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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节

大明宫百鬼-第5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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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棠噗嗤一声,“你也想的太多了罢!丁先生和韩王也就罢了,那太医、侍郎的都是一堆老头子,我去给他做十八房小妾不成?”
  李连一竖眉毛,“你敢?!”又诡异地笑笑,眼睛眯地细长,“不过也无妨,你若是真的变了心,我就先把你那奸夫一剑杀了,然后再把你抢到家里去,见天儿叫你暖被窝。”
  “呸!暖你个大头鬼,三两句就不正经,成,我等着你,只要你不变心,我也定不负你。” 
  水榭之上,两人紧紧相拥,若是可以,云棠真的不想与他分开一刻,若是不考虑别的,她真的想跟他走,他们俩爱到哪就到哪,谁也管不着。
  远处的小螃蟹瞥了瞥那方依偎的两人,又拍了拍郑六斤的肩膀,唏嘘一声,“啧啧啧,咱们这位爷啊,真真是陷进去了,为了这位,都要去奋勇杀敌去了,好看是好看,我瞧着也没到天仙儿下凡的程度啊。”
  因着对云棠印象极好,郑六斤瞪了他一眼,“人家就喜欢,你管的着么你?对于殿下来说,咱们姚大人身上的虱子都是双眼皮儿的,就是顺眼,哪有你的事儿?就你好看!也不看看你那副尊容!”
  小螃蟹被他这句双眼皮儿的虱子给逗笑了,这小子是幽州人,说话自带一股子搞笑,尤其是这一套一套的家乡土话,叫人不免好奇,这幽州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老少爷们都是专门儿逗乐的不成?”
  ***
  “那承香殿从前的大宫女苏姑娘,昨个被赐了毒酒啦!”戴雨神秘兮兮地,趴在另一个小女官儿的耳朵边儿嘀嘀咕咕。
  云棠瞧她那个胖乎乎还往人家身边凑的模样,本只觉得好笑,可听到“承香殿”这三个字,却来了好奇心了,“戴雨,你说什么?谁被赐了毒酒了?”
  戴雨也是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见是云棠,连忙抚了抚胸口,“原来是姚姐姐,你可吓死人啦!还能是谁,就是那承香殿的苏绮绣呗。”
  那跟戴雨一起说着八卦的小姑娘见了云棠,可没戴雨那么淡定,忙作了一揖,悄悄退开了。
  “苏绮绣?跟四皇子私自出逃的那个?”想起那小公主说起绮绣时红了的眼眶,看来这小公主还与苏绮绣感情颇深。
  戴雨连忙点头,“就是啊,你说这人也是够想不开的,若是真喜欢四皇子,那就叫四皇子去陛下面前要人呐,何必做出这样的事?”
  云棠微摇了摇头,“你还是不懂,先不说这个,那苏绮绣……死了?”
  “死了?死了还好了!就怕那半生不死才最难熬,喝到一半儿,被四皇子给救下来了,现下已是不成人样了,被四皇子带回了寝殿,亲自照顾着呢,这人儿啊,还是不能做那不自量力的事儿,何苦呢……”
  云棠也无心再听,只挤出一丝笑容,“好,我没事了,你忙你的去罢。”迈开步子朝蓬莱殿奔去,若是这一主一仆的情谊真的那么深厚,小公主若是听到了这事,现下该如何了?”
  到了蓬莱殿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赵喜年,连忙过去打招呼,“赵公公,最近可好啊!”
  赵喜年一脸的苦相,“好……可好了……小主子那个样,谁还能好啊!”
  云棠又凑近了几步,“公公,苏姑娘那事儿……公主知道了?”
  “那没有。”赵喜年左右瞥了两眼,“娘娘说了,谁要是把这事传到公主耳朵里,就撕了这人的嘴,姚大人当着公主的面,可也万万别提。”
  云棠松了口气,“这就好,公公放心就是,我是不会说的,公主现下在做什么?可需我去跟她说说话?”
  “替公主谢谢大人的好心了,公主现下歇午觉了,您也歇歇去罢!听说六皇子要去南边鼓舞士气,真不愧是皇家的儿郎,眼瞅着也要走了,姚大人你也快去陪着点罢!”
