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争锋-第59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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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如此不过旬月之间,他便得了十来名长老投效,可供调用之人手一下变得充裕了许多,相信到了真正斗法之日,当可接近二十数。
为防这些长老到时不听谕令,阴奉阳违,他还往浮游天宫处请了一道符诏回来,以拘束此辈。
随着时日推移,魔穴现世之期逐渐被道行深厚之人推算出来,各门各派也是一改以往蛰守不动之态,皆是遣了弟子往别家宗门走动。共谋对抗魔宗之事。
溟沧派为三大玄门之一,自也有使者前来拜访。一时之间,往来修士络绎不绝。
而张衍身为门中诸弟子之首,若是寻常来人,遣个弟子便可应付,可遇到少数身份尊荣之人,却需他亲自出面招呼。待把一应琐事杂务处断好后,又是过去近一年,自思拜访梁凤觥一事大可延缓滞后。便就封府闭关,精研剑阵去了。
东华洲坤势山,此山位在洲界之中,形如倒扣大碗,周围群峰伏拜,滔滔成江绕山而过,此山入得地下万丈深处。有阴煞地火,秽浊幽气,不是寻常修士能至,然而浑成教昔年一位大能修士,为方便魔宗六派修士聚首商议要事,却在此处摆有一处法坛。
而在此刻。一道虚虚不定,偏又气势宣宏的灵光自上方飞来,垂降在法坛之上,百息后方才歇止。
自光中步出一名两眉如雪的修士,看去十七八岁。却是一头华发,面上红润有光。身穿烟雨空青衫,脚下虚悬,离地半尺,两只宽大袍袖垂下,却是自两侧盖住了近半法坛。
在此处转了一圈后,他一挥袖,法坛上代表五家宗门的的灯烛便就逐一亮起,随后便到了自家位上,盘膝闭目,端坐不动。
等了有小半刻后,元蜃门玉座灯龛之中,倏尔浮起一片清柔光晕,再凝聚出一人影来,虽是看去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是一名窈窕女子,立有几息后,自内传来有一声娇媚声音道:“桓真人,久不见你了,一向可好?”
桓真人眼帘睁开,颌首致礼,道:“有劳卫真人挂念,近来洞府灵机丰沛,得此助益,修为倒还有些长进。”
卫真人轻笑一声,道:“桓真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倒要恭喜。”
桓真人正要客气几句,却见法坛上又有三道光影先后浮起,他不及说话,忙是站起,道:“诸位同道,桓某有礼了。”
那三道光影亦是还了一礼。
九灵宗玉座上,里间是一道人瘦高道人,他沉声言道:“距下月六派聚议尚有三日,桓真人却在这时藏神烛召聚我等来此,想必是有要事了?”
此次血魄宗化影到此者,乃是温青象,他却笑道:“陆真人,冥泉宗李道友未至,不妨等他到了再议。”
陆真人看他一眼,收声不言。
再等有一刻,忽地一声,冥泉宗玉座上跃起一道虹芒,如火如荼,洒散开来后,几将法坛上下照遍,尽沐一片光亮之中。
五人皆是转向此处,对其一礼,口中称呼道:“李真人。”
光中人影只能略微瞧出是一道清癯身影,他也是起手还了一礼,最后目光落到了陆道人身上,缓声道:“陆道友,此次东槿子道友成得洞天,却要向贵派道喜了。”
陆道人忙是回礼道:“哪里,东槿师侄此次侥幸得成,不过先诸位门下一步而已。”
李道人道:“我六宗被压制万载,远不及玄门势盛,此次能再添一位同道,是我灵门之幸。”
陆道微微欠了欠身,又谦言了几句。
李道人又看向桓道人,道:“桓道友,说正事吧。”
桓道人容色一肃,道:“此事也是贫道昨日才发觉,因尤为紧要,不得不提前请诸位前来商议。”
顿了顿,他接道:“桓某这十年以神通查探地脉灵机,经由上百次推算,已是能够确定,此次出世灵穴,当非一处,而是两个。”
此语一出,在场之人皆是露出意外之色。
陆道人语声低沉,道:“此事可曾确认么?”
