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争锋-第76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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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真人没有出声,算是默认。
陶真人把先前所定谋划说与李岫弥知晓,语毕之后,又问:“李真人以为此策如何?”
李岫弥考虑许久,道:“此策很是稳妥,一旦立足海上。便不能坏去一二真器,玉霄再想逐我,也无上回那般轻松了,只李某还有一些浅见。”
陶真人道:“请道友来此,便是要集思广益。”
李岫弥谦逊道:“不敢,道友当知我已领了妖廷候位一职。”
陶真人点头。
李岫弥道:“我有妖廷印信封号,可驱海中水族为我所用,不妨令其深海之处先行修葺法坛。扎根下来,待稳固之后,再与上方布炼阵图,两位以为如何?”
当日妖廷虽是别由目的,可他毕竟是妖廷正经册封的,还得了其世代相授的龙君断角,如今又是蛟龙之身,号令一出。其所在之地,海中水族皆需听命。
陶真人微怔。随即一转念,叹道:“果然一人智短,三人智长,如此我胜算又增数分。”
风陵海上布阵,真正难为之处,就在于无有地脉灵机相连。可要是能直接把阵基立在海下,使其上下相连,互为表里,那么威能之盛,可时远远胜出先前了。
米真人也是意外。不由李岫弥看了两眼。本以为这人才初入洞天,与阵法一道之上又比不得陶真人,只不过多出一个战力而已,眼下并无多大用处,倒未想还能有此手段。当下也起了争强好胜之念,她沉吟片刻,似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决定说了出来,道:“我崇越真观传下一炼器之法,可造一名为‘二气幡’的法宝,只要祭出,可使周界自然,妙作天成,让外人无从辨识真机,这些时日我边是修炼,边是祭炼此物,想再有三载,便可炼成。”
这宝物可用来遮掩阵势,但要炼得,以她崇越真观之中积蓄还稍嫌不够,不过这回有溟沧派在后支持,所要之物,立时便能送了过来,故是起念,欲将之炼了出来。
陶真人笑一声,拱手道:“那米道友要多多劳心了,若有此宝,那设布阵盘,又多一分把握了。”
他知道这宝幡能令对方这般花费气力祭炼,定也不是那么简单,说不定还有其他妙用,不过他们几人眼下都是站在了一处,下来数百年中,只能同进同退,哪怕有些许隐瞒,也不必去刻意知晓。
三人议定之后,米真人自感无事,便先告辞离去。
两人将她送走之后,又是落坐下来,陶真人道:“此事当要与张真人知会一声。”
李岫弥道:“这是自然,张真人助我成就,此番既是回来,当亲去拜谒,此事就由李某与真人分说吧。”
陶真人道了声好,又道:“那日被攻破阵法之后,我等借龙宫转挪出来,贵派弟子一个不失,俱已带来,现下许多当在此间南处那方大湖之中修行。”
李岫弥随他目光看去,果见南方有一方大湖,以他目力,自能把其中之人看得一清二楚,他道:“有劳道友费心了。”
陶真人道:“道友既成洞天,以往随身法宝俱已无用,自家祭炼不得,此去溟沧,不防借一二法器来用。”
李岫弥闻言,不禁点头,他起身一揖,诚心言道:“多谢道友指点。”
他得石人指点,先前修行并无太多波折,不过到洞天这一层中,所知便就有限,无人告知,只能自家摸索,这会耽误许多时候,而似陶真人这等前行之人,哪怕稍作提点,也能少去他许多歪路。
又诚心讨教几句后,他再度称谢,而后这分身化影就拜别陶真人,还化为一片金鳞,眨眼出了小界,往龙渊大泽方向飞去。
东华东南,稻池山。
姜峥与单慧真同乘一驾飞舟,缓缓降在峰顶,随他二人出来,身后也是陆续落下十余飞舟,其上下来皆是蓬远弟子,在一名管事模样的女子喝令之下,皆是散了开来,在四周插起阵旗,布置禁法。
单慧真看着脚下水光山色,想着这是蓬远原来山门所在,目光不禁露出几分复杂之色,轻轻一叹,道:“此处虽好,但未曾与太昊真正定出胜负,也还不算入我手中。”
姜峥侧首过来,道:“夫人安心,再胜两次便就够了。”
二十年前,他得张衍授意,来此与太昊派弟子邀约斗法,最终以辰火六御正法小胜了一场,占了稻池山。
此处虽也算上得福地,但放在平时即便丢了,太昊派也不会如何,可被人夺去,却又不同,这是关乎山门脸面之事了,是以遣使前来,要求以二十年为期斗法一次,先三胜者才为稻池之主。
姜峥慎重考虑下来,自己背后虽有溟沧派,但也不能事事倚仗,为免太昊恼羞成怒之下来个不择手段,也是稍作退让,允其所求。
而再有两天,便是斗法之日了。
单慧真道:“妾身不疑夫君之能。不过夫君所施手段,其上回已见去不少,此番定有提防,夫君万万小心为上。”
姜峥冷静道:“夫人放心,若是来者势大,为夫绝不会逞强。”
上回太昊派似还要些脸面,并未遣三重境修士来此,这回却就说不定了,虽他有信心,但要当真遇上强敌,也不会为此拼却性命,想办法事后赢回来便是了。
两人说话之时,忽闻云中龙吟之声,抬头一看,见一条墨蛟飞来,上方站有一名俊朗修士,单慧真道:“夫君,似是魏师弟来了。”
姜峥远远望去,果然是魏子宏到此,只看了一会儿之后,却是露出讶色,待那墨蛟落下,他上前几步,问道:“师弟,你可是修成了元婴法身了?”
