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扰飞升-第7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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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什么来拖,要法器没法器,要符篆没有符篆。”昭晗宗弟子冷冷道,“不要耽搁我的时间,赶紧走。找到其人以后,告诉他们这个秘境出现了问题,不要再在里面逗留,马上找到出口离开。”
“那我助你一臂之力。”若是平日被宗门弟子这么嘲讽,中年男修恐怕早就怒发冲冠,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他不仅没有生气,神情间反而有些动容。他一把拎起身边的年轻散修,把他朝远处一推,“你速速去传讯。”
昭晗宗弟子见他铁了心要留下来,掏出两件法器扔给他:“多撑一会儿,万一我们运气好,还能遇到人来救我们。”
中年男修苦笑,哪会有人来救他们?这个秘境从一开始,就把所有人全部分散到各处,若真那么容易让他们遇到帮手,一开始又何必让所有人都分开。
魅魔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以气为体,以吸食情绪为生。对于他们而言,情绪复杂的人类,是最美味的餐点。为了让人类散发出更多的情绪,他们甚至能够迷惑人类的神智,进入人类的心中,变成人们最想得到的人或物,蚕食他们内心的所有负面情绪。
魅魔的习性与幻妖有相同之处,但是比幻妖伤害能力更大,并且更古怪。
用剑逼退一波又一波的魅魔,体内的灵气几乎已经用光,昭晗宗弟子喘着气,与中年散修背靠背站着,两人一个比一个狼狈。
“没想到,我这个散修盟有名的浪荡子,竟然与一个男修倒霉在了一块儿,真是晚节不保。”中年男修掏出酒葫芦喝了一口,看了眼法光越来越弱的法器,等这两件法器灵气耗光,他们就要成为魅魔的盘中餐了。
中年散修胡子拉碴,长相也不俊俏,实在很难让昭晗宗弟子相信,他能够做什么浪荡子。凭着这张脸,他就算想浪,也要看女人给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身为大宗门亲传弟子,与一个又臭又脏的散修汉子倒霉在一块儿都没说什么,这个散修竟然还好意思抱怨。
啪。
一件法器发光熄灭,掉落在地,两人四周的屏障渐渐松动下来。
昭晗宗弟子看着躺在地上的法器,面色白了白。只恨这里面不能传飞讯符,他就要死得无声无息了。
啪嗒,第二件法器也掉落在地,屏障彻底消失。
围在四周的魅魔缠绕在了一起,似乎想扑上来,但是不知道为何,却没有真正的靠近他们,好像是无形之中,有什么正在阻拦这一切的发生。
“师弟。”绫波看到新入门不到十年的小师弟被密密麻麻的魅魔包围,想都不想便冲了上去。
“桓宗……”箜篌朝桓宗眨了眨眼。
“去吧。”桓宗松开她的手,“我就在旁边看着,不会有危险。”
“嗯。”箜篌提着水霜剑,飞身冲了过去。
“公子。”林斛小声道,“你这种既担心,又想孩子能够独当一面的心态,与做父亲并没有差别。”
桓宗没有理他,眼神锁定箜篌没有离开。
听到“父亲”两个字,金玲默默低头,桓宗真人与箜篌仙子,难道不是互相恋慕,怎么跟做父亲扯上关系了?
