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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

朝天一棍-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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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给人名和利,也一样可以达到这项效果。
    温柔可不知道这些。
    她也不理会这些。
    她不管。
    她只想寻找她没有的的事物,好让自己不虚度这一场花开,这一年春天,这一个心愿。
    可不是吗?
    她在大家歇息在梨村的时候,发现梨子都没熟,全是青涩的,比枣子还小,有的还只是一朵朵带点淡青的花,她就觉得很尤怨,一边吃着糕饼,听着贝齿间发出的咔咔脆响,一边想找粒可以吃的梨子。
    这一路上,风尘仆仆可比红尘滚滚更易使一个年轻活泼俏皮娇艳的姑娘蒙尘。她温柔,洛阳府尹温晚的掌上明珠,而今竟连苹果、李子、梨都没得吃。
    一口也没得好咔嚓咔嚓。
    她想到就鼻子痒痒。
    牙酸。
    心也酸。
    但她在梨叶间,仍找不到一颗可堪咀嚼的果实,却只在一朵淡绿奶白的梨花间,找到了一只美丽的甲虫。
    甲虫是最美丽的虫。它有翼,像鸟,会飞。它有花纹,像贝壳,设计了图案。它有脚,会走,而且不会咬人、螫人,善良得就像只小型而有修养的龟。
    别看它虽羞怯,却不会缩头哩。
    真有趣。
    她一笑,就开心了。
    酒窝深深。
    ——其实人只要想开心,只要笑,笑开了,心就会开了。
    相由心生,但反之亦然:一个没良心的人只要常强迫自己常常去做善事,自然而然就成了个善人了。
    温柔笑了之后,看见那小甲虫展翅要飞、想飞、欲飞,她就轻轻用指尖阻止了它的试飞,捧在手心,轻轻的说:“连你也不理我了,嗯?”
    她轻轻向小甲虫吹了口气,呵气若芒的说:“你就是不定性,没有心的。人家跟你说话,追随了你老半天,你想飞就飞,要走便走,可没把人家摆在心里呢?”
    她终于幽幽的说了她那句心里像一首歌的话:“你说,小乌龟,让我恋爱、好好的恋爱一场,可以吗?”
    意外的是: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居然有人真的“吓!?”了一声。
    那人好像听到大地的震动,而发出了一声见了鬼般的或鬼一般的怪叫。三、一点都不温柔的温柔
    回答她的当然不是那只小甲虫。
    而是那一个“小甲虫”。
    ——不是真的小甲虫的“小甲虫”。
    但却比小甲虫还小甲虫的“小甲虫”。
    “罗白乃!”温柔尖叫了起来,“你在草丛堆里干什么!?”
    只见草堆里、树叶丛中忽地冒出了一个头:圆圆的眼、白白的眼白、圆圆的耳垂、黑黑的眼珠、圆圆的鼻子,嘟嘟的俊脸,还有一排带点哨的牙,跟她对望着傻了眼。
    “恩公,”那少年眨着大眼,语调极富情感,“对不起,吓着了你,我罪该万死,我活该吃泥。我赔罪,你吃梨。”
    说着,居然递上了一粒梨子。
    梨已初熟。
    温柔一见梨,气消一半。她口渴,便迫不及待地抢了过来,先咬了一口,咔嚓咔嚓几声,气又再消一半,咔嚓咔嚓的叱问道:“你干吗躲在树丛里偷听我说话?想死呀!”
    “非也,”少年罗白乃忙申辨道,“我本来是来这儿替恩公找东西。”
    “恩公?”温柔皱眉,梨子仍涩,但总算比没有梨子可吃的好,“太难听了。”
    “你的确救过我。没有恩公相救,我罗白乃——外号罗送汤,日后就不能在江湖上、武林中成为顶天立地第一号拔尖出色、冠绝天下的大人物了。我不叫你恩公,岂不忘恩负义?”
    “你忘恩负义好了。我又不是公的,你别叫我恩公,我不喜欢。”
    “那么……该叫什么好呢?不是公的……”罗白乃灵机一动,“啊,叫恩婆如何——”“睬!”温柔啐了一口,“别叫别叫,要叫就叫我姑奶奶。”
    “姑奶奶。”
    罗白乃倒一点也不为忤,一开声就叫了。
    温柔怔了一怔,只好随之,眼看梨子已只吃剩下一瓣核心了,一口都没留给对方,未免有点讪讪然,便随意的问:“你刚才说找什么东西来着?”