魏子宏起手一拱,朗声笑道:“小弟数日前方才筑就法身,听闻师兄这处斗法,便先赶来助阵了。”
此刻溟沧派上极殿中,张衍正与齐云天、霍轩二人坐于一处议事。
齐云天道:“昨日骊山来书,玉陵真人已是定下飞升之期,邀各派前去见礼。”
他看向张衍,道:“以玉霄派底蕴,要送一位真人破界飞升,所付代价也着实不小,师弟之策,已然得成。”
张衍微微一笑,道:“玉陵真人邀我等前去观礼,其意当是为了确保门下弟子不会在她走后遭劫。不过只要这位真人愿走,余下也只是小事了。”
齐云天也是道:“正是如此,留这位骊山掌门在此界,着实变数太大,能够送走,也利于我等布置。”顿了顿,他又道:“不知陶、米二位道友何时可把功行修炼回来?”
张衍一思,道:“有我溟沧派供予丹玉,大约还有三十四载,不过此段时日,正可用来祭炼阵图,下回再于海上布阵时,当比前番坚牢数倍。”
齐云天点点头,道:“此间就劳动张师弟看顾。”
他又转首看向霍轩,道:“霍师弟,那三十六崆岳,你可能掌制如意了?”
霍轩摇头道:“尚差不少火候。”
这法宝不是他自身祭炼得来,想要将其使出真正威能来,至少要到得象相二重境才可。
齐云天沉思片刻,道:“那北冥妖廷,便且先放在一边,日后有机会再做处置了。”
本来他是想在下回玉霄再度被陶、米二人布阵牵制,无暇他顾之时,动用三十六崆岳镇定北冥灵机,设法将洲中妖廷平灭,但眼下看来,此还为时过早,而等到霍轩能把三十六崆岳驱使如意,至少也数百年后了,既是如此,这事就只能先放上一放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残鼎之中见阴魔
虚空之中,一朵白莲正往无尽深处飞去。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莲花之中骤然一颤,司马权那缕分神识念已从昏沉之中醒来。
他默默一察,以左道莲消磨程度来看,自己大致应是飞驰了二十年左右,不过借了这法宝托庇,他自身并有多少损伤。
以灵识外往观去,星光仍见,却不知距离多少遥远,仿佛从未有过挨近。
再往四下搜寻,却是见得一座青铜巨鼎。
此等大鼎,他在行程之中已见有三座,当是昔年修士横渡虚空时所筑,不过其中除了找到一些散碎丹玉之外,并未有什么收获,而且丹玉多是清气所化,对他也并无用处,故都未作停留。
而这一座,外观形制与此前所见一般无二,只当也是这般,只是随着左道莲与之愈发接近,他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同之处。
这铜钟表面,竟是满目疮痍,好似经历过一场惨烈剧斗。
他不觉有些惊异,这虚空之中,距离九洲甚遥,又无灵机吐纳,在此斗法,就算赢了,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见得还能再安然回返。
修士到了洞天之上,个个都是惜命无比,若无极大利益冲突或是性命之危,绝不会妄起争斗。
想到这里,他御使白莲往鼎而去,发现这大鼎虽被打得千疮百孔,可偏偏禁制未彻底崩散,搜寻许久之后,在一处大殿之中,见得三名道人尸身,头冠衣袍俱华美。
一人在北,二人在南。看其模样,倒似是互相对峙,只是神情安详,脸上没有半点凶戾之色。
他上去以灵识检视,却是意外发现。这三人居然不是寿数到头或元气耗尽,分明是被夺去神魂而亡!
