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乡养鱼日常-第9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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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聆月宫那名长老就算救了她,也只能将她送回来处,而不是带她去云国。
这些,令孟铭心中不平,不甘,不愿,却不是她今日所为的原因。
“我有一女,当年怀必死之志向元山而行时留在洛国村中。入聆月宫,我乞人相救,才知道救也救不得,这就是徐山派的规矩!我学艺初成,自己前往洛国,我那苦命的女儿却已经被逼死了!孟铭深知规矩难改,今日只求一诉心中怨恨,只求一战慰我女儿在天之灵!”
满座怔忡。聆月宫知情的人以为孟铭在意过去的耻辱,一直替她瞒着身世。来观战之人不乏许多孟铭的仰慕者,乃至追求者,谁也没想到,她还有这样不堪回首的往事。
有那年轻俊彦此时望着上方染血的白衣女子,不由得就在想,难怪她对我不假辞色,原来如此。更有人想入非非,只觉再体贴入微几分,或许就能抚慰佳人伤痕累累的身心,从而抱得美人归。
徐山派脸色难看就不必说了,聆月宫宫主脸色却也不是太好看。
当初的事她也询问过,孟铭筑基时就求人相助,自然是被拒绝。之后,一直到做了明确的继承人,她对聆月宫上下也亦是淡淡的,尽本份而少情份。
宫主知道这个徒儿金丹初成就去了那个村子,她也悄悄打听过。那儿的村民说是徐山派的上仙来要她女儿养的牛,她不愿意,自杀了。他们把她埋了,就埋在她父亲的墓旁边。
孟铭失魂落魄地回来,她就担心这个天资极为出色的徒弟会过不去这一关,不想她没几天便无事人一样继续修炼。宫主还当她走了出来,哪知道全是为了今天。
徐山派,聆月宫,所有人的情绪波动却都抵不过一个人。
任苒若有所思地放开了一直抓住方漓的手,看看山顶的女子,又看了看徒儿。
方漓已经糊了满脸的眼泪,黎怀一手抱剑,一手给她塞过来一张手帕,也已经擦得不成样子。
她满脑子浑浑噩噩,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想,只反反复复地重复着一个念头:“我娘,我娘,我娘……”
浑沌中模糊的泪眼望去,白衣模糊,只见着衣上的血。
背上突然被人推了一把,师父的声音在说:“去吧。”
方漓扑了出去,向山上飞奔,然后飞了起来。
“娘,我是阿漓,我没有死,我是阿漓啊!”
孟铭已经支撑不住,慢慢坐了下来,她远远看见聆月宫的人在动,师父抿着嘴十分严肃,想来是担心她伤了根基吧。
孟铭自嘲的一笑,她是伤了根基,总归是欠了聆月宫多年栽培之恩。师父师伯对她的照顾与关爱,她不是感受不到,也知道她们的为难,然而女儿的死始终是她的心结。如果当初有人愿意违犯修真界这不成文的所谓规矩,那孩子就不会……不会……
朦胧中,她看见有一个身影飞奔而来,飞在所有人的前面,还有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大声喊着:“娘,我是阿漓!”
是她的阿漓,是她的阿漓来接她了吗?
孟铭晕了过去。
方漓飞身接住了她,抬头,是跟过来的一众人惊讶的脸。
任苒也跟过来了,默不作声地站在了她背后,看向竹溪派负责主持这次十连战的长老:“如何?”
那长老愁眉苦脸地摆了摆手:“先救人吧。”
任苒将那玉瓶递给了方漓,又给了她一颗灵丹,也是他事先备下的救命丹药。聆月宫的人赶过来本是救人的,不想出了这样的变故,又见有任苒出手,也算放心了。
徐山派掌门吕百鸣沉声道:“孟少宫主称她女儿已死,这又是怎么回事?”