  这话把云棠说的一愣,她和李连的事儿,看来赵喜年也知道了,赵喜年知道了,估么着皇后也知道了,不过这也无妨,她又没像那绮绣和皇子私奔,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大唐律令可没说不让人相互喜欢。
  又重新露出笑容,“好嘞,小公主的事……公公也莫要太操心了,多多注意身体。”
  赵喜年笑了笑,眼角的鱼尾纹都笑了出来,颇为感动似的,“谢姚大人关心,咱们晓得了。”
  赵喜年叫她歇着,她也不能真就歇着去了,那日松阳道士讲的关于懿王的事还没完,她就被李连给拽出去了,她想知道这事更多的细委,不只是为了华阳公主,比起这个,她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想知道,有关这个懿王更多的事。
  ***
  “这个熠王嘛……”松阳拿着杯盖儿拨了拨茶沫子,又摇头吹了两下,滋溜一声啜了一小口,才又继续说道,“我倒觉得,那杀了他的人未必就是武后,一个人可以狠毒,却绝对不可能超过心的界限,重汐跟我说过,他的祖母对别人极凶,对他却不同,他说,那眼神和旁的祖母看自己的孙儿没什么不同。”
  云棠眉头紧皱,这几十年前的事想要弄个真相就更加不容易了,“那依道长之意,可有什么怀疑的人?”
  “贫道也是能力有限,猜不出啊……”
  连松阳都猜不出……又忽然想起一事,“道长,您认得鬼……谷夏?”
  “谷……啊是谷夏,认得,怎么?”
  “他……到底是什么人?可方便告知?”云棠对谷夏身份的好奇,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
  谁知这松阳道士倒是实诚,“呃,不方便告知……姚大人,人都死了,再纠结那些个身份有什么意思,他不想叫人知道,咱们就尊重他罢……”
  听他这么说,云棠微有些汗颜,这话谷夏也跟她说过,她知道他是不想再纠结于过往的,可好奇心还是像一只魔兽,引诱着她去找一个真相。
  “我……是想问,那谷夏和熠王可是认得?”
  松阳眉头一皱,“怎的想起这个?”
  连忙解释,“我是想着,既然您认得熠王,又认得谷夏,你们生活的年代又都相仿,或许那两人认得也未可知,若是认得,或许在谷夏那也能找到些线索。”
  松阳这才点头,“算是认得吧……若是问熠王的事,他或许真能告知你一二。”
  

☆、纸人

  “道长,我有一种猜测,那下令射杀熠王的和给承香殿动了手脚的是否可能是同一个人?”
  松阳咂巴咂巴嘴,望了眼窗外的云杉,他住这客栈视野极好,窗前就是小桥流水,几只麻雀蹦来跳去,唧唧喳喳好不热闹。
  “后生可畏,你这猜测真有些道理,那承香殿确实是有些邪门儿,姚大人,老夫问上一句,你的眼睛可是能通灵?”
  云棠不知道他是如何能看得出来的,不过既然他与谷夏也认得,告诉他也就无妨了,“实不相瞒,经谷夏提携,确实是能看到一些。”
  松阳点了点头,“能看见东西的眼睛是与众不同的,懂的人一看便知,承香殿那四个小儿你也见过了?”
  “是,见过了,对此我也一直不解,若当真是鬼魂,怎会穿着相貌都是如此相似,这普世之下,想要找例四胞胎的孩子也实属不易呀!”
  这话倒是提醒了松阳,“不对不对,贫道突然想起一茬儿,姚大人该是不知,这世间有一种灵体叫做傒囊,或者生在两山之间阴气极盛之地,或是怨念聚集之处,其形如小儿,专擅迷惑勾魂儿,常作天真状向人伸出手去牵引,这人若是一旦上当,也就算是去了鬼门关,回天乏术了。”
  这事可难不倒云棠,她这人平生一大爱好就是看这些个稀奇古怪的故事集子,“这精我听说过,这傒囊是由阴狠怨气聚集而成,本身并没有什么实体,所以还爱勾小儿魂魄,一旦成功,就爱霸占小儿的躯体。”
  松阳倒未想到她也听过,“丫头还行,我捉妖捉鬼多年,各色小鬼儿见的多了,也只有幸见过一次这类玩意儿,你倒是听过!你可知若要捉这玩意儿,该用什么法子?”
  云棠摇头,“也只是听过罢了,怎及先生您见多识广?先生请说,该用什么法子?”
  “法子嘛……”松阳嘿嘿一笑,“倒也不是什么难的,不过是民间的土法子,但凡是邪恶的小鬼小精,就都有它的软肋,你看这傒囊,不过是纠结于自己没个实体,一门心思想要得个人的身子,就跟那民间普通的勾魂鬼一个样。”
  云棠歪着脑袋,“什么样?”
  松阳眯眼一笑,“还能什么样?小鬼要勾魂儿,那就给它个替身儿,哄好了叫它去呗!”