到底是十大宗门的人,说话竟如此高深。
箜篌虽不是主修剑道,但现在的剑法已经比刚下山那会儿精湛许多,就连林斛这个元婴期剑修,都能在她剑法中挑出一两个不错的剑招。
“你错了。”桓宗看向箜篌的眼神十分温柔,“我会比一个父亲做得更好。”
“你们两个大老爷儿,在我们女人杀敌的时候,能不能蹲旁边去互相依靠?”确定师弟没事以后,绫波对他的担忧之情全消,“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
箜篌默默把两个灵力用尽的男修,提起来扔到了林斛脚边。
魅魔当前,能动手的时候,就尽量少说两句。
昭晗宗弟子与中年男修被扔得脑子发昏,好半晌从地上爬起来,抬头就对上林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林斛:“……”
中年男修:“……”
昭晗宗弟子:“……”
气氛变得十分尴尬,小命虽然保住了,但是男人的尊严却荡然无存。
“这秘境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魅魔?”箜篌斩杀了一批又一批魅魔,实在是砍得太烦,拔下发间的凤首钗,凤首在她手中化形为本命法器,法光大作。
“你有这玩意儿不早点拿出来?”绫波守在箜篌身边,击退所有企图靠近的魅魔。她倒是想看看,这个自称是音修的箜篌,究竟有多厉害。
第77章 出风头
音修是除剑修外,杀伤力最强的修士,但是音量共计对灵力的要求也格外严苛,给人造成的伤害虽然十分可怕,但是对于修为还不够高的修士而言,它还有最大的一个问题,那就是对灵力消耗特别快。以箜篌现在的修为,可以很好的控制凤首,但却坚持不久。
可以说音修在修炼初期就是身体娇弱的小可怜,但若是到了元婴期以后,就是不出手则已,出手死一片的煞神。然而整个修真界,主音修的修士并不比可怜没地位的厨修多,因为音修之道对修士的天分要求格外高,不是修士选择它,而是它选择修士。所以整个修真界音修少之又少,近几百年来来,熬过元婴期的音修总数为……零。
箜篌只当没听见绫波的话,她看着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魅魔,手指搭在弦上轻捻。
她并不喜欢父皇沉迷音乐,任由奸臣当道,甚至曾一度对乐律也抱着反感的心态。现在的她早已经明白,乐律是无辜的,乐器也是无辜的,真正错的只有父皇一人。
魅魔最喜欢人类的负面情绪,恐惧、嫉妒、恨、后悔、伤心都是它们的美味。
乐声响起,这是箜篌乐器中,比较简单的一首,曲调平静中带着欢乐与祝福,这是姬家皇朝还没覆灭前,年仅六岁的她,唯一学会的曲子。
学这首曲子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想要讨父皇的欢心,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在父皇面前弹奏,景洪帝便带兵打了进来。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弹过箜篌。
不懂欢乐,不懂给别人带来欢乐的人,又怎么能弹起这首曲子。
可她现在已经懂了,而过往也已经放下了。
简单的小调,带着强大的灵力向四周扩散,魅魔们就像是失控的蝇蚊,四处飞散溃逃。然而他们又能躲到哪儿去,风中有声音,林间有声音,就连黑暗的缝隙中,也有声音。
大片大片的魅魔化为黑烟消失,弹奏凤首的箜篌捻弦的手指未停,乐声传出很远很远。
绫波怔怔地提着剑,神情恍惚的想起了很多小事。刚到昭晗宗时,师父给她买的漂亮裙衫;引气入体成功时,师父师兄夸她是修真界里除了仲玺真人以外最有天分的修士;严肃讲规矩的掌派大师兄,在她上次回宗门被罚紧闭时,偷偷给她带了喜欢的蜜花露。
原来自从她进入昭晗宗以后,竟发生了那么多微不足道却又开心的小事。
曲终,魅魔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不知过了多久,绫波才回过神来。她缓缓把目光投向箜篌,箜篌已经把她的本命法器化作发钗,重新插在了发鬓里。
“箜篌……”再看箜篌,绫波内心有种震撼,这种对本命法器的掌控能力,实在不像是一个刚晋为心动期修士能有的。这是何等可怕的天分?
箜篌朝她嫣然一笑,然后道:“绫波仙子,快来扶我一把。”
绫波见她脸色有些白,猜到她可能灵力耗得差不多了,忙伸手去扶。然而身后有个人动作比她还要快,就像是一道白光,从她眼前划过,待她看清时,箜篌已经被他扶住了。
“凝神,静气。”桓宗把一粒凝气丹塞进箜篌嘴里,伸手扶住她的腰。不过扶着腰的那只手,手掌虚握成拳,并没有趁机把整只手掌都贴在箜篌的腰间。
绫波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
“感觉怎么样?”桓宗往箜篌灵台里输入了一些灵气,见她脸色缓和过来,才慢慢松开她。
“还、还不错。”箜篌看向桓宗的眼神亮闪闪的,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在刚才那一瞬,我觉得自己的神识与凤首好像融为了一体。凤首能够感受到我的情绪,而我也知道怎么弹奏凤首,才能让它发挥最大的能力。”
箜篌摸了摸发间的凤首钗,她从未现在这一刻喜欢自己的本命法器,它就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永不能分离。
“你已经摸到了心悟的门槛。”桓宗看着少女微红的脸颊,“很厉害。”
“真的?”箜篌眼睛睁得更大,里面是满满的笑意与激动。
桓宗唇角微弯,“不骗你。”他祭出一把飞剑,拉着箜篌跳上去:“先休息一会儿,放松心神,什么都不要想。”
“嗯。”箜篌点头,盘腿坐在剑上,闭眼打坐。
绫波把灵力耗尽的师弟拎上自己的飞行法器上,转头问:“桓宗真人,秘境中用飞行法器,会不会太显眼了?”