这虚天之外?究竟谁人有此手段?
他心识不觉一阵悸动,先前之所以往虚天之外去,起因是无法撞开九层罡云回得地表,再则天外似得了莫名之物相唤,不得已才走此路,可自此之后,却再无这等感应,现下似是找到了线索。
再转一圈后。却无什么发现,只在鼎身之上见得一个极大豁口,望去竟有数百丈,好似被人生生以法力自里撞开。左道莲在这里徘徊片刻后,就一个闪动,又是纵入虚空。
稻池山前,这两日已有不下十数宗门派遣门下长老弟子到来,此些人皆是受姜峥之请前来见证两家斗法。
姜峥此时命人开了稻池山正门。以此间主人身份,与单慧真一道站在外间迎候来人。
他此番借斗法由头。请得诸派小宗前来,也是有借机笼络之意。
以蓬远一家对抗太昊,纵是背靠溟沧,也不应当有所大意,是以想设法广结盟友,联络众派壮大声势。
自然。若蓬远只是一家小宗,其余门派迫于太昊之威,也未必会给他脸面,但姜峥之师乃是溟沧派渡真殿主,这却又有所不同了。
千年灾劫未过。谁知再过数百年会是如何,唯有靠上大派才有可能避过,与其两家俱是得罪,倒还不如靠向其中一方,溟沧派势力无疑大过太昊派,而在统摄诸派对敌魔宗之时,对小门小宗也还算客气,故而受邀之人,大半都是欣然应邀。
数千里外,言惜月、言晓阳各乘灵禽,正往此处而来。
碧羽轩因韩佐成之故,与蓬远派也算交好,故也在相请之列。不过韩佐成被唤去看守天青殿,故不曾来得。
两人正飞遁之时,对面远远飞来一头鹞鹰,上面坐有一个少年模样的修士,正是出门四处游历的方心岸,上回他再是出来时,却是寻不得元景清下落,只好回山修行,这次听闻太昊与蓬远又有斗法,想及上回未曾如愿,是以又出来观战。
言晓阳见他座下是一只鹞鹰,不难认出其是南华派弟子,不过见他只是一个玄光修士,撇过一眼后,就收回目光,并未怎么在意。
反而方心岸见了他坐下飞鹰之后,却是眼前一亮,凑了上来,拱手一礼,道:“这位真人,你这铁翅鹰毛羽如缎,好生威武,不知可否将它给了晚辈?晚辈愿拿珍宝来换。”
倒也不是南华门中无有这等禽鸟,只是但凡可与化丹甚或元婴修士一斗的灵禽奇兽,黄羽公皆不给他驭使,诸多同门知此事后更不敢给他乘坐,而这却不碍他从别处想办法,见得这鹰神骏异常,心忖要是拿了过来,天下何处去不得?便连化丹修士也是不惧,故而有些眼热。
言晓阳不欲与他一般见识,挥袖道:“我这灵禽养得如何,又与你这小辈何干?速速退开,勿来扰我。”
说着,一拂袖,起一阵狂风,将其连人带坐骑一同卷飞了出去。
言惜月蹙眉道:“阿弟,不过一个后辈,看去还是南华派弟子,你又何必这般?惹来他师长怕是不好。”
言晓阳哼了一声,道:“若不是南华派,我还不与其计较,阿姐莫非忘了上回之事?还敢来问我讨要铁翅玄鹰,若不是我看他修为不高,非要好生教训他一顿不可。”
方心岸被一阵风送出去数十里外,好不容易才稳下身形,却也是头昏脑涨,尽管心下恼怒,可方才二人皆是元婴修士,他也无可奈何。这时却听背后传来一声,“方师弟,下回切记莫要这般莽撞了。”
方心岸转头一看,见是一个中年文士,正坐于一头白鹤背上,不觉道:“胡师兄,你怎来了?”不待对方回答,他恍然道:“是恩师让你看着我对不对?”
中年文士不答,显是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