    “找梨子。”罗白乃爽快的说,“找一粒熟了的梨。”
    温柔笑说,“怎么你找到,我却找不到?活该你要给我吃。”
    “熟的就只这颗,”罗白乃诚诚恳恳的说,“我本来就是要找给恩公……不,姑奶奶您吃的。我知道姑奶奶唇儿干了,耍解解渴。”
    温柔听了很有点感动,但她毕竟冰雪聪明,觉得有点奇,“算你有你姑***心。不过,你找梨子应该上树,干啥蹲在草丛堆里?”
    罗白乃这回有点尴尬,期期艾艾。
    “快说,”温柔一见此等情形,更要追问到底,“干什么勾当,快点着实招来!”
    罗白乃结结巴巴的说:“我本来是在找梨子的,刚找到了一个,就……”
    温柔杏目圆瞪,追查到底,“就怎么了,说!”
    罗白乃苦笑道:“……真的要我说?”
    温柔一听,更不借大逼供,阴阴、森森、嘿嘿、哼哼地道:“你——敢——不——说!?喋!喋!喋!”
    “不敢。”罗白乃可怜兮兮的说了下去:“我……我就……急了。”
    “什么急了?”
    “人有三急……的那个急。”
    “那也正常。”温柔有点满意,推论下去,“那你就蹲在草丛里,咳,哼,呕,脏死了。”
    罗白乃脸红红的说:“失礼,失礼了。”
    温柔没好气的问:“大的还是小的?”
    罗白乃垂下了眼:“大的。”
    温柔严师般的从鼻子“嗯”了一声,忽省起一事,叫起来,问:“你大解?”
    “是啊。”
    罗白乃似有点意外温柔的忽尔大惊小怪。
    “你的……手……?”温柔脸色大变,“你的手……拿梨子……”
    罗白乃奇奇笑道,“……我我……还来不及抹净清洗,姑奶奶就把梨子……抢,不,拿过去了。咭咭。”
    “你!”温柔几乎没把吃下去的全吐出来,“我呸!脏鬼!”
    她忽又想起一事。
    ——这事可比一颗脏梨子更严重。
    “你刚才到底有没有偷听到我的话?”
    罗白乃看到温柔一副要杀人灭口凶巴巴杀气腾腾的样子,吐了吐舌头,说:“你跟小甲虫说的那番话?”
    温柔一听,心里凉了半截,这话可不能让这小王八的去传开来,那时自己女侠温柔颜面何在!?
    当下又气又急,戟指叱问:“你听到了什么?”
    “我?”罗白乃指着自己的圆鼻子,说,“我听到姑奶奶在说了一句……”
    “一句什么?”
    “您说,”罗白乃捏着喉核在学着温柔尖尖细细的声调,居然有六成相似,“小乌龟……”
    就停在那儿。
    没说下去。
    温柔可急了,涨红了脸,跺着脚,像一头给拴久了已迫不及待要放蹄踢人的怒马:“下面的呢?”
    “真的要说?”
    “说!”温柔连手都搭在腰间的刀柄上了。
    这一下可真管用,罗白乃马上说了下去:“您说:小乌龟,让贺员外、好好的浣外衣一床,好吗?”
    温柔楞住了。
    罗白乃倒傻乎乎的反问:“请问姑奶奶,谁是贺员外?他跟你很熟吧?怎么你一看到甲虫就想起他那件浣洗的外衣?他的外衣很名贵吧?姑奶奶是怎么知道他床上有外衣的?丝的、还是绸?缎的还是透明的?”
    温柔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从何作答是好?
    “嗯?”罗白乃对剪着长睫毛,明眸皓齿的追问:“姑奶奶?”
    温柔搭在刀柄上的手也移开了,只喃喃的道:“贺员外,哧!我怎么知道!王八蛋,脏梨子也敢给姑奶奶吃,看我不剁了你去喂猪!”
    罗白乃忙伸了伸舌头:“不敢了,下次不敢了。”
    温柔一叉腰:“还有下次!?”
    罗白乃吓了一大跳,忙不迭的说,“没有,没有下次了。下次我找到梨子、饺子、栗子、菩提子、老子孔子孟子庄子我儿子,一概自己吃了,不敢给姑奶奶你了。”
    温柔见这人傻憨,不觉一笑,啐道:“发疯了你,失心丧魂的!”
    罗白乃见她一笑,却似痴了,嗫嚅的赞叹道:“哎,这梨涡,可深一下,浅一下的,天下姑娘,哪笑得这般的美,这园子要是早请姑奶奶你来笑多几次,只怕满园梨子早就熟啦,而且长得更香更甜、更多更大的了。”
    这下赞美,温柔十分受落,哧的一笑,只说:“脏小子,眼睛倒亮!”
