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争锋-第160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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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第一次见得造化之气这般浓郁的生灵,可以说十分之罕见,若是将其拉入道传教派之中,比加入万千之众还要有用。
不过这性灵这般异常,可以想见其自身意志也是十分坚定,倒不见得一定会受人摆布。
可便是不成也无关系,就算这性灵可抵万千之众,可与无数生灵相比仍是渺小一粟,故他只是向下界传递了一个意念,便就不去多管了。
四大部宿之外,某处界天之内,此间地陆形似山海洲陆,天如张盖,地如棋局,而出身于德教的百余名修士此刻正在荒漠之中艰难跋涉。
这里风沙极大,砂石坚硬,排空而来时,有摧山平岳之力。
开始还有人在天中逡巡,只是一阵风沙过来就被打成了筛子,此后再无人敢遁飞上天。
所有人都对周围几乎一尘不变的景物感到厌烦,因为他们已是在这里行走了数十天了,至今没有看到走出这片荒原的迹象。
就在这时,众人脚下有一阵异动,随后一座土丘拱了起来,突然窜出一条身披鳞甲,形似蛇蟒的异兽,一口就将一名德教弟子吞了下去。
旁侧之人漠然看着,没有做出什么动作,而走在前面之人只是回头看了看,就若无其事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只是几个呼吸后,那蛇蟒异兽突然一僵,身躯晃了晃,腹部陡然炸开,破碎的血肉和内脏喷溅了出来,随即一道光华闪过,被吞吃之人从里遁了出来,只是自己摇了摇几下,就倒在了地上。
旁处有人上前查看了一下,发现内腑和皮肉俱已是被融了,却是对周围人道:“无事。”
过得片刻,倒地之人身上的血肉又重新长了出来,并爬起来骂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界,明明灵机微弱,偏偏毒虫异兽还如此难缠。”
他这一说,众人也是纷纷嘀咕起来。
一名身上片尘不沾的道袍老者这时开口道:“这里天地搬运之力远胜别处,能在此间存活下来的生灵自也强韧,我已推算过了,前方已是接近这处荒原的边缘,诸位稍稍加快行程,再过几日就可离开此处了。”
他显然是此间最有威望之人,开口之后,无人再有抱怨。
很快白日落幕,日头一降,酷热退去,就有浓重寒意传来,不过罗教教众都是修道人,丝毫不觉有异,也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打算,仍是闷头赶路。
只在这时,天穹之上忽然有十余道星光坠下,在空旷夜空之中可谓异常显眼。
那老者看到之后,却露出了凝重之色。
一名中年修士走到近前,道:“衣长老,这光华不似流星,倒像是修士遁破大气的遁光。”
老者嗯了一声,道:“小心些,不定是演教之人。”
中年修士一怔,不敢相信道:“这如何可能,我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何处,入界之后,更没有和演教之人接触过,其等为何要到这里来?”
老者道:“我只是有此预感,或许其等也算到了此间有天圣出世。”
中年修士还想说什么时,一名弟子来至近前,禀告道:“衣长老,前去探路的弟子在前面见得一座此地的土著村寨。”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推算了一下,道:“那些修士虽是距离我等也是甚远,可若真是演教之人,绝然是冲着我等来的,传令诸弟子尽快赶往那村落。”
中年修士一惊,他打一个躬,下去催促众人加快行程。
到了第二日晨曦微露的时候,众人赶到了那村寨之外,却发现这里竟然出乎意料的大,足有数千人之多,也不知道如此恶劣的地界,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究竟是如何存活下来的。
不过在看到那村寨到处悬挂着的凶兽皮骨,还有不少村民在处理内脏血肉时,倒是稍微能够理解。
村寨之人似也惊奇罗教一行人竟是自荒漠中而来,不过却是热情,不但拿出好肉好酒招待,还将自己居住的石屋让了出来。
老者命令属下之人给了一些丹药和兵刃作为回报,便在一处最为宽敞的石屋内住了下来。
那中年修士探看一圈后,回来禀告道:“衣长老,这些村民不简单,哪怕不借用兵刃之利,也人人能搏狮虎。”
老者点头道:“能在此地生存下来,自是不简单,天圣极可能出生在此,你去打听一下,看看有无孩童出生在此。”
中年男子遵令去了,半日之后,回来禀报说三天之前村东一户人家降生了一个孩童,生下来时有霞光笼罩,很是不凡。
老者精神一振,三天之前,恰恰是他们到来之时,他自怀中取出一幅魔神图画,展开一看,上面魔神手指始终指向东面,立刻意识到,这孩童很可能就是他们所要找寻之人。
他道:“将这孩童带走,我等过午便就启程,早些离开此处。”
中年修士道声是,退了下去,不多时,却听得外间有兵刃碰撞和呐喊嘶叫之声传来,随即又渐渐平息下去。
大约一刻之后,中年修士回到了石屋之内,手中抱着一个正在酣睡的婴孩。
老者目射奇光,将孩童接了过来,才一入怀,却觉如抱温玉,他道:“果然是天圣,我德教之兴,就落在此子之上了。”
他又问道:“如何了?”
