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森林-第5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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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用鲜牛奶不停搅拌,然后再加上酵母之类的菌种发酵?”他仔细想了想,不得头绪,但依然十分肯定地说,“非常好吃。”
这味道何田目前只能靠想象了。
她破开的那几条狗鱼中,有两条的鱼卵是金黄色的,这些金黄色鱼卵做的鱼子酱和普通鱼子酱味道没什么太大区别,但却更受欢迎。
反正还能收获很多,鱼子酱又不耐放,她干脆带着这两罐金黄色鱼子酱去看看村子里是不是有人代为收购。如果有,卖了这两瓶酱,她的窗子钱就回来一点了。
经过几天休息,小麦又生龙活虎了,它一看何田把一堆食物放进一个草编包里,就知道今天又要外出了,绕着两个主人的脚下不停甩尾巴,忙得不亦乐乎,生怕不带它去。
这阵子的太阳真的十分毒辣,所以何田用带回家的芦苇和草给她的小船搭了个简易的棚子,虽然阳光还是会从边缘投射进来,但坐在棚子下面能有一些阴凉,比干晒着舒服得多。
从他们家到山下河谷的村子,通常要划两个多小时的船,回来的时候路程要加一倍,因为是逆流。如果水流速度变化,所用的时间也会不同。
出发之后,一路顺流而下,他们几乎没有怎么休息。
何田还有点担心,“待会儿你要蒙上脸么?”
易弦笑笑,“不用了。现在没人顾得上找我了。”
离这里最近的村子就在每年春天交易皮货的那片河滩附近。
穿过河滩的芦苇荡,有一个渡口,从渡口向西而行,步行几分钟,就能看见村子了。
村子中只有十几户人家,一共不到一百口人。大多数打渔和种植为生。有几户人家也种大米,虽然土地肥沃但是因为地势的问题,每次暴雨稻田就会被淹没,所以收成一般,他们通常只是留着自己吃,也会和别人交换一些。
如果从渡口乘船继续沿着河向南走,就会到达一个小镇。镇上有医生,有卖酒的地方和大一点的商店。
何田和易弦划着小船,在芦苇荡中的沼泽中拐来拐去,快到中午的时候到了村子另一边的小码头。
说是码头,其实就是挨着河岸搭起的一个木板架子,架子两旁全是一人多高的芦苇,立着几根木桩,可以用来栓船。
两人停好船,带着小麦上岸,见人问了问,很快找到了那个木匠家。
木匠家的院子里放着各种做好没做好的家具,床、桌椅、柜子、门……有的上了漆在晾干,有的还很粗糙。
木匠是个看起来有六七十岁的老爷爷,他叼着一个烟斗,正在做一只独木舟。
他坐在一棵白桦树的树干上,不停用凿子和刨子把树心凿空。
见到何田,他眯着眼睛想了想,“你都长这么大了?你奶奶呢?”
何田摇摇头,“不在了。已经快两年了。”
老爷爷放下工具,双手合十,“上天保佑她。”
“谢谢。”
他抬起下巴指指站在何田身后的易弦,“这是你男人?”
何田脸顿时爆红,她正支支吾吾的,那老爷爷打量易弦,“一看就和你们像一家人。干干净净白生生的,倒是和你般配。”
易弦听了心里暗乐,但不敢太喜形于色。
何田咳了一声,“爷爷,我们今天是来订窗户的。”
“窗户坏了?”
“嗯。被熊打烂了。”
“尺寸带了么?”
“带了。”
确认尺寸,选了玻璃,付了定金。价格果然让何田肉痛,但是易弦听着老爷爷一会儿一次指着他跟何田说“你男人”,心里美滋滋的,居然也没还价,爽快付了钱。
何田来的时候还犹豫过要不要用从五个匪徒身上搜出的那笔钱——“那没准都是抢别人的,这可是不义之财”,易弦可一点也没犹豫,“那难道把钱放在罐子里埋在地下?反正钱又没多少。”
确实不多。等两周后取新窗子的时候,他们还得再补上剩下的四分之一的尾款。
订好窗户,何田易弦按照老爷爷的指点,去了村中唯一一家商店,这个商店的主人也会收些山货和土特产,定期和南边的商人来往。
商店也很小,在房子当街的那面墙上开了个门,正对门的墙上摆了一面货架,最主要的,放在最显眼位置的是火柴、打火石、油灯、麻绳和织鱼网的线、梭子,还有铁锅铁铲,锄头菜刀之类的东西。
何田摇了摇柜台上放的铃铛,等了一会儿,柜台后面的门打开,走进来一个三四十岁的妇女,黑黑红红的脸庞,腿有点跛,见了何田,对她点点头,“想要点什么?”