    罗白乃嘻的一笑,做了个鬼脸,道:“姑奶奶要我招子放亮点,我就一定亮;要我看不到的,我就眼不见为干净,睁开眼也不过是瞎子掀眼皮子而已!”
    温柔白了他一眼,脸上似笑非笑:“猴崽子!就懂贫嘴。”
    忽又唉了一声,幽幽的说,“要是那死鬼见愁,还有那个天下最蠢的石头脑袋,有你一半讨我好,那就好了。”
    罗白乃眨眨大眼,眼睫毛长长对剪着许多春天:“姑奶奶,你说什么?”
    “嗯?”
    忽听远处有人唤:“温柔,温柔,你在哪里?”
    唤她名字的人,声细而柔。
    那就像小河潺潺温柔的水声。
    温柔知道:那是何小河。
    ——这一路逃亡的队伍里,就何小河和她是女子,当然比较常有机会在一起。
    她很快就弄明白了,至少,何小河有一样特性跟她几乎是完全一样的:何小河名字小河,样子小河,声调小河,可是,为人一点儿也不“小河”。
    而且还十分“长江大河”。
    她的外号比较像她:“老天爷”。
    有次,温柔看到她跟诙谐突梯的罗白乃对骂,才知道这位“老天爷”有多老天爷!
    又有一次,梁阿牛给何小河劈头劈面骂得个体无完肤、狗血淋头,她才明白何小河如何一点也不小河。
    再有一次,居然连王小石、方恨少、罗白乃师徒,外加一个用手走路梁阿牛,竟还骂不过一个何小河,当时,使得她不得不心中暗叹了一声:“老天爷!”
    唐宝牛神智未复,状态未佳,是以,一旦骂架,何小河一时还堪称无敌。
    ——这点,何小河毕竟与她自己近似。
    因为她同样一点也不温柔。
    所以罗白乃跟梁阿牛这对鬼宝贝,常作了一首歌来讽刺她俩:“小河弯弯呀似刀哪!河小淹死人不要命呃呃嘿!温柔一点也不温柔呀!温柔乡杀人也不把命偿吭呀喂!”
    ——嘿!
    ——难听死了!
    ——女人就一定要温柔的么?歌是难听,姑奶奶我可一点也不难堪!
    温柔漫应了一声,走了过去。
    罗白乃望着温柔背影,怔发呆了好一阵,才喃喃地道:“这样的话都能给我及时想出来,嘿……贺员外?浣外衣?欧!嗤!”
    他打从鼻子里笑出来,“我还真佩服自己哩……”
    然后他又喃喃自语:“……让我恋爱,好好的恋爱一场,可以吗?”
    语音甚为温柔,也甚似温柔,还自说自笑。
    忽然,头上给人一叩。他痛得哇一声叫起来,回头看,却是师父:“天大地大”班师之。四、何不轰轰烈烈爱一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罗白乃有意无意间听了温柔的心思,也陷足于温柔的心绪里,却没料到,有人却在背后听了他的自言自语。
    ——幸好不是敌人。
    而是比敌人还“麻烦”的师父。
    只见班师之似笑非笑的望着他,额上刚好才停着一只老甲虫,他也不以为忤,只诧问他徒弟:“你有病啊?”
    “没有。”
    “你喃喃自语干什么?”
    “没什么。”
    班师之可更狐疑了:“你怎么学人家女人说话的腔调?”
    “哪有?”
    班师之用手摸摸他徒弟的额:“你发烧?”
    “谁说!”
    “你神经有问题?”
    “你才有问题。”
    “即你为啥一个人在你那笃大使旁不远发姣?你给自己的臭味熏昏了头脑不成?”
    “这……”罗白乃的心绪正陷入一种幽思之中,给他师父这一阵子夹缠迫问,登时变得没有气,反问:“师父,你觉得姑奶奶她是不是也有点儿发姣?”
    “什么!?”
    班师之叫了起来。
    罗白乃觉得自己耳朵给震痛了,皱了皱眉头,再说了一次。
    班师之又反应剧烈,再度大叫了起来:“你说什么!?”
    罗白乃可火了:“你聋的呀!?这你都听不到!”
    班师之板起了脸孔:“你见色起淫心,还敢这样对师父说话?门规何在!”
    罗白乃冷笑一声:“门规?嘿!”
    班师之气得声都颤了:“你你你,你这逆徒,竟敢藐视祖宗规范!?”
    罗白乃肃然道:“不敢。”
    班师之狞笑道:“谅你也不敢。咱们门规森严,长幼有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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