方漓专心给孟铭喂下丹药和灵液,未及回答。任苒摇了摇头,严野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抢道:“总是有什么误会吧。阿漓,你就跟大家说一说。”
孟铭这次挑战,最终还是因为女儿的死。可现在方漓未死,这说起来就有点尴尬了。严野脑子动得快,让方漓尽早说明白。
方漓看着孟铭喉头一动,将丹药咽了下去。任苒也坐下,手贴在孟铭背心要穴,助她化开药力。
眼见孟铭呼吸渐渐平缓,方漓才抬起头。
“我不知道村民说我死了,还有我的坟。”她毫无温度地笑了笑,在人群中找到了徐山派的人,向为首的那人看了过去,目光直勾勾的有点耍拔蚁耄笔蔽遗芰耍謇锶艘残硎桥滦焐脚傻纳舷梢慌旅鹆舜遄樱栽炝烁黾俜兀滴彝蝗患辈∷懒耍挡欢ɑ拐嬲伊耸宸沤ァP焐脚傻纳舷勺匀焕恋霉芪乙桓鱿缦卵就返乃阑睿排;厝ゾ退懔恕V劣谖夷锶ィ桥挛夷锩鹆舜遄樱桶言鹑瓮频叫焐脚缮砩稀!�
她又笑了笑,把掉下来的一缕头发绕到耳后。
“当然,我娘不会灭了村子的,徐山派也不会,可他们不知道啊。我在那里长大,我知道他们多怕徐山派,官府来收我们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仙草时,就是这么说的。交不齐他们要的数量,上仙就会来灭了村子。”
吕百鸣脸色很不好看,下面那些人居然拿徐山派的名声这样糟塌。
“对了,我没死,我是和我娘一样逃到元山了。一起逃的还有一个跟我娘一样被掳进洛国的仪国百姓,现在正好也进了聆月宫。如果不是在元山被人救了,也许今天我确实是死了吧。”
吕百鸣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种事不是他们一家有,可谁叫他们偏偏遇上了这样一对有出息的母女呢。
如今也只有尽量减小负面影响,回去再商量怎么整顿。
吕百鸣见竹溪派那位长老张口欲言,心知不能再犹豫,抢先开口,边思索边道:“既然如此,今日十连战,我徐山派认输致歉,愿意做出补偿。不知这位阿漓姑娘想要什么?”
见方漓要说什么,他又微微一笑:“孟少宫主昏迷未醒,我想她也是愿意让你来选的。至于徐山派行事,这并非补偿范围,还请姑娘不必开口了。”
要不要变,怎么变,这是徐山派内务,就算今天在同道面前丢了脸,也不能让方漓或是孟铭提出要求。否则他们就是真的没脸了。
方漓低下头,其实她什么也不想要徐山派的。本来她想提的,确实是让他们改变作风,管一管世俗界的事,至少别让凡俗的朝廷从他们手上拿到灵器符箓去镇压百姓。
但吕百鸣话说在前,堵住了她的话,她正想说什么都不要,但突然想起了大青。
“我要大青,大黑,和小灰!”她斩钉截铁地说,见吕百鸣一脸茫然,又解释,“就是徐山派从伏山村带走的牛,大青是头上长了角的那只。”
吕百鸣脸色难看起来,拂袖不悦:“这是我门中蛟牛,珍贵无比,岂是能用来补偿的东西。”
这个不给,方漓就什么都不要他们的了。那是她养的牛,她生气地想。
任苒突然开口:“我们换。”
同样来观战,一直当个旁观者,没想到自家门中弟子会突然冲上去成为主角的天璇宗宗主洛星尘,这时候显示出了存在感。
第96章 母女之间
任苒话一出口,众人都朝着洛星尘看去。洛星尘脑子一转,便明白任苒的意思了,肯定道:“既然这样,我们与你们交换就是。”
天璇宗为了保密,激发血脉进化的事一直没有外传,养的灵兽开始是圈在青珑界一处秘地,后来干脆搬到了有鱼界。外人还真不知道,他们放养了几座山成片草原的血脉返祖灵兽。当然大部分也一般,可那不一般的,也真被他们养出了不少。
不就是换三头牛么,蛟牛又怎样,他们也有。为方漓这样对门派贡献极高的弟子换回她想要的牛,这笔买卖不亏。
这些在洛星尘思绪中快速闪过,说话时仿佛是思虑已久,他向吕百鸣笑道:“吕兄,那几头牛想必是阿漓养得久了,有如家人,我门中正好也养出。在这里也做不了决断,不如吕兄来青珑界作客,顺便见一见,再做决定如何?”