  “替身?”云棠想起来了,她见过那所谓的“替身”,记得小时候,巷东郭员外家的大儿子死了,那员外请了一堆人,吹拉弹唱了好几日,出殡的时候就拉了一车的“替身儿”,有长着黄毛的高头大马,有瞪着眼珠子的鸡鸭鹅狗,有宅子,有马车,最骇人的是那“新媳妇”,遍体都是纸糊的,细高细高的身子,黑黑长长的辫子,一身火红的花袄,两边的脸蛋儿都贴了红纸,面色白的骇人,偏偏还咧着嘴笑……外公说,员外家的大儿子才刚刚二十,刚定了亲,新媳妇还未过门呢,女方家里怕来勾魂儿,这才烧个花媳妇儿作女儿的替身儿。
  外公该是没想到这对大人来说稀疏平常的事在她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多大的阴影,想起那“新媳妇儿”脸上诡异的笑,云棠打了个寒颤,“道长是说,也扎一个替身儿,满足了这小精?”
  “正是此意,这小精虽是狠毒,却毕竟不是人死后化的,脑子没那么灵光,依我看,那四个小姑娘生的一模一样,八成就是谁做过的替身儿,叫小精们当成真正的小儿了,这才钻到那纸人里面去,蹦蹦跳跳着出来闹人了。”
  想想着那四个面色雪白的小姑娘,竟是四只纸人儿变的,云棠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摸了把额上的汗珠,明明冷飕飕的,却是出了汗,心中想着,便说了出来,“这承香殿曾荒废已久,许是许久之前就闹鬼,只不过没人居住,这才没被发现。”又想起之前猜测,“那宫册里,故意把熠王住在这里的记载给改了去,很可能是有人心虚,所以这殿,八成是真个从熠王那时候就开始这般闹腾了。”
  “这也是我所疑惑之处。”松阳摸了摸下巴,看了眼缩着脖子的云棠,“贫道想要去承香殿一趟再探究竟,姚大人可要一起?”
  怕是怕,可云棠这人有个癖好,越怕的事她就越想参合,因着她知道,这世上所有的事都得靠自己,怕有什么用?最好的应对就是硬着头皮去做,眨巴眨巴眼睛,点了点头,“自然是要去的,那就请道长随我进宫。”
  ***
  亥时,月华如练,承香殿的回廊边树影斑驳,把云棠的脸面也显得阴一阵明一阵。
  “大人,若是怕的话就先回去吧,贫道自己也是可以的。”松阳瞧了云棠许久,越来越觉得,这小大人畏畏缩缩站在自己旁边,眼睛瞪的跟斗鸡似的,还不如就他自己在这。
  “我不怕的……”一边说着,一边心里头打鼓,“道……道长,它们来了。”
  松阳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嗯,我知道,姚大人,去弄些水来。”
  水?哪有水?云棠四顾了一圈,瞧见那院门旁立着的大水缸,腾腾腾跑了过去,那里头还养着金鱼呢,这几日承香殿人心惶惶,该是好几日没人喂食,小鱼儿见了人来,还当是有食吃了,全都撅着小嘴儿,谁知这人却只是来取水的。
  正巧这缸旁有个舀子,云棠赶紧舀了半下,“道长,可够?”
  松阳看了一眼,匆忙接过,伸出右手指尖儿,对自己也是够狠,使劲儿一咬,中指就汩汩流出血来,也没停动作,就把那血珠子往舀子里滴去,喝了一大口,径直跑近大殿,朝着那嘻嘻哈哈的寝室中奔去。
  云棠也顾不得害怕,赶紧跟着进殿,刚跑到里头,就见那四个小儿发现了松阳,鬼哭狼嚎四处乱跑,松阳却不管那个,直接朝着其中一个喷了水去,说也奇怪,那小儿沾了水,呜嗷一声,瞬间萎颓下去,竟只是张小小的剪纸,云棠小时候剪过,一连串能剪出好几个都是一模一样。
  她算是知道这四个小孩为什么长得一模一样了。
  她这边想着,松阳可没工夫瞎想,赶紧又喝了一口含在嘴里,追着另一个小儿跑了半圈儿,噗嗤一声,才又喷倒了一个,这小儿也是转瞬化作个纸人,却没第一个湿的透彻,上半身儿在地上挣扎着要起,奈何下半身湿答答粘在地上,一直在那里叽叽喳喳,像是个被鼠夹夹住了的耗子。
  松阳也管不了那么多,连忙转头,待要再去找那两只小儿,却被它们跑出了院外,眼看着追不上了。
  “可恶!”松阳眼看着两小儿溜走,气的牙痒痒,又回头看那地上挣扎着的,上前一步,靴底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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