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天帝传-第16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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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李密在中军瞧得清楚,心口一阵发凉,怒声吼道,他是不能不急啊,现在熊熊燃烧着的。可是他辛辛苦苦从金墉城运来的攻城利器啊!
郎奉却没有空闲关注李密,他的袍袖一挥。呼啸的火箭再次漫空射出,迅速地点燃了城墙下面地攻城梯和那些铺搭起浮桥的木排,片刻之间,城下的滔天火势借着风力,更是劈啪劈啪的燃烧起来,即使是李密军再怎么扑打,也是难以稍减它蔓延伸展的势头。
呼!呼!呼!时有轻风吹拂过来,但经过那片火海地时候,在瞬息间便化作了一股炽热的狂风,和着弥漫天空的碎屑烟尘,直冲而来,使得马匹仰天嘶鸣,士卒纷纷卷旗倒退。
负责居中策应地骠骑将军单雄信从前方的阵地骑马奔驰过来,满脸急色地施礼问道:“大王,现在怎么办?”李密面色铁青,怒哼了一声,却是没有理会他的问话。
李密回头望着前面惨烈之极的滔天火海,心头便好似在滴血一般,在那里面,不单将他的大部分的攻城器械都烧成碳屑,还留下了他麾下的数千精锐士卒啊!
李密面目狰狞,咬牙切齿了一阵,终于心有不甘地下令道:“先撤到十里外扎寨!”
洛阳城墙之上,阳光普照,虚行之看着李密大军缓缓退却,却满脸的黯然,殊无喜色。
郎奉走将过去,与他并肩而立,犹疑着问道:“虚大人,你……好象并不怎么高兴?”
“郎将军,”虚行之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抬手指着城下一些尚在火光中挣扎地李密军,还有那些已经烧成火炭的具具尸体,苦笑着说道,“以火焚身,终究太过歹毒。今次我用火油弹烧死这么多人,日后恐怕难免下十八层地狱,受那无尽的痛苦折磨。”
“虚卿家是佛徒么?”
忽然间,有人负手徐徐地走将过来,朗声问道,虚行之与郎奉回头看去,却是皇帝杨广,只见他面带微笑,从容不迫,身上的衣裳点尘不染,整整齐齐,好似适才根本没有出手。
宇文伤带着四个宫卫高手,如影随形地跟在他的身后,亦是一副风清云淡地模样。
虚行之与郎奉连忙施礼,前者微微一笑,接着沉吟着回道:“陛下,微臣并非佛徒。不过佛家中扬善罚恶的说法,微臣觉得对于一个人来说,很有益处,却是信上一些地。”
杨广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但是却没有说话,随在后边的宇文伤却忽然地开口说道:“虚大人出身儒门,书香传家,想不到却对佛家的事情这般感兴趣。”
“哪里!只是偶尔关注一下罢了。”虚行之微笑着答道,他脸上虽然没有丝毫的异色,但内心深处却微微一凛,这时候,他猛然想了起来,皇帝陛下似乎是对佛门颇含敌意的。
杨广似乎对虚行之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他淡淡地一笑,转身朝着城墙下面看去,只见墙根下,处处都伏着累累的死尸,底下还渗出了蜿蜒流动的血水。徐徐地流进河中。
在护城河的对岸,烟屑随着烧得劈啪作响的声音,袅袅腾升。在那片依旧火光熊熊的平地上,鲜血将大地涂抹得一片血红。适才火海地中央,到处都是漆黑的死尸,那些身体扭曲着,还保留着死前拼命挣扎的样子。恐怖异常,在周围,大量的兵器旗帜丢得满地都是。
抬眼眺望,只见李密军在城下从容地整军而去,仿佛是他们打了胜仗一般。在这次攻城战中。他们损失了将近六千的人马,但是,对于十万大军来说,却根本没有伤到元气,只有那些已经被烧成木炭的挡箭车和投石车。才教李密以及诸将着实痛
“虚卿家,”杨广背负双手,凝望着几乎排满了整片平原的李密大军。淡淡地问道,“你看李密经过这次地失败,加上攻城器械几乎被焚个干净,那么他有退兵的可能吗?”
