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为凰-第7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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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就是飞仙宫!”外廊上,谭语冰指着脚下美仑美奂的行宫,赞叹不已,“真是巧夺天工!”
麒麟峰所在之处,正好有一条大河,与山势互相缠绕依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有一处地势尤为奇特,山峰成环,脚下却被河川截成数段,仿佛一座天然的环形大桥,形成一个圆。巧妙的是,桥峰的中间,又有一座略矮些的孤峰,成了圆心的一点。
飞仙宫就建在环形桥峰上。白玉为阶,琉璃为瓦,绿树掩映,仿若天宫。
而中心那座孤峰,略加修整,成了一座天台。天台上,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石碑,石碑上,刻着一个个名字。
英雄榜!
这就是古夏盛名流传的英雄榜。
每一届麒麟会的前十名,才有资格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名字。
这个前十名,指的是出神境的前十名。
最初的麒麟会,是出神境的比试,后来,为了鼓励小辈,增添了融合境的。出神境上英雄榜,融合境则是新秀榜。新秀榜没有资格刻名,但名单一出,就会通行天下。
“天榜呢?天榜在哪?”有人兴致勃勃地问。
天榜,又称宗师榜。这个榜单,却不是比出来的。
几百年来,古夏只要出一位宗师,就会在上面刻一个名字。
陆明舒还记得,当初周茵如到陆家送和离书时,她的侍女瑞香曾经夸付尚清,说他若不是被耽搁了,便是天榜也上得。多年后,她知道真相,付之一笑。
付尚清虽天才,但想成为宗师,还差得太远。就算是英雄榜,他也未必能上。毕竟,境界和实力是两回事,修炼快的人,不一定实力就强。
“在那!”
顺着那人所指看去,弟子们发出惊叹声。
紧邻着环形桥峰的山崖,峭壁如削,平整得如同镜面。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一个个名字,每一个都如雷贯耳。
陆明舒在其中找到了一个名字:项鸿飞。
这是属于九瑶宫的骄傲,只要还有名字刻在这里,九瑶宫就倒不了。
可惜的是英雄榜,陆明舒记得,自家师父进入出神境没多久,就废了经脉。不然,以师父的本事,定能在上面刻下名字。
楼车在环形桥峰上落了下来,安置住处。
这座行宫,装下千余人,仍然绰绰有余。
陆明舒才在行宫安顿下来,便有人来敲她的门:“陆师妹。”
“邵师兄?”
陆明舒已经很久没见到邵正阳了,她忙着打擂,邵正阳忙着交际,基本碰不着面。
邵正阳对她笑道:“我们这边有个聚会,你来吗?”
“聚会?”陆明舒皱了皱眉。
邵正阳含笑道:“都是各大玄门的真传,他们关注你很久了,很想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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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陆明舒又一枚和氏璧,又有加餐啦~
☆、137。第137章 难得的善意
绿树掩映间,亭台楼阁参差错落。
邵正阳带着陆明舒,进了一座庭院。
“这些天你在打擂,我们一直有关注,怕打扰你,就没跟你说。”邵正阳解释。
陆明舒点点头,没有接话。
邵正阳也习惯了她的沉默,继续道:“陆师妹,你现在处境不是很好,结识这些人,对你有好处。”
直到这时,陆明舒才开了口:“多谢邵师兄。”
邵正阳笑了笑:“你不嫌我多事就好。”
说话间,两人踏进厅堂。
“好无聊啊好无聊!”一个青年正趴在桌上唉声叹气,手里拿着根筷子敲着茶杯,猛然看到邵正阳带着陆明舒进来,呆了一呆,突然“啊”的一声跳了起来,结果动作太猛带翻了桌上的茶杯,“哗啦”溅了一身。
“抱歉抱歉,失礼失礼。”陆明舒就见他一边想鞠躬道歉,一边又想擦身上水渍,然后一弯身膝盖又磕上了桌腿,“哎呦”一声抱着腿,单脚跳起来。
她低头忍笑。这人还真有趣,他们进来一句话还没说,他就演了一场独角戏。
“哈哈哈哈!”后头爆出一连串大笑,几个年轻男女从楼梯鱼贯而下。
“我说齐小弟,刚见面你就为了活跃气氛抹黑自己,牺牲够大的啊!”岳灵音调侃。
寇威一挥扇子:“他这是仰慕陆姑娘已久,为了搏佳人一笑,不惜自黑啊!”