何田有点不好意思,“我想问问……嗯,你们收不收鱼子酱?”
女老板看看墙上一面小黑板,上面写着今天的日期,“什么时候做的?”
“两三天前。”
“让我看看成色吧?是鲑鱼子还是狗鱼鱼籽?”
何田把两个小罐子放在柜台上,老板举起来对着光照了照,“能尝一下么?”
何田当然答应,老板去取了一只小贝壳勺子,尝过之后说了个价钱。
何田其实是第一次来卖鱼子酱,也不知道这个价钱是不是合适,墙上那块黑板上只标着最受欢迎的几样商品的价格,没提鱼子酱的事。见她很是踌躇,老板又每罐加了十块钱。见她还是犹豫,老板就说,“要不,再给你加两大盒火柴。一盒一百支呢。每支都能着,不怕强风。”
何田还在犹豫,易弦指指货架最高一层的一个小铁罐,“老板娘,再加一罐炼乳吧。”
老板娘有点作难,“哎呀,这一罐炼乳都得十二块了……”
易弦笑笑,“都要过期了,就降点价吧。我们再收了鱼籽还会来的。”
“行吧。”老板娘踩着凳子,取下了一罐炼乳,“我可先说好,我们这儿只收最好的鱼子酱,狗鱼的只要金黄色的,白鲑鱼的鱼籽每颗直径要在五毫米以上,要橙红色的,最好是鲟鱼,鲟鱼的不管什么体长的都行。价格也很高,这么一小罐,一张黑貂大鼠的价钱!”
炼乳罐上全是灰土,老板娘拿起来吹了一下,被呛了一下,又赶快扇扇。
她把钱给了何田,又嘱咐,“收鱼子酱的人两周才来一次,就是月中和月底才来,你最好是在他们来之前的五天内取鱼籽,要是在那之前抓到了鱼,先养着,别杀。鱼子酱不新鲜了也卖不出去。”
何田答应下来,收好这几张薄薄的钞票,和易弦一起离开了商店。
这些钱,还不够窗户尾款的一半呢。再加上往返需要的一天时间,真的如同鸡肋。但要是顺道的,那就不错。
何田想,取窗子是在两周之后,要是能在那时抓到鲟鱼,做了鲟鱼的鱼子酱顺道来卖,那可就美滋滋了。一张黑貂大鼠的价钱呢!
第53章 烤田鸡
办完了事; 时间还早。
何田和易弦走出村子的路上; 看到了织麻的三三家。
她家太好认了,院子里搭着成排的架子; 上面挂的全是麻。而且,还飘着怪怪的臭味。那是沤麻的气味。
从她家经过时,还能听到织机嘎吱嘎吱的声响。
何田回头看了看三三家的院子; 若有所思。
回程时逆流而上; 划船就费力得多。每隔一个小时,就得停下休息。
河流中的小洲在夏季涨水时变小了许多,上面长满了各种水草和高高的芦苇; 一些小洲被完全淹在了水下,只露出几棵树的树顶或是一丛芦苇,河水碧绿清澈,前几天的暴雨带来的泥浆和枯枝腐叶已经沉淀了; 在正午时分,阳光能照到水下三四米的地方,水中游动的鱼; 飘荡的水草,清晰可见; 两岸的水草绿树,河心的小洲; 天空缓缓移动的白云,在草丛水面上掠过的蜻蜓,全都清晰地倒映在河水中。
何田和易弦把船停在一个长着几棵大树的小洲旁; 坐在树荫下休息。
一阵清风吹来,岸边的芦苇和头顶的树叶一起晃动,发出沙拉拉的轻响,风中飘着植物的清香。这个时候,喝点清凉的水,剥开一粒竹叶包着的糯米红枣粽子,看着河面上的风景,真是惬意。
何田也给小麦带了食物,是一个用胡萝卜、小米面和各种动物内脏碎肉绞在一起蒸熟的窝窝头,包在一片大竹叶里。
小麦吭哧吭哧吃完,晃晃尾巴,伸长四腿,趴在树荫下纳凉。
休息之后,继续上路。
回到家附近的湿地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可是天空没有一丝晚霞,太阳也没有丝毫要落下的意思。这个时候,晚上十点还有阳光。
他们沿着河道走,不断停下船,收起几天前放下的鱼笼和陷阱,又到岸上割了很多的草和芦苇,重新砍了些树枝做成陷阱沉下去,这才划船回家。
在自然资源丰富的夏季,每次出门都不能空手而归。
洗剥好今天的鱼获后,何田和易弦又划着船出发了。
何田带他来到自己经常去挖沙子的那片河湾。那里的河岸是一片沙洲,用铁铲沿着河岸边缘挖下去,不怎么费力就能挖到被河水反复冲刷得很细的沙子。
易弦抓了一把沙子放在眼前细看,他能从细小的小沙粒中辨认出半透明或是白色的石英石和云母,黑色玄武岩,半透明的黑色火山玻璃,棕色红色灰色的各种小碎石头,还有些极细小的小金点。
何田告诉他,那天匪徒们见到她放在玻璃罐里的金色小石子极为兴奋,说是金子。
也许……这些人是为了淘金而来?