“回禀陛下,依照如今的情势,李密已经是骑虎难下,退无可退,只剩下强攻的途径。”虚行之眯了眯眼,思索着回道,“除非他有大智慧,大毅力,宁肯抛下他这十万部众。率精骑马上转回荥阳,从头开始。假使真的肯这样。那么他也许能挣脱这个必死之局。”
杨广微微点头,然后转过身躯,对着宇文伤温言说道:“老卿家,你从西门出去一趟,将寇仲叫到皇城,另外,也叫翟娇派个人过来。切记,千万不要透露风声出去。”
宇文伤当下应了一声,然后回头领着数名部下,匆匆而去。
这边正忙着地时候,洛水的虎牢关地段,却有另外的两场战事。
此时正当午晌时分,只见碧空如洗,温煦的阳光之下,冬风轻啸着拂过宽阔的江面,往两岸望去,却是此起彼伏地山岭丘陵,往常清秀苍翠的林森,现在却一片枯黄萧索。
伴随着一阵哗啦哗啦的湍流水声,远方地水平面上,一队造型奇特,桅顶大隋龙旗的精巧战船,两舷圆轮滚滚,甲叶翻飞,正以一种超乎常人预料的航速,飞速地逆流而上。
这段水道,此时正被李密的魏军把持着,他们在沿岸的滩涂建有两大水寨,其中驻扎着八千水师,不过,李密向来不注重水师,他们的战船自然是又小又少,几乎没有什么战斗力。
下游的祁岭水寨最先发现了这支浩浩荡荡,激水直上的战船队伍,瞧清是大隋地水师,顿时慌了神,而且主将出身水匪,打家劫舍或许还能拿得出手,但论起行军布阵,哪里在行,他手慌脚乱地命人敲响警钟之后,然后驾驶着水寨里的小船,拼命地拦到了江面上。
这时候,只见那些飞轮斗舰上,彩旗一阵富有规律的摇晃,接着,它们的速度稍稍一缓,阵形迅速地转变成头粗底细的倒梯形,同时间,舰上地抛石机,火箭塔,尖撞角,都在有条不紊地扯去蒙盖,亮出狰狞的面容,不过十数个呼吸地工夫,便已经全部准备就绪。
“他……***!要我们跟他们干仗,这……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啊?”
便在两支水师快要接仗的时候,李密的水师终于看清楚了对手,望着那些水上战争堡垒,他们差点没吓走了魂,那个前水匪头子更是干脆,大骂了几句,纷纷驱船要逃回水寨里面。
祁岭水师虽然见机得早,但它们的航速与飞轮斗舰相比较,与龟行简直毫无相异,除开前水匪头子的座船和两艘艨舰仗着速度快,抛下部属,逃进了水寨,其余的船只都被那些飞轮斗舰拦截在江心,后者根本没有理会那些水匪的乱嚷乱叫,二话不说,立即开打。
霎时之间,只见江面之上,巨岩乱轰,火箭纷飞,而祁岭水师的船只也根本没有丝毫还手的余地,被砸得满舱窟窿,被烧得劈啪作响之后,再被那延伸数丈之长的,包裹着厚厚铁皮的尖锐撞角狠狠地一戳,顿时支离破碎,化作了漂浮在江面上的一堆散乱的舢板。
将祁岭水师的过半兵力消灭之后,这支飞轮斗舰船队却没有趁机扫平祁岭水寨,也没有片刻的逗留,任由那些在江面上挣扎的前水匪们游回了水寨,继续扬帆飞速地逆流而上。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工夫,飞轮斗舰船队逼近了魏军最后一座水寨,也就是沈落雁亲自组建的落字营水师的驻扎地,不过,由于建军时间还是在四个月前,因此他们的战斗力更差。
河流湍急的江面上,飞轮斗舰的帅舰玄雀号,正犹如飞鸟般的轻盈划过水面,快速地向前推进。座舱的里面,韦云起的心腹爱将李云纵朝着端坐正中央的韦云起朗声说道:“大帅,前面便是李密那空有虚名的落字营水师了,我们要不要将他们攻拔下来?”