“师兄,你别胡说!”齐笙脸庞有点发红,瞥了眼陆明舒,发现她面带浅笑,突然觉得腿不疼了。
“傻笑什么呢?”岳灵音伸手拧了他一把,笑眯眯地向陆明舒见礼,“陆姑娘,久仰大名,我叫岳灵音,是紫凰阁弟子。”
陆明舒低头回礼:“不敢,我对岳姑娘才是久仰大名。”
岳灵音,上次麒麟会,刚刚达到融合境的她,一口气闯入前十,可说是一战成名。
她这个一战成名,跟陆明舒的可不一样。麒麟会上群英会聚,是真正的天下第一盛会,能在刚刚进入融合境,根基尚浅的情况下进入前十,称得上当世顶尖的融合境高手。
而陆明舒,天门之争是九瑶宫内部之争,含金量有多少,真不好说。至于打擂,没有这样的顶尖高手出场,只能证明,她实力不容小觑,够资格与他们一战。
“在下寇威。”寇威文质彬彬地向她一揖,又指了指齐笙,忍笑道,“至于这位自黑的,是我师弟齐笙。”
陆明舒郑重地低身回礼。
寇威,他不用提自己是哪门哪派,只要说出这个名字,但凡同辈弟子,没有不知道的。
这就叫人的名,树的影。
对眼下的陆明舒来说,与岳灵音论交已经很高攀了,寇威愿意来结识她,说是自降身份也不为过。
“这是蓝若筠,这是祝含光。”
一一见礼,几人落座。
今日聚会,人并不多。大家都是刚到飞仙宫,并不是人人都有空,来的人都是彼此私交甚好的。
“陆姑娘伤势如何?”一坐下来,寇威就问了这个问题,可见邵正阳之前说的,关注她已久,并不是虚言。
“无妨,小伤而已,很快就能痊愈。”
寇威道:“麒麟会战况激烈,就算是小伤,说不得也会影响胜负,姑娘要小心些。”
“多谢寇公子关心。”
寇威笑道:“不要这么客气,我比你年长甚多,你和灵音一般唤我师兄就是。”
陆明舒一顿。她虽然阅历不多,可也知道,紫凰阁与天海阁关系密切,岳灵音叫师兄那是理所当然,她叫的话,就太过亲密了。
从进入九瑶宫,她很久没有遇到对她这么友善的陌生人了,这么明明白白的善意,让习惯与别人保持距离的她,有些不知所措。
邵正阳觑了一眼,笑道:“陆师妹,寇师兄很好说话的,你不要拘谨。”
他一直唤的寇兄,跟着改唤寇师兄,正好借机拉近与寇威的距离。
寇威含笑点头:“以后常来往,久了就熟了。”
刚刚寒暄完,齐笙已迫不及待发问:“陆姑娘,你真的能尝出所有配方?是不是有秘术?能不能教教我?”
陆明舒笑而不语。
齐笙又被岳灵音揪了耳朵:“你小子,有这么问的吗?这叫陆姑娘怎么答?”
“哎!岳师姐……”
“无妨的,”陆明舒道,“我不答,是答不上来。”
“答不上来?”齐笙更好奇了,“这么说,真是你的天赋了?”
“算是吧。”
齐笙可惜不已:“哎,既是天赋异禀,嫉妒不来啊。”
陆明舒心想,天轮与她相依相存,确实算天赋了……
另一位叫蓝若筠的少女,问起另一件事:“陆姑娘,我听说了你在符师馆的那一战,符师真的可以用符作战吗?”
“当然。”陆明舒道,“此事非我首创,早在千年前,人蛮两族大战,就有符师这么用过,只是后来失传了。再加上,大战结束,符道没落,再也无人提及……”
“是吗?”蓝若筠大感兴趣,“我对符道有些研究,却从来没有看过这类的记载,不知道陆姑娘从哪里得知的?”
“有一些古籍记载过。比如《青阳公传》,里面写到,青阳公早年曾经研究此术,还有……”
蓝若筠听了,叹为观止:“陆姑娘学识渊博,我差得太远!”
