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大逃杀-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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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刚才白琅已经在剑上附过神念了,但是一松手,这丝神念就像被扯断了似的不再管用。她也知道要把剑当做身体的一部分,可她过去十五年间都是双手双脚,如今忽然多出一个肢体延伸,不知道有多别扭。
“慢一点,不要急。”
折流从背后环过她,伸手覆在她手上,与她一同握剑。白琅被带得往后退了半步,背贴上他的胸口,他身上的热度不受控地渗入她的四肢百骸。有那么短短一刹,白琅体会到了折流执剑的感觉,不是握着某件兵器,而是从极高极远的天际伸出手,指向沧桑众生。
恍惚过后,这种感觉消失,她又开始在意和折流身体接触的位置。
幸好折流很快放开了她。
白琅松了口气,悄悄揣摩着刚才的意境,用神念一丝丝抬起剑,然后控制它悬浮空中。她松开手,剑在空中轻轻颤动,过了很久才稳住。
钟离异见这次剑尖是对着他的,不由叫道:“喂,神念的控制不要太刻意。”
白琅纳闷,不刻意的控制还能叫控制吗?
折流轻声提醒:“纵剑似落笔,举重若轻,不甚用力,已透十分。”
白琅一直觉得用兵刃是力气越大就越厉害,但这个“不甚用力,已透十分”却突然点破了一些疑障。她放松一直紧绷的神念,剑身轻颤一下,不怎么稳,但剑光比之前灵动不少。她心中微动,神念一转,剑绕她周身转了几圈,动作看着晃晃悠悠,实际上却比之前还更听使唤了。
折流稍退一步,静静地看着她说:“差不多就是这个感觉,你可以站上去试试了,剩下的只要多练就行。”
他说着,抬眼看向钟离异:“帮忙看着点吧。”
钟离异还能说什么?
他无奈点头,等折流走后又恐吓白琅:“在我们门派练御剑飞行,都是由传法长老把弟子一个个从山顶上丢下去,谁没死谁就学成了。”
“你说的是那个老鹰扔小鹰,然后让它们学会飞行的故事吧……”
白琅被他气笑,剑再次不受控制地飞出去,钟离异一矮身躲过了,再抬头发现石佛被戳了个对穿。他把剑抽出来,交还给白琅,叹着气说:“你还不如直接让他教你飞剑杀人之术,保管一剑一个准儿。”
白琅连忙摇头。
钟离异摸了摸下巴:“你为何不想他教你?帮你共情通感,让你直接体会到更高的境界也好,后来举重若轻那段解释也好,都称得上水平极高了。退一万步,现在那些得道高人开坛讲法,一次就价值连城呢,你免费听还不乐意?”
白琅叹气:“上人为我尽心尽力,我自然是感激的。”
钟离异忽然笑起来:“不过我之前说他不会占你便宜,是说得早了点。他这个境界,共情通感根本不用肢体接触,眼神一对就行。”
“……他那是因为伤势吧?”
*
白琅练得很投入,半天下来连吃饭睡觉都恨不得在剑上。钟离异就负责满地铺毯子被子,然后帮她看着剑,别不小心飞跑了。
有些事情一旦点通关窍,剩下的就只有熟练程度问题了。白琅觉得这个一时半会儿急不来,只能坚持不断地练习。
到夜里,她拿着调令前往镇罪司。
据说镇罪司内如人间炼狱,犯人们都是曾经威震一方的大能,在司内却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今天上头只安排白琅守外面,没有与囚犯接触的机会,甚至不用进入镇罪司里,这倒让她安心不少。
和她一起的吴莎、宋甜则表现得如丧考妣。
余白悄声告诉她:“我们来了好几日,一直在外面守着。那些年长些的都进去了。”
白琅委婉地说:“可能封萧前辈觉得年龄小容易受蛊惑吧……”
宋甜、吴莎那何止是受了蛊惑啊,完全是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宋甜:“没有衣清明我就要死了。”
吴莎:“没有衣清明我就要死了。”
白琅只好安慰道:“说不准他出狱的时候,你们可以看上一眼。”
宋甜:“我又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吴莎:“我也是。”
余白冲白琅歉然一笑:“她们一直这样,还请多担待。”
白琅有点好奇:“你们为什么喜欢衣清明?”
