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气武-第25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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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无息,他们四周出现了无数的眼睛,绿油油的,贪婪嗜血……
一个个爪子划过,漆黑中出现了一道道锐利的幽光,短兵相接,血腥开始弥漫,血,给道宫增加了一种色彩,给嗜杀者注入了兴奋,也激起了影子的血性……
没有惨叫、没有怒吼,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进行着,杀或被杀,流血或断魂,这是永无休止的杀戮,生者和死者惨烈决斗,暗杀者残忍嗜血,入围者狠戾疯狂,人都被逼疯了,他们喉咙深处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很低,很压抑,只有他们自己能听清楚……
深夜道宫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人鬼对决,道宫的主人,却漠然炼法,他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道宫外依然大雪纷飞,寒舍中依然只有一人,一个沉思者,他听着耳边簌簌落下的雪花声,看着天外的那颗漂亮的水星,思考着未来,既然未来不可测,不可算,那他就要布下未来之局,为未来布局……
夜,真的很漫长,雪下了一夜,血,也流了一夜,天微亮,道宫大门突然打开,一道道黑影被扫地出门,他们双目赤红,眼中依然燃烧着未尽的疯狂,他们人人负伤,都如一个个受伤的孤狼,有人死了,他们活着,仅仅开始,就有人死了。
他们不敢逗留,他们要尽快回去舔舐伤口,因为这只是开始,他们才刚刚入门,道宫很深很大,只有活着才能见到主上,才有机会接受他的调教,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人走了,血也干了,黑袍起身走出了道宫,他入了寒舍,静静的站在白袍身边,白袍回神,白袍低头细语,黑袍静静的倾听……
“道兄,你可有什么意见?”宁泽讲完看着六法问道。
“没有!这是你擅长的,你只要告诉我怎么做即可!”六法冷然讲道。
“那我们就开始吧!”
“好!”
天亮了,冬日的朝阳姗姗来迟,两位道人却已久等多时了,他们站在九天之外,黑袍伸手摄来无尽晨曦,白袍施法,以黑袍手中的晨曦之光炼钟,他们站的极高,手段也极高,方圆数万里的晨曦都入了他们手中。
一个明黄色的金钟在宁泽手中成形,光明、希望、生机勃勃,它是太阳钟,却又不是太阳钟,它应该叫晨钟,它只取朝阳晨曦,没有烈日的霸道炙热,没有夕阳的沉寂凄美,它是起始之钟,一日之季在于晨!
“当……”
晨钟初鸣,北冥弟子心中一清,就连那些躲在暗处舔舐伤口的幽影都感到了温暖,他们看到了一缕晨曦,凡城百姓,抬头东望,钟声隐隐约约,却令人提神,赶走了熟睡者的清梦……
两人用了一早上时间铸成了这一钟,两位心情都不错,宁泽单手托钟从天际走下,黑袍和他并肩而行,两人回到寒舍,宁泽将晨钟放在一边,对黑袍道:“还请道兄出手搬山……”
六法点头,他朝虚空一点,五个老鬼凭空出现,老鬼身体极大,鬼气缭绕,遮天蔽日,五鬼赤目獠牙,面目极其狰狞,他们不断发出嘎嘎的尖叫,听得六法直皱眉头。
六法冷哼一声,喝令道:“五鬼搬运!令尔等速速前往东海、不死火山、八荒之地搬来五色峰供我使用,去……”
五大老鬼,鬼叫一声,分走五方,五鬼搬运速度极快,不到两个时辰,五座山岳已经入了大禹境内,南方一座火焰山,烧的赤红。
“小贼,敢偷我不死火山的赤炎峰,我要将你烧成灰烬!”一只愤怒的火鸟紧追其后,怒骂不已。
“哼!”
一声炸雷,火鸟惨叫一声,横飞出去,留下了漫天血羽……
一根混沌色神鞭,粗不见边,不见首尾,如天柱一般横亘在天地间,天地为之一宁,吊在其它四座山峰后的各族强者转头就跑,强盗不可怕,可怕的是强盗是道祖,打神鞭,天下谁人不知。
人族老老少少,大禹百姓抬头看着五座五色山岳从他们头顶疾驰而过,他们哈哈大笑扬眉吐气,这是抢来的,哈哈哈哈!抢来的……
五座山分金木水火土,两位道祖、两位半祖,合力熔炼,半天功夫一座古朴的四方台铸成,高台九丈,下大上小,犹如金字塔被削掉了尖,有棱有角,法台成古青色,被立千米之外,与寒舍遥对,位于道宫左边。
夕阳西下,夜幕即将降临,两位道人,再入九天,以入暮之光,凝成一面暮鼓,暮鼓不擂自响,震人心魄,去除困乏,一个个幽影入了道宫,黑袍对着道宫一指,又是一夜厮杀……
宁泽托晨钟,六法提暮鼓,两人同上法台,宁泽悬挂晨钟于东方,六法架暮鼓于西方。
“成了!”