陆明舒刚才说的那些古籍,好些她连听都没听过,有一些听过的,也不曾注意到这些细节。这位陆姑娘看着年纪比她还小,不但修为高实力强,连学识都这么好,真是叫人惊讶。
她哪知道,陆明舒因有天轮在手,学习时间本就比别人多出数倍。她从小到大,几乎没出过碧溪谷,多余的时间,都用在看书上。通天阁那些晦涩的典籍,全部被她通读了,还有天轮里换来的各界书籍。别的方面,她也许不及这些玄门精英,论学识,就算是积年儒生,都不比她强。
“陆姑娘,你与俞况那一战……”马上又有人提起别的话题。
一群人兴致勃勃,一直谈到天色渐暗,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分别前,寇威叫住她:“谢廉贞之事,不知道姑娘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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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高温和拉肚子之间的人生,好艰辛……
☆、138。第138章 靴子
他们才初相识,其实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但是,麒麟会就在眼前,再不问就迟了。
寇威的表情很真诚:“问得有些冒昧,但姑娘如果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陆明舒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随即浅浅笑了:“多谢寇师兄好意。”
这句寇师兄,终于叫得比较自然了。
说来好笑,她在九瑶宫这么久了,第一个让她有师兄感觉的,却是个外人。
寇威又说:“我们非亲非故,这件事说不上话。不过,搅乱这浑水,却是可以办到的。无论齐师弟或者我,只要姑娘开口。”
陆明舒愣了愣,这话……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师、师兄?”齐笙在旁听着,脸色迅速变红,“这个……”
寇威笑道:“自然是假的,毕竟那头是长辈,陆姑娘拒绝的话,需要借口。”
陆明舒默了默,再次施礼:“多谢两位愿意伸出援手,不过眼下还不到这个地步。”
寇威点点头:“你心中有数就好。”
客人都告辞离去,齐笙一下跳起来:“师兄!”
见他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寇威好笑:“你这是做什么?”
齐笙支支吾吾,说不出口,却又不肯放弃。
寇威就叹了口气:“你听不出来吗?她是宁折不弯的人。”
“可是,也没叫她弯啊!”齐笙低声,“这……这不是权宜吗?至少比她这样,一个人撞得头破血流的好。”
寇威原以为,他就是青春期的萌动,不想说出这番话,竟有几分痴心的样子,不由正了脸色。
“齐师弟。”
在他面前一向没大没小的齐笙,缩了缩脑袋。
寇威想笑,又笑不出来,叹声道:“她的事自己有主意,你这想法却很危险。”
“什么危险?”齐笙不服气,“我只是想帮她。”
“帮她,那要她自己愿意。”寇威道,“我不是反对你喜欢她,但不管是主动追求,还是默默关注,都要考虑到她的意愿。千万不要抱着,自己是为她好的想法,去做一些她不愿意的事,那样是给她添乱。”
……
刚刚回到住处,连水都还没喝一口,那边就有弟子来唤,说是安长老找她。
“安师叔。”
安同尘一个人坐在临崖的窗边,看着脚下万川奔流,听到她的声音,头也没回:“事情你都知道了?”
“师叔说的是王妃吗?”
安同尘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态镇定,心下略安。想了想,说道:“谢廉贞,是王妃的儿子。”
突然被扔了个劲爆的消息,陆明舒被炸懵了。
她听谭语冰说,王妃与谢廉贞关系非比寻常,还以为他们可能是亲属。听安同尘这么说,亲属确实是亲属,只是亲得过分了。
“安师叔……”她有点不知所措。
“一个母亲为了孩子,可以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许你比我更清楚。尤其,这个孩子她亏欠良多。这件事,我已经托人打听过了。如今你已经进了王妃的视线,能够改变结果的,只有王妃自己的意愿。”
陆明舒默不作声。
“听说你去见了寇威?”安同尘另起了话题。
“是。”
“天海阁的分量,或可一争。”
陆明舒抬起头,看着他。
安同尘垂眸看着窗下的悬崖,轻轻道:“有时候,暂时的低头,并不能代表什么。有些人,即使受了胯下之辱,还是能俯视众生。”
陆明舒有些恍惚,忽然想起那位元昔太上长老的话:至刚易折,强极则辱,万万好自为之。
她忽然有些……愤怒!
闭上眼,好一会儿才睁开:“安师叔,谢廉贞的父亲……不是中州王吗?”
安同尘摇头:“王妃乃是再嫁。”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