中年修士道:“这村寨之人不肯让我等带走孩童,也不愿加入我罗教,弟子唯有强行将其带走了。”
老者看了他一眼,面上不见喜怒,道:“既已如此,那手尾需得处理干净,莫要留下什么痕迹。”
中年修士道:“长老放心。”
这里村民虽然能搏杀凶怪,可在罗教这些精通术法的教众面前却是毫无抵抗之能,不过片刻功夫,就被屠杀殆尽。
老者抱着那婴孩,大步走了出去,随后一行人匆匆离开了此间,而为了不留下什么线索,在离去之前,施法将整个村寨沉入地底。
大约半日之后,一驾飞舟来至此间,唐由站在舟首看了看,拿出一面宝镜一照,冷笑几声,就催动飞舟往罗教等人离去的方向驰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 道兴唯众非一人
唐由此次到来这片界域之中,乃是因为传法石碑之上有示谕显示,此界之中有一个即将生诞出来的婴孩乃是天地眷顾之人,对演教极为重要,若是能收入演教之中,那教派未来必可得以大兴。
实际以他现在能为,做此事委实是大材小用,若不是高晟图对这婴孩尤为重视,为免出得纰漏,也不会遣他来此。
只是来此之后,才是见得那婴孩落生之地已被夷为平地,看那残留气机,出手之人很可能是老对手罗教之人。
不过他细想下来,这婴孩既得天地所钟,那么不会这么容易亡在此地,极可能是被罗教之人带走了。
飞舟行不多久,唐由发现周围出现了点点绿意,显然已是出了荒漠,漫天风沙也是变得微弱许多。
他往下扫视了一下,尽管罗教之人进行过某种遮掩,可在他目光之下,却仍是有淡淡痕迹留存下来,可以看见,这些人在这里分作了三路,各往不同方向走去,人数有多有少,难以判断那婴孩到底落在哪一处。
他转身来,从身后一行人中点出三名得力弟子,道:“此事交给你等了,你等各去一处找寻,哪怕无法剿灭这班人,也尽可能将他们拖住,为师自会遣人过来相援。”
三个弟子打一个躬身,便就遁出飞舟,各往不同方向追去。
其中一名陈姓弟子在飞遁出去半日后,便就见得罗教之人,大约有五十余人,离了荒原后,没了风沙干扰,此刻都是在云中飞遁。
虽是对方人数众多,他却是丝毫不惧,立时冲了上去,同时法诀一拿,法力转动之间,一道道流光焰气已然冲向此辈。
今日之演教不同于以往演教了,精通各种神通道术,而且还能御使各种飞舟法宝,战力远不是此前可比,这也是他一个人敢于发动攻势的底气所在。
且他并未指望自己一人就将这些人收拾了,此举主要是为了缠住此辈,好等后援到来。
至于会否伤到那位婴孩,他却是毫不担心,得天地所钟之人自有气运在身,没有这么容易被他打杀。
罗教那位衣长老并没有与众人行在一起,他留了个心眼,独自一人带着那婴孩,隐匿去了身形在低处飞遁,此刻一见被人追来,一看路数就是演教之人,而且战力不弱。
他立刻感觉不妙,演教不可能只来一人,后面定然还有更多教众未至,心中权衡下来,当即拿一个法诀,十分果断的将所有教众都是抛下不管,悄悄往地下遁走。
反正罗教弟子只要膜拜魔神之像就能修行上来,而且这些人与他也无师承关系,所以其等是死是活在他看来毫不重要。
现在只要保全这天圣,那么他就能成为振兴罗教之人。
陈姓弟子本来慑于对方人数,还较为小心,可交手之后,却发现对方实力意外的弱小,仅仅半个时辰之后,就将此辈尽数解决了,却并没有发现那婴孩下落,他本以为其或许是落在另外两路之中,可待查问过那些重伤未死的罗教弟子后,才知道是被罗教一名长老带走了,连忙又四处搜寻,可直至夜色降临,仍就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懊恼之下,只得往飞舟折返。