“成了!”
两位忙碌了一天的道人满意的看着他们的杰作。
翌日,天还未亮,晨钟自鸣,钟响五声,幽影卫被扫出了道宫,北冥弟子无人敢贪睡,凡城百姓尽醒,晨钟是宁泽和六法炼制的奇宝,不需人撞,每当天地间第一缕晨曦出现时,它就会自鸣……
真言和白鹿听到晨钟声,前来询问究竟,昨天那么大动静,他们只是远远看了看便离开了,他们自然不会打扰两位炼法。
“阿爸……”
宁泽起身,对他们道:“你们随我来!”
一人一鹿跟着宁泽上了法台,宁泽指着明黄金钟道:“这叫晨钟,是晨曦所铸,每日清晨,当第一缕晨曦出现时,它会钟鸣五更,所有弟子开始晨练,开始练气。”
“阿爸,你是说这晨钟会自鸣,还会随四时变化而变?”
“不错!”
“那这鼓莫非也会自响?”真言惊奇的问道。
“正是,此鼓采暮气炼就,当傍晚第一缕暮气出现时,他就会三响,暮鼓三响,北冥弟子习武。”
真言有些懂了,他开口问道:“父亲,您是要我整顿北冥?”
宁泽点头道:“打铁还需自身硬,从今日起,我白日讲道,六法夜晚传法,以晨钟暮鼓为号,北冥弟子不分内外,皆可听道闻法,你是宫主,此法令自是由你传下。”
“孩儿明白。”
“言儿,你的修炼手册看得怎么样了?”
“看完了,阿爸,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可我就是……”
“阿爸明白,割舍总是很疼,阿爸岂会不懂,但忍痛割爱,才能有所成就,当年我离家出走,独自追寻武道,我放弃了家,离开了朋友,父母,割舍了亲情……
我曾费尽千辛万苦修出了第一道果,沧海明月珠,我对它喜爱至深,可和阴蛟王一战,明月珠破裂,本有机会修复,我却依然化去了,虽说当时是为了救你宁竖叔叔,但实际上那只是个契机,阿爸早有抉择,抱残守缺不如毅然放弃……
我割舍了很多,也放弃了很多,亲情、爱情、友情,现在大家都敬我畏我,我早已成了孤家寡人,你大概不知道,我也放弃了六法,为了成道,我没有丝毫犹豫,洗白了道果,将三千真言剔除,至阴之道抹去,最后我合道成祖,而六法被断了根基。”
“阿爸……”真言不知该怎么安慰自己的父亲。
宁泽摇了摇头,温言道:“言儿,武道艰险易错,一步踏错,步步错,太难了,也太苦了……为父希望你走一条康庄大道,无灾无难,直通彼岸……”
“阿爸,我懂了……”真言眼睛红了,他真懂了,父爱如山。
“那就好,这座炼法台,是我和六法用五系山岳融熔铸而成,是给你的练气之地,从今日起,你便在这法台上练气悟道,其中玄妙你以后自解!”
第四百九十九章传道授法
“当……当……当……当……当……”
钟鸣五声,又是五更,北冥弟子齐齐睁眼,天依旧未亮,他们却已经习惯。
“气为本,武为用,练气在于勤,众弟子不可一日懈怠……”
那个熟悉又冷清的声音如冰雪花开入了每一个北冥弟子的心中,冰凉通透,扫尽了众弟子心头的憋屈和愤怒,他们收起武器,先朝北躬身一礼,然后朝东坐下,吸气……呼气……开始了一天的练气,他们心中混沌,耳边听着清淡的老生常谈,很快便入了练气佳境。
众多修为低微的弟子,总是很疑惑,为何这些道理听了无数遍,依然如晨钟暮鼓一般,令人发醒,又令人沉迷,那些义理他们早已懂得,却又韵味十足,他们总会进入一种似是而非的道境。
而道宫的诸位高层自然不会懵懂无知,他们虽然不能尽知其中玄妙,可却明白这是一场千载难得的机缘,道祖讲道不在于字意,不在道理,而在于道机、道韵、道律、道境……
漆黑的道宫,寂静无息,没有活人的气息,可道宫中却是有人,死人和活人都有,黑袍无声无息出现,提着两具尸体走进了道宫深处,他又进了一道门,内外仿佛两个世界,界内灯火通明,光明、希望……
死人睁开了眼睛,死寂的瞳孔中出现了一种不该存在的情绪,恐惧,死都不怕的人却怕了……
他们本该死去,可为何会在此处,生死不由人,他们终于懂了,懂了那想死都不容易的意思,可他们宁愿不懂,不懂就会不怕!