桓真人肃穆言道:“这涉及我灵门大事,万般不敢拿来玩笑。”
自众人来了之后,元蜃门卫真人一直默不做声,这时却开口道:“我与桓道友结识有上千载,他导灵寻气之术,从未出过差错。”眸光转向李道人,“李真人应也是知道的。”
在场几人一时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为三重大劫之中应对玄门,他们六家宗门家筹谋数百年,早有一番计较,可这异变一出,意味着先前所定策略便不是推翻重来,也得再做改动,是以皆在盘算其中得失。
温真人目光闪动,他看了看众人,高声言道:“诸位,依温某看,这非是什么坏事,玄门至多能推算出灵穴何时现世,至于是一处还是两处,却是无从得知,纵是多了些许变数,可大体而言,却是对我灵门有利。”
陆道人赞同道:“不错,两处灵穴同时出世,大违常情,连我等事先也未想到,玄门无有浑成教道友的手段神通,多半会误判形势。”
魔宗较之玄门大体势弱,然而灵穴是在地下深处,却是他们占了主位之利,玄门若正面来攻,需得付出数倍代价,那足可把那点优势给抵消了去。
不过原先灵穴只是一个,他们纵有布置,所使手段变化来去,也就那么几种,胜负很是难言,但而今多了一处灵穴,那可用来选择的策略便就多了许多,无形中又增加了一层优势。
李道人沉吟片刻,才道:“此是大事,不可匆忙定下,贫道需先回去禀明掌教真人,才好拿主意。”
除桓真人外,另几人都是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卫真人忽然道:“可如今多得一处灵穴现世,门下弟子可多一人成就洞天,不知诸位真人属意谁人?”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安静下来。
魔穴现世,对魔宗修士而言,最大的机缘便是三重境大修士借灵穴凝化之势,一举成就洞天!
按道理来说,四处魔穴,若无玄门阻挠,那便能出得四位洞天之士!
如此日后无论是与玄门对抗,还是应对三重大劫,都可增得许多胜算。
原本此次弟子人选为谁,六派早有定论,可多了一处灵穴,却需提前再推一人出来。
温青象见众人久久不发话,便率先打破沉默,笑道:“前次所定之人,乃是我血魄宗门下,温某以为,此次良机,不如送与冥泉宗道友,诸位同道以为如何?”
另几人一听,互相望了望,既不应和,也不反对。
李道人淡笑道:“我门下固然有几个佳弟子,不过这百年之内,能窥破此境之人,也只有宇文师侄一人,只是宇文师侄了悟玄机,无需再借用灵穴成就,这等机会,就让于诸位门下了。”
在场另五家真人听得此言,却皆是露出惊讶之色。
成就洞天之法亦有上下之分,若能不借外物成就,遍数东华洲历代洞天修士,也未有几个,能得此法者,未来多是有望飞升破界之人。
桓真人起手一拱,叹服道:“贵派不愧万载大派,恭喜李道兄,贵派又要出得一位大才了。”
李道人却是摇头,言道:“洪阳之才,虽当世少见,惜乎玄门中人天资道心俱佳之辈也不在少数,惊才绝艳之士层出不穷,眼下一二俊才,却于大局无补。”
卫真人哼了一声,道:“那还不是玄门压我灵门万载,占据天时人和,气运尽在其手之故。”
温青象朗声言道:“万年前一战,我灵门败北,才不得已蛰伏地下,不过今次三重大劫,万载难逢之机,诸位当齐心合力,一举扭转乾坤才是。”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称善。
骸阴宗盖真人这时道:“我听闻九灵宗晁岳晁师侄,资才颇佳,根基深厚,不妨助他成就。”
陆道人却是摇头,道:“我那东槿师侄初成洞天未久,便不与诸位前来争抢了。”
李真人思虑片刻,言道:“此次若无桓真人查明灵机变化,诸位也无法得知此事,不若就将这机缘让于他浑成教的弟子如何?”