其实这回之事也非是那陈姓弟子不努力,衣长老一口气遁出千余里,法力略有不济,本待回至地表,却是撞到了一处地下河道之中,并由此直接遁向地底。
他自忖天无绝人之路,身为修道人,别人很难推算出他来历,这地下是天然的藏身之所,故是索性在此躲藏了起来。
只是这时,那婴孩却是哭闹起来。
衣长老虽从未照顾过婴孩,但不难知晓其是肚腹饿了。
他还唯恐方才遁行之时把这小儿弄伤了,故是目中泛光一扫,仔细查看了一下,却是露出一丝惊色,赞叹道:“不愧是天圣。”
这婴孩得天独厚,虽生下来没多久,但却是筋骨强健,元气饱满,他怀疑就算将之扔在荒郊野外,仅仅需要一点水气和微小生灵就能存活十天半月。
不过他还把这婴孩当做罗教振兴之望,怕如此做有损其根基,所以还是觉得小心照顾为好,便从衣兜内拿出了一枚丹丸,捏碎了之后,用水裹了一层厚厚药浆沾在手指上慢慢喂这婴孩。
这丹丸毕竟药力十足,婴孩不过吸吮了几口后,短小手脚蹬动了几下,扭了一下身躯,就睡了过去。
衣长老不敢在一处停留过久,他自己身为修道人,不太可能被人推算出行踪下落,可是怀抱里这个婴孩可不是,所以下来只能尽量躲避了。
陈姓弟子此刻已然回到了前来接应他的飞舟之上,对着唐由惭愧言道:“师父,弟子无能,还是让一名罗教长老将人带走了。”
唐由却是没有任何斥责,面上颇不在意道:“不妨事,其人只要离不开这处天地,还能跑到哪里去?”
他环顾一圈,对着先后回来的弟子言道:“此事我就交给你等来做,若是做不成,我自会让总坛再派人手前来接手。”
陈姓弟子正憋着一股闷气,闻言大声道:“师父放心,给弟子百日时间,定会将人找到。”
唐由摆了摆手,道:“不要将话说得太满,此回时间充裕,慢慢找寻便好,只要找到人,一切都是好说。”
其实这些事交给弟子去做,他一是存着历练弟子的目的,还有一个考量,就是他本能觉得自己不可和这个天地所钟之子有什么太深的因果牵扯,若不是因为高晟图吩咐,他其实并不想来此。
诸弟子得他吩咐后,四处搜捕衣长老,终是在半载之后找到了其人下落。
衣长老只是一个人,而这些弟子人人修为与他相当,要是他将那婴孩抛了,倒是可以躲藏起来,可早把这婴孩看成了振兴罗教的希望之所在,又怎么可能轻易抛却,一旦留下痕迹,立刻就被演教之人推算出来。
其人是被数名演教弟子围攻而亡的,在毙命之前还曾动过将那小儿打死,免得便宜演教的念头,只是直到最后也没能找到机会。
飞舟之上,陈姓弟子将那小儿带了回来,举到唐由面前,道:“教中要找的,怕就是这小儿了。”
唐由看了过去,这小儿明明不过六月左右,已有三四岁孩童那么大了,手足在那里不停挥舞,满脸愤怒,嘴里还在不停停叫嚷着,“你们害阿爷,圣儿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唐由一脸淡漠,挥了挥手,示意将这孩童带了下去。
又是半个月后,一行人返回了演教总坛。
唐由亲自将这小儿带到了高晟图面前,圣儿自从来到这里之后,自始自终都是一声不吭,只是眼中满是仇恨。
高晟图在看过之后,就命人将其带了下去好生照拂。
唐由道:“老师,这小儿性恶暴虐,视我演教为仇寇,留了下来,恐成大患,可笑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