这给了吕百鸣下台的楼梯,吕百鸣先取出一瓶丹药,道:“这瓶丹药是从云集山换来,固本培元,便赠与孟少宫主。”
云集山以炼丹闻名,方漓也不客气,担心母亲伤势,当即接了过来。
吕百鸣略松了口气,只怕她倔着不收,那才叫尴尬。接着他又取出一块人头大小的冷虹石,却直接给了任苒。
“方漓姑娘是剑修,这冷虹石想必能派上用场。”
严野暗暗撇嘴,心中骂这吕百鸣狡猾,看准了方漓收了丹药,不会再收别的,就直接递给任苒。
也算他幸运,任苒真心是觉得他们应该赔个什么给方漓母女俩,他又不会客气,递过来就自然接了,让吕百鸣提着心放了下来。
不然,按他这师弟的脾性,要是认为补偿得够了,当场拒绝,看他怎么下台。
吕百鸣不知自己逃过一场尴尬,见送出去两件物事都被收下,总算面子上过得去了,遥遥向洛星尘一拱手:“久闻天璇宗的灵茶极为出色,我忝为一派之长,竟也是一两也不曾买到,今日叨扰,不知能否得尝?”
便向众人告罪一声,与洛星尘一同去了。徐山派余下之人自然随着长老离开不提。
方漓的脑袋还是一片空白,不知道要做什么,还是任苒将她扶起,聆月宫的人过来抱起孟铭。
方漓不肯放手,任苒伸手拦住他们:“母女团聚,先回天璇。”
聆月宫门人难以决断,但很快有人送来宫主的命令:“让少宫主与其女同行。”
这才让方漓顺利地带回了母亲。
孟铭恢复意识其实很快。她醒时就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并不十分难受,有一种舒适得不想睁眼的感觉。
她也确实不想睁眼。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面容模糊的小女儿喊着娘,来接她的场景。
“娘,娘?”
她又听见了,她这是要死了吧。孟铭想,这声音还带着伏山村的口音,是她厌恶的口音,但这时候反而更让她记忆中的女儿清晰了起来。
那天她走的时候,背后传来的就是这样的声音啊。
孟铭的眼角滑下一滴泪,方漓怯怯地伸出一根手指,犹豫着落在脸上,给她抹去。
就在这时,孟铭睁开了眼。
黑白分明的眸子蒙了一层水雾,眨了眨,慢慢清明起来,看见方漓,露出了一丝失望之色。
方漓张了张嘴,这时却发不出声音了。
“这是哪里?”孟铭温和地问,她想聆月宫不至于就这样放弃了她,是出了什么变故吗?
“娘,我是阿漓啊。我,我没有死,我用了你的姓,逃出伏山村,我是方漓。漓字还是你教我写的,娘!”方漓看见孟铭温和的态度,不知怎地,心中一慌,一张嘴就全倒了出来。
孟铭先是茫然,再是震惊,一掀被子就下了床,捧住了方漓的脸。
方漓看见自己的脸,出现在她的眼里。她伸出手,慢慢在孟铭脸上划了过去。
由眼下,经鼻,至唇角。
两人眼中同时怔怔的,落下泪来。
“阿漓。”孟铭哑着嗓子,再一次打量她,然后将她抱入怀中,“他们说你死了。”
“他们也说娘死了。我后来看到你,我以为……我以为……”方漓没有说完,声音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了。
到两人重新梳洗,走出卧室,来到园中时,严野和任苒已经喝了四泡茶,正准备重新取茶叶。
对上满脸好奇的严野,孟铭端庄地行了一礼,谢过了天璇宗对方漓的照顾,尤其感谢了任苒。
任苒点点头,又摇头:“是阿漓照顾我。”
自从收了方漓作弟子,任苒觉得自己全方位当起了甩手掌柜。
孟铭不禁一笑,女儿的这个师父,似乎挺有趣的,也是真心爱护她。
严野挪了位置让二人落座,方漓现在还处于晕陶陶的状态,跟着孟铭出来一直没说话。
孟铭还在与任苒和严野客套,慢慢问些女儿的事情。方漓坐在那就慢慢往外掏东西。
她的记忆里完全没有母亲的喜好,此时便什么都往外拿了。她自种的瓜果灵蔬,无离岛的灵茶灵蜜,游历时买的吃的玩的用的。
任苒开始还说了两句,渐渐就插不上话了,喝着茶听严野与孟铭说话,也就发现徒弟这熟悉的动作。
当初拜师的时候,这孩子就是这样,恨不得什么都拿出来孝敬。
其实还是慌吧,尽管看上去已经相认了。
方漓每样拿了一点,有的放在桌上,有的拿在手里,自己琢磨琢磨,又放回去一些,然后就突然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记忆中的母女相处实在乏善可陈,最温馨的记忆不过就是母亲教她认字。其余时候,母亲不是怔怔地发呆,就是默默地做事。
抱头大哭相认之后,她竟是不知道,要怎么与母亲说话,甚至不如未相认时自然了。
孟铭其实也觉得尴尬。她怀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