他们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道宫,看着那个仿佛死神一般的黑色身影,他们回避着他那幽暗而又不可言表的眼神,五色杂陈却酝酿出了一种可怕的黑色,他们不敢猜其中的意思,即使猜也猜不透。
黑袍并未给他们太多的时间,对于死人,他从来没有什么耐心,死人已经不是人,况且他们活着的时候也不是人。
他伸手一划,一条狭长的裂缝出现在两人身前,裂缝极其狭小,勉强一个人通过,却深邃无比,不知通往何处,灯火通明的大殿中,突然出现了这么一道深不见底的口子,显得格外阴森……
“进去吧,死人该去该去的地方,在那里好好修炼,你们还有一次翻盘的机会,记住!那将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不可抗拒的罡风将活死人推进了深邃的裂缝,裂缝随之消失,黑袍一直冷眼旁观,至始至终情绪都未动,他抬眼看了一眼外界,又闭上了眼睛,练法……
晨钟,是白袍的时间!
道宫之外,一池金莲,一座法台,一间茅屋,莲池中绿色的精灵已经苏醒,好动的他玩弄着唯一的玩具龙珠,他不时抬头怕怕的偷看不远处的法台,九丈法台,燃着熊熊火焰,法台顶部的五色火焰中盘坐着一个白袍青年。
他面色祥和,气息平和,一吸一呼间自有韵律,他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吞吐着法台上的浓郁到化形的火元气,源源不断的火元气不断被他吸收,又不断生成,他对此却早已不知不觉。
练气士,遵循自然之道,摒弃一切,一心悟道练气,心外无物即是如是!
他耳边流淌着淡淡又熟悉的道音,他仿佛梦回孩提时代,回到了那个每夜都有故事的时代,父亲的声音依然是那么的好听,熟悉的让他无忧无虑,身心放松,好听的令他不知不觉入了道境。
“气道,乃长生之本,万法之源,我人族法门众多,练气却是第一法门,也是唯一正法……”
清冷的道音不急不缓的笼罩着整个大雪山,飘渺若云,又神秘若雾,飘忽不定,若有若无,又引人入胜,众人同听一人讲道,所得却大为不同,所悟也相去甚远。
天空有雄鹰盘旋,它们渡过重重风雪阻挠,冲上了万仞雪山,它们赤金的鹰目放着坚毅而锐利的光,鹰击长空,它们来搏得这一分机缘,它们不愿再浑浑噩噩,它们也要追逐长生,明悟这个世界……
大雪山的蝼蚁,他们冲破了虫蛹,在这个反常的季节中钻出了泥土,他们一步一步的攀爬,一直向上,它们本能畏惧严寒,却顶着风雪勇往直前,生命的蜕变对它们来说太重要,它们要强大,要知春夏秋冬,要知道天地道理,它们不愿再做一只不可言冰的夏虫,它们要去冲破固有的束缚。
大雪山的灵兽都匍匐在地,两耳竖起,它们身上飞舞着各色灵光,点点灵光洒遍了林间,如同黑夜中的一个个飞舞的萤火虫,带着梦幻的气息。
朝阳洒下无尽的晨曦,晨曦飘着一朵朵雪花,洁白晶莹的雪在金霞中依旧徜徉自在,它们从虚无中而来,又落虚无中而去,雪落入了草庐,穿庐而过,却未沾道人衣襟。
白袍道人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他双目紧闭,不动不言,如同冰雕,他在静修,也在讲道……
他头顶丈许青白庆云,庆云上白浪翻滚,一白袍道人脚踩白色浪花,头顶雪花,嘴唇开合,道机、道韵、道境,皆从此道胎口出……
道音从晨钟而起,到暮鼓而止,期间从无间断,不管你是在练气、打坐、吃饭、甚至是在睡觉,道音都在,无论你听不听,它都会入你之耳。
闻道一日,道途又进,众人却无喜色,已经习惯,习以为常。
“咚……咚……咚……”
暮鼓三响,雪山道音止息,道胎却依旧在讲,他的道音唯入一人之耳,夜晚,他的道只传一人,法坛上的练气士耳闻暮鼓,却没有睁眼,昼夜更替和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