卫真人幽幽道:“如此也好。”
另几人也无异议,皆是表示赞同。
此事定下后,六人再商量几句,就各敛去分光化影,法坛之上,又重归寂静。
第二百零二章 海上东胜客,九灵藏心术
岁月如飞而逝,忽忽二十四载过去。
玄魔两家为魔穴现世各做暗做准备,虽偶有小冲突,但大体仍是风平浪静。
东海之上,一艘大舟劈波斩浪而来,汪采薇坐于舱中弹奏琴瑶,轻轻流水之音自弦流淌而出,此行她受师命往东胜洲招揽修士,而今已是完成嘱托,回返东华。
东胜洲中,因经历数次龙柱法会和碧玉天蜈之乱,元婴修士无论大派弟子,还是散数杂流。都是死伤不少,愿来东华洲之人更是稀少,她百般努力,最后只找得五人。
不过其中也有意外之喜,小仓境魏道姑闻听此事后,却是表示愿意前来相助。
锺台派如今稍有兴旺,不过毕竟占据大半北洲,因要防备蟒蟒部侵袭,人手捉襟见肘,也是抽调不出来几个,但因两家情谊之故,便把门内而今修为最高的杜时巽遣了出来。
再加唐进、宋初远,以及原先观潭院钱阁主,不计此些人门下弟子,此次拢得元婴修为者共是十人。
汪采薇一曲奏毕,忽听得海浪声中夹杂着鸥鸟声响,便问道:“到何处了?”
外面一女弟子走入进来,万福道:“回娘子的话,已是快到祈封岛了。”
汪采薇轻舒了一口气,过了祈封岛,就是内海了,好在此行顺利,并未多出什么波折,只是上次出海时,仍是见到了不少魔修,也不知此回是否会撞上。
思忖下来。她关照道:“此地或有魔宗弟子,命下面人小心戒备。”
少女展颜一笑。道:“娘子,有这舟上那么多真人在,魔宗修士哪敢来此。”
这名少女名为汪瑛,乃是汪氏旁支后辈,汪采薇见她有修道资质,便提携入门,带在了身侧,可以说半是师徒、半是后辈。因而说话间也就少了许多顾忌,多了几分亲密。
汪采薇道:“话是如此,但小心无大错,东胜洲诸位真人从未见过魔宗修士的手段,乍然遇上,纵是他们无事,可若门下弟子受损。那也不美。”
少女道:“是了,还是娘子想得周到,弟子这就去传命。”
众人闻听快要到东华洲了,都是纷纷自坐观中退出,他们可是事先被告知,东华洲玄魔两家争斗。而今洲中无有安稳之地,是以各自都是起了警惕之心,防备可能到来的意外变故。
杜时巽独自一人行至舟首,目光望向海天尽头。
他此行非全是门中之命,而是闻得东胜洲得天独厚。位处九洲菁华之地,修道宗门众多。此间修士无论修为道行,还是神通道术皆是远胜他洲,是以心向往之,主动请缨前来。
只是他也是心高气傲之辈,当年在龙柱之会上败北后,回去苦心修持,磨练功行,后又四处寻人邀斗,自问已是今非昔比,哪怕再与容君重一斗,他也有信心战而胜之,故而心中极渴望与东华修士一斗,好验看自家究竟到了哪一步。
这时他见前方浮起一座半月形状的岛屿,隔着极远也能感受到其中灵机,显然是布置了阵法的。
岛上之人似也察觉到大舟过来,一道灵乍现,一名白衣修士自里踏烟煞而出,面上一片警惕之色,他观望一下,见舟上气机似是玄门一流,这才稍稍放心,凑了上来,小心问道:“不知对面过来的是哪一位道长?”
杜时巽锐利眼神朝其看去,反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见他在气度不凡,修为又高,便拱手道:“下蓬远弟子何隐,奉师门之命在此岛镇守。”
杜时巽来时虽大致打听了一下东胜洲,但只把关注放在玄门十派与魔道六宗的同辈修士身上,听闻蓬远派之名,似是名声不显,当即便没了兴趣。
那弟子察言观色,明白他无心再与自己说话,不敢再打听下去,拱手一礼,正要退开,身后却传来娇柔声音道:“来得可是蓬远派的同道么?”
他回首一看,却见是一五官精致的彩衣少女,稽首道:“敢问这位同道怎么称呼?”
汪瑛一个万福,道:“小妹是昭幽天池门下。”
何隐吃了一惊,脸上露出恭敬之色,急急再回了一礼,道:“原来是张真人门下,得罪了。”
汪瑛问道:“这位道长,小妹当年随娘子出海时,祈封岛孤悬海上,四面无援,未见得什么人踪,怎么现如今布置起阵法来了?难到不怕魔宗修士来袭么?”
何隐笑道:“这位娘子说得是二十年前之事了,这里面的缘故,与贵派也有些关系,昔年张真人曾下命在江河流域设立法坛,逼得魔宗修士不得不抽调弟子前去应付,因而东海之上安宁了许多,两家争杀已是许多年未见了,敝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