此时此刻,韦云起身穿缓袍,头束绢巾,端正盘坐,他的面容清俊,颌下微须,双眸清亮,看样子就仿佛是个书塾的坐馆先生,丝毫不似一个叱吒风云的无敌统帅。
他的手里,正捧着一卷当世大儒王通所著的《太平十二策》,眯眼看得入神,因为曾在塞外久经风霜,加上这段时间以来,都在东征西讨,为战事殚精竭虑,耗费了很多元气,所以这般近身看起来,他的样貌却是比实际的年龄要老成了许多。
“我们时间紧急,这些跳梁小丑,日后再说。”韦云起的眼睛根本没有从书卷上移开,他的口中淡淡地说了一声,然后便不再出声。李云纵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见到大隋的飞轮斗舰船队气势汹汹地迅疾而至,落字营水师也很有自知之明,赶紧地召回在江中游弋的巡逻船只,关栅闭寨,上了滩涂紧张地戒备起来,待得瞧见这些飞轮斗舰好似没有看到水寨一般,逆着河流向偃师方向直直奔去,他们心底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黄昏时分,宫城之内,便在时隔半月后,杨广再次见到了寇仲。
第一第二百三十六章 大势
远方的天际,渐渐偏西的残阳,洒出了片片落霞,从遥远的天边直直地铺陈到眼前,放眼眺望,整片巍峨耸峙的宫殿群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璀璨多姿,绚丽无比。
宫城之内,拔地而起的高阳台上,杨广背负着双手,凝神伫立在围栏旁边,灿烂的金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这时候,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由台阶那边而来,接着值星女官的娇脆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启禀陛下,寇仲与宣永两人奉旨带到。”
杨广翩然回身,便见到寇仲带着与一个灰袍男子拜倒在地:“参见陛下。”他当即走上去,伸手亲自将两人都扶了起来,口中微笑着说道:“无须多礼,快快请起。”
待两人起身,杨广便朝着那应该是宣永的男子看去,只见他大约二十七岁的模样,两眼精光闪闪,身材高大雄壮,充满爆炸般的力量,站在那里,犹如高山耸立,气势非凡。
寇仲瞧见杨广好象对宣永很是好奇的样子,便朗声介绍道:“陛下,这位便是宣永先生,他乃是翟娇小姐的师兄,武功高强。今次翟小姐的五百战士,便是由他率领。”
杨广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让两人在自己下首坐了下来,宣永抬眼瞧着杨广,心中不自觉地涌起荒谬绝伦的感觉,想当年,他是瓦岗寨大龙头翟让的记名弟子,造的就是杨广的反,但没想到,现在却跑到他的跟前,跟他合作,要将血淋淋的屠刀伸向了旧日的兄弟。
人生之诡谲离奇。莫过于此了啊。
而令宣永更没想到地是,杨广竟然真的如同传言所说的那般,恢复了翩翩佳公子的青年模样,自己再怎么看,皇帝的年纪都不过二十出头。
寇仲虽然知道这个便宜姐夫的嘴巴里,说不追究翟娇和她部下的罪过,但翟娇毕竟是翟让之女。可以说,大隋朝地小半壁江山,以及今天大隋朝的险恶局势,都是由翟让而起的,杨广再怎么豁达开明。都不可能全无芥蒂,因此便要开口,直接引入今天的主题。
这时候,杨广却微笑着凝视宣永,和声说道:“宣壮士的大名。朕是知道地。对了,听说宣壮士师从翟先生,不但得到了他的真传。还从守城器械叉竿那里得到启发,作出兵器鸟啄击,更自创出鸟啄击法三十六式,威武不可当,不知是也不是?”
宣永和寇仲见到杨广的脸上一副亲切和蔼的笑容,嘴里娓娓的说着,他们地心中却禁不住的微微一凛,忖道皇帝的消息怎会如此灵通。难道除开那个秘密组织无间道,他还有另外地特务机关?霎时之间,他们的心内都对杨广涌起了高深莫测之感。
“陛下明见万里,”宣永不着痕迹地轻轻拍了杨广一记马屁,然后谦虚地说道。“不过在陛下的盖世武功的面前,小民那区区的鸟啄击法。如何能入得陛下的法眼。”
叙过礼后,杨广便与寇仲和宣永谈论起如何反攻李密的事宜,在交谈中,杨广发现,宣永的话不多,但每每出言,都能切中要害,直指关键,令他惊叹不已。
而且,即使是面对自己地时候,他也能始终保持着不卑不亢的态度,丝毫不因自己的身份而露出半丝的怯意,并且,从寇仲话里隐约透露出来的意思,可以知道,此人不单武功出众,还精通兵法要义,有大将之才,实在是不可多得。
“天生贤才,自是供一代之用。不患世无人,而患不知人;不患不知人,而患知人而不能用。”忽然之间,杨广地心中蓦地响起了熟悉之极的一句话。
说实在地,目前杨广的部下虽然有韦云起、寇仲这等天才般的将帅,但相对大隋朝这么大的摊子而言,手中依然是乏人可用。心思这么一转,他便打起了挖墙角的主意。
不过,杨广也知道宣永因为翟让的关系,对自己和朝廷深怀不满,如果现在自己就急吼吼地拉拢,说不定反倒会弄巧成拙,因此只是不动声色地在心底有了打算,没有宣诸于口。
三人交谈了一番,有了个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