那么,将来会不会有更多人为了金沙而来?
他轻轻叹口气,跟何田把两个装沙子的木箱装满。
因为不久前下过大雨,水涨高了,沙子里有很多水分,放进木箱之后,浑浊的水从木箱的缝隙一点点流出来。
何田说,“我们把箱子放在这儿晾一晾,我带你去采桑叶。”
桑叶也是重要的资源,而且在这里,只能在夏季采得到。
由于纸制造困难,烘焙食物、包裹食物、储存食物,都用得上桑叶。它们比起其他树叶更有韧性,鲜嫩的桑叶也可以入馔,新鲜的兔肉獐子肉鸭肉用酱油炒了,配上葱丝,裹上一片嫩嫩的桑叶,是非常具有夏季特色的佳肴。
如果实在找不到桑叶,用葡萄叶也可以。但是葡萄叶的嫩叶太小,大点的叶片晾干后纤维粗粝,口感实在不如桑叶,大多数时候只能用来包裹食物。但要是包上肉馅、米、香料,蒸熟之后也很好吃。
何田给易弦一个小篮子,用一根草绳拴在他腰上,“要是见到蓝莓或者覆盆子,也可以采下来。”
沿着河岸沙洲向上走,是一片矮矮的灌木丛,跨过一棵半躺在地上的垂柳后,就能看见草丛里的蓝莓了。
成熟的蓝莓落在地上一片,已经烂成泥了,散发甜香,引来了一团一团的黑色小飞虫。
除了蓝莓,这里还长着很多黑莓,易弦摘了一颗圆溜溜的黑莓放进嘴里,立刻酸得眯起眼睛,然后就听见何田在偷笑。
她咬了咬嘴唇,摘一颗黑莓递到他面前,“要选这种,长圆形的,这种比较甜。”
易弦看看何田,一低头,直接从她手上吃掉了那颗黑莓。
何田赶紧缩手,还是碰到了他温热的嘴唇。
她低下头,继续寻找成熟的浆果,再捏到一颗黑莓时,心里不由自主想,浆果薄薄的外皮下藏着多汁的果肉,这种手感,和他嘴唇的触感有点相似……她再回头偷偷看看易弦,就觉得他那张薄薄的嘴唇应该很柔软。
黑莓和树莓的茎上都长着细细的小刺,采的时候要小心,蓝莓就容易些,但是有的熟得还没捏住,轻轻一碰就掉了,滚进草丛里就再难找到了。
何田领着易弦在树林和草丛中行走,一边走一边采摘浆果,有时还会惊飞一只草蜢或是一只甲虫。这时小麦就会汪汪叫着扑出去。
桑树长在一条小溪另一边。
小溪从草丛中流过,窄窄小小的,一步就能跨过。
小溪边上有几块半人高的岩石,边上生长着一棵松树,从这里向北走不远,就有一片桑树林。
最高的桑树已经有两米多高了。
何田告诉易弦,“每年秋天叶子落光的时候得给树打顶,不能让它们长太高。不过,去年我没时间管它们。”
桑树枝头挂着很多小桑葚,现在大多数还是浅绿色,偶尔能看到几颗开始泛着一点红晕。等它们长熟,还要一个月的时间。
摘桑叶时,他们从地势最低的那棵桑树开始,两人一起摘一棵树上的叶子。易弦的身高发挥了优势,他可以随意采摘,何田只能捡她能够着的枝头。于是他就只伸手摘长得更高的叶子。
很快易弦发现有些叶子上有被啃食过的痕迹,紧接着在树叶和树枝间看到了几粒浅绿色的茧,“这是……蚕茧么?”
“嗯。是野蚕。”何田让他把蚕茧小心地从树上取下来,有些蚕茧还是完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