宋甜对着手指尖,满腹少女心简直要溢出来:“毕竟他是魔境第一美男子,还是难得一遇的天才。”
吴莎捧着小心脏:“他不光颜美,而且实力出众,和夜行天一样从无败绩,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的前辈高人都被他挨个儿打脸了。和仙境那些一天到晚端着架子,骨子里却不知道流什么坏水的家伙相比,衣清明可以说是恶得纯粹,恶得毫不做作。”
“以前魔境一直受人非议,现在不少中立境都向着他们。你看看千山乱屿有多少岛主、山神是非衣清明不嫁的?”
白琅听得投入,忍不住问:“那他到底有恋人吗?”
宋甜捂着脸锤了她一下:“讨厌,那不就是我吗?”
“还有我!”吴莎连忙说。
余白小声凑到白琅耳边说:“衣清明是修道界万千少女的初恋,你在大街上问一句‘谁是衣清明的恋人’,回答‘是我’的人串起来能绕四方台一周。”
作者有话要说: 把“入世以来”写成“出道以来”也不会有任何违和感。
三千界现象级爱豆!
国民好感度max的反派!
修真界万千少女的初恋!
美颜盛世衣清明!
专辑《师兄你咋还不来救我》绝赞发售中!!
第34章 纸鹤传书
深夜,守门的四个人只剩白琅还醒着。
她看见一只银灰色的纸鹤从镇罪司的大阵中飞出来, 不由揉了揉眼睛。镇罪司的大阵只能进不能出, 要出来必须由内司的罚恶使带领, 比如封萧。
白琅没有犹豫, 一把扑住了纸鹤,感觉到它在自己怀里疯狂挣扎,于是对宋甜、吴莎两人道:“快醒醒, 镇罪司内好像有什么飞出来了。”
吴莎翻个身,继续睡。
宋甜砸吧了一下嘴, 含糊不清地说:“如果飞出来的是衣清明就叫醒我。”
余白睡眼朦胧地看向白琅:“你说什么?”
“我逮着个东西。”白琅向他展示了一下手里的银灰色纸鹤, 上面流动着一股真气, 也是银灰色,真气里的腐蚀性与她相似。
余白揉揉眼,看了看,又重新躺回去:“你困到眼花了吧, 什么都没有啊。”
纸鹤挣扎不休,白琅抓不住, 只能把它拆开。展开之后它变成了普通的纸, 上面有行血书。
白琅把血书的内容读出来:“夜行天你到哪儿了?我快要不行了……”
这时候阵中又飞出来一只纸鹤。
白琅再度把它扑住,展开,发现上面用同样的字迹写着:“你再晚一步, 可就见不到我最后一面了。”
接二连三的纸鹤飞了出来,白琅手忙脚乱地把它们通通截住。
第一张:“赶紧带我出去。”
第二张:“我一刻都不能多呆了,真的。”
第三张:“你倒是快啊!”
白琅看最后一张的时候, 最开始的那张已经自己叠起来并且变回纸鹤样子,准备拍拍翅膀飞回镇罪司了。她连忙伸手把纸鹤扑住,然后将它们全部压扁塞入袖中。
外面传来轻巧的脚步声,白琅紧张地抬起头,还以为纸鹤里说的夜行天到了。
“封前辈!”白琅看见来人正脸,松了口气。
封萧扫了一圈睡得死死的那几个人。忽然一股阴风吹过,这些人惊慌失措地醒来了。
“你们不用再来了,反正来了也是睡。”封萧冷冷地说。
白琅张了张口,但是声音被宋甜的哭号掩了过去。吴莎还想求情,可是封萧软硬不吃,让她立刻滚蛋。余白虽然很怕封萧,不过对这个结果还挺满意的,他早就不想通宵当值了。
其他几人离开后,白琅才有空跟封萧说这些纸鹤的事情。
“纸鹤?”封萧看着她手里皱眉。
白琅把纸鹤拆开,封萧眼神一凝,视线终于聚焦到纸上。他看了会儿,冷笑道:“你跟我进镇罪司内。”
白琅一怔。
封萧动手开阵,然后指引白琅前行。
阵内,天是黑红色的,上边堆着层层云霭,远处甚至可以看见紫色雷电劈下。
他们走的路很窄,就像一根从地下拔起的白骨锥,两边延伸出刺一样的曲折小径,正中却一路笔直到头。路的两边是万丈深渊,左边有沸腾的热气冒出,右边有浓烈的血腥味透入。四周一点灵气也没有,比凡世还更污浊,不仅没法修炼,就连正常的呼吸吐纳都有困难。
走在骨锥路上,恍如一步步踏进地狱。
白琅小心翼翼地跟着封萧后面:“前辈,外面……”
“外面会再选人来守,我早就觉得那几个冲着衣清明来的弟子不靠谱了。”
“那这些纸鹤……”
封萧突然停下,白琅连忙刹住步伐。
他又继续往前走,口中却说着与问题无关的事情:“衣清明已经不是第一次犯事儿了,不过天殊宫那边一直给司命施压,所以我们从未对他下手。”
白琅点点头。
她知道万缘司中其实有不少天殊宫弟子身居高位,司命为了维持稳定,很可能对宫中做出一定程度的退让妥协。之前吴莎也说过,天殊宫势大,估计过不了多久衣清明就会被放出来。
又走了会儿,封萧才回答:“你手里那玩意儿是天殊宫的传信之术,名为鹤书,是衣清明给夜行天的。”
白琅连忙把纸鹤从袖子里全抖出来了。
“收回去。”封萧顿了顿,又道,“……你这几日就守在衣清明附近吧。”
“防止他再传信出去吗?”
