓“奇才”。
“他要是真敢那么做,老夫即刻上书,要求皇上降罪这个不孝之人。”
那位激进的官员朝着皇城的方向拱了拱手,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在他看来,那番言论只是江流揣摸陛下心思后阿谀奉承的言论罢了,正常的男人,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寡母改嫁,背叛亡夫呢。
这么做,简直枉为人子,这样的人自然也不配当官。
“你们听说了吗,咱们的新科状元居然要嫁娘了!”
“谁说不是呢,这些日子状元府上不少下人都在采买婚礼所需的物品,听说这新状元,打算风风光光送他那寡母出嫁。”
“啧啧,咱们那位新状元的寡母倒是好命,养了这么一个孝顺儿子。”
“我呸,他对寡母倒是孝顺了,我要是他亡父,我都得被这儿子气的从棺材里爬出来。”
正当那官员说完那番话之后,屋外走过一群人,因为讨论的声音太大,坐在雅间内的几个官员也听到了他们讨论的话题。
一时间,屋内的众人将目光凝聚在了刚刚开口的言官身上。
谁也没想过那新状元真就这么敢,朝廷的任命书还没下来呢,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送寡母改嫁,他是疯了不成?
大伙儿来不及细想江流的动机是什么,而是看好戏似得看着刚刚说话的那个言官。
江流真把寡母给嫁了,这个蒋参道的学生,他一个小小的言官,是告还是不告呢?
第49章 寡妇娘的状元儿17
几天后上朝; 在晋文帝说道无事退朝时; 御史陆广忽然站出来; 表示有事起奏。
“昨日臣回府的时候; 被一对衣衫褴褛的农户夫妇拦下,这对夫妇递上一份血书,状告新科状元江流不孝亡父。”
陆广余光看了眼蒋参道; 然后将血书以及自己的奏折一块交到一旁的太监手里; 送呈晋文帝。
蒋参道看到陆广站出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好; 听到他说完这段话时,更是有一种果然来了的感叹。
陆广是左相门生,而左相正是先帝留下来的辅政大臣之一; 随着皇帝亲政; 而左相不肯完全放权; 作为新帝心腹的蒋参道自然也成了那一派系的眼中钉,肉中刺。
现在看来,弟子似乎是被他这个师傅带累了。
在晋朝,对于儿女不孝的刑法极严,最严重的甚至可以处以死刑。
不孝的范围很宽泛,比如不赡养年迈老人,殴打辱骂父母,忤逆违背父母意愿……都在不孝的范围内,都要受到律法惩治。按照不孝的程度不同,处以刺字、劓刑、刖刑、死刑等不同程度的惩罚。
一般来说,读书人身上要是背负不孝名声; 会被剥夺科举资格,而官员忤逆不孝,则会被贬官处置。
蒋参道从来没听弟子谈起过自己的叔婶,也不知道陆广口中所谓的江流叔婶的血书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不过这会儿他并不算太过紧张,因为江流的父亲已经死了,如果这会儿他还活着,是他站出来控诉自己的儿子,那么江流大几率是保不住了,可江流的父亲已死,活人是没法替死人说话的。
就算陆广那一系想要用江流送嫁寡母,不孝亡父为依据攻讦,很大程度上还是站不住脚的。
顶多就是用舆论攻势,弄臭江流在那些迂腐的读书人中的名声罢了。
蒋参道心中稍定,丝毫没有像陆广他们想象中的那般惊慌。
“来人,传新科状元江流。”
晋文帝草草浏览了那两份诉状,面色有些难看地对着一旁的内侍官吩咐道。
他的不悦倒不是针对江流的,在晋文帝看来,江流是蒋参道的弟子,也就是忠实的保皇党,再说了,江流是严格意义上的第一届天子门生,与其说左相那一派系在针对江流,不如说是在敲山震虎,威胁他这个皇帝。
晋文帝此刻完全可以将这两份诉状置之不理,可他还想看看,自己想要提拔重用的新状元,面对左相这一派系的攻讦,会有什么样的应对。
因此晋文帝吩咐内侍官传召江流,想试试这个自己人的本事。
大约小半个时辰的功夫,江流就被传召入宫,面对左相这一派的来势汹汹,江流似乎早就有所准备。
“请陛下允许微臣呈上几份晋国以及附属羌国在战后二十四年人口增长的调查奏折。”
江流掏出厚厚一沓奏章,陆广见状忍不住眼皮狂跳,他的余光瞧了眼老神在在的蒋参道,越发觉得似乎是自己这方的行动事先泄露了,蒋参道那个老狐狸提早通知自己的弟子,做好了应对准备。
不过他觉得就算江流再巧舌如簧,应该也解释不了他这种送嫁寡母,背叛亡父的行为。
“臣年纪尚轻,经验尚浅,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陛下和诸位大臣谅解。”
江流做了个揖,陆广见状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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