封萧摇了摇头,指向前方。
前方骨刺分岔,道路突然出现尽头,尽头是一片岩浆湖,湖心有岛,岛上依稀可以见到一个人影。
再细看,湖中竟然伸出无数只手。周围的一些监牢中,不断有人试图游过这片岩浆,爬上湖心岛。岛上那人居高临下,凭借地势将她们推入湖中。岩浆湖瞬间就可化肉身为灰,所以登岛之人死伤惨重,但试图爬上岛的人依然多得数不清。
封萧用一种幸灾乐祸的冷酷语调:“衣清明在岛上,你要保证他不被其他囚犯分而食之。”
“……”
湖中不知是谁嚎叫了一句“罚恶使来了”,那些登岛的人都纷纷逃走。
封萧带白琅渡过岩浆湖,登上贫瘠炙热的岛屿。
岛最顶上立着一根烧得通红的玄铁柱,一名长发及腰的男子被反绑在柱子上。三根布满封印符咒的铁链从他肉身横贯而过,一根铁链穿腕骨,一根铁链穿锁骨,还有一个铁链穿膝骨。铁链露在外面的部分都透着鲜血凝结的黑红色,倒刺附着,看起来狰狞又残忍。
他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很薄的白色单裤,几乎没有什么遮掩作用。小麦色的肌肤下渗出汗水,沿着崎岖硬朗的肌肉线条,或是滑落,或是险险勾在棱角边缘。和钟离异一样,他全身覆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封萧登岛之后,他就像没感觉到似的,一直垂着头。那人长发遮面,白琅也没看清他到底长什么样子,不过他这身几乎凝成实质的凶煞戾气还真是恐怖到让人不想接近。
白琅忍不住问:“前辈,他这次怎么会被抓进来?”
封萧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因为施展禁术,冒犯司命。”
万缘司司命执掌天下缘法,但凡有人想利用自身力量“创造奇迹”,做什么超出命格之外的事情,就是对他的冒犯。
不过这都是理论上,实际上司命根本管不了那么宽。
因为司命自己也是修行者,不是神,他的力量存在极限。
“施展禁术,冒犯司命?”刚才还一直没反应的衣清明听了封萧这话,立刻寒声嘲道,“难道不是因为化骨狱出征,你想帮他们除掉宫中主帅吗?”
他的嗓音十分沙哑,估计在镇罪司中受尽了折磨。
白琅一心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待他一抬头就拼命瞧去,这一看,还真愣了半晌。
与强健凶猛的身材不同,衣清明有张十分文气的面孔。他细眉压低,怃然似江风过秋草;双目明秀,漆黑眼瞳像被初霁的光阴洗过一样,有种悄怆的寒意。他嘴唇略显苍白,然稍稍浸润过的那点朱色却似春日衔雨的牡丹,潋滟光泽吞噬视线。
若论五官,风央那样的才叫“英俊”,而衣清明应该叫“美”。
不是女子的美,而是那种与自然交融的完美,让人不忍破坏一分。
白琅再细看,发现他额发间还垂着一个红玉做的琼华纹饰。琼华之形高洁雅致,仙气盎然,而红玉上一点血色流转,便模糊了他身上的善恶,使他仙魔难辨,倾倒众生。
“白琅!”封萧怒气满满的声音让白琅回过神来。
她摸了下嘴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