桓宗扭头看林斛,让他代为解释。
“绫波姑娘,若是秘境还未开灵智,那么步行才是最稳妥的方式。但秘境灵智已开,我们所有人的动作几乎全都瞒不了它,再选择步行只是拖延时间。”林斛单手把中年散修带到自己飞行法器上,转头问金玲,“金玲姑娘可要一起上来?”
“不用,我自己能行。”金玲掏出自己的飞剑,跳上去飞到了空中。
见识了绫波仙子的剑法,还有箜篌仙子的音攻之术,金玲深感愧疚。身为一个女人,她不能让自己表现得太糟糕,影响了女人形象。
默默飞到中间,金玲看了眼前方坐在桓宗真人飞剑上打坐的箜篌,心情有些复杂。她若是箜篌仙子,肯定无法做到全然相信一个其他门派的人,更何况她的天赋如此出众,若是其他门派想要毁了她,现在就是很好的机会。
很多美好,都会被嫉妒撕裂,箜篌难道不怕?
箜篌到底怕不怕,金玲不清楚,但是直到他们被结界拦住去路,箜篌都没有醒过来。
突然出现结界已经不能让大家意外,意外的是结界旁边的山壁上,竟然出现了一幅画。这幅画十分怪异,貌美者持刀杀人吃心,面恶者跪在河边哭泣,还有道路两旁面无表情的路人。
金玲仅仅看了两眼,便觉得头晕想吐,忙闭上眼稳住心神,却不敢再看。
绫波比金玲好很多,她看着画中捂嘴哭泣的丑陋女人,微微皱眉。难道被貌美者吃掉的人,是她的亲人,所以才会跪在地上捂嘴痛哭?
现在忽然出现这幅壁画是某种暗示吗?
“公子?”林斛转头看桓宗。
桓宗拔剑出鞘,强大的剑意直朝结界飞去,结界摇摇晃晃间,竟被一剑破开了。
“这幅画中有法阵,看久了容易陷进去出不来。”桓宗淡漠道,“装神弄鬼,这种手段的秘境,算不上稀罕。”话音落,他又是一剑劈出,山壁上的画被毁,跪在河边捂嘴痛哭的女人,化作了一堆碎石。
再度跳上飞剑,桓宗看了眼没有被惊醒的箜篌,语气淡淡地对众人道:“走。”
能用剑解决的事情,就不是事。
昭晗宗弟子与中年散修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好半晌回不过神来。这位桓宗真人修为究竟到了哪个境界,竟然一剑破开秘境立下的结界?
都是这么厉害的高人了,进入这个秘境能得到什么历练?总不能是进来看风景的吧?
结界过后,又是一重天地,高山荒石,烈日高照,炙热的温度烤得皮肤生疼。金玲连忙从腰间的收纳袋里取出三把伞,给绫波分了一把,想分给箜篌时,才想起箜篌还在入定中。于是她朝箜篌方向伸出去的手,变得尴尬起来,不知道该若无其事收回来,还是强行塞过去。
“这是为何?”桓宗接过伞,看到旁边的绫波已经撑开伞遮在了头顶。
“真人,这种日头容易把人晒黑,要吃不少美白丸才能恢复过来。”金玲指了指天上的烈日,又瞥了眼箜篌如白雪般的肌肤,“箜篌仙子面白肤嫩,晒黑了多可惜。”
“不用了。”桓宗把伞还给了金玲。
金玲接过伞,同情的看了眼无知无觉的箜篌,这就是轻信男人的下场,希望等她醒来,发现自己脸黑了不少时,不会气得与桓宗真人反目成仇。
正这么想着,金玲看到桓宗从收纳戒里拿出了一把玉骨伞,这把伞不知用什么制成,她隔着一段距离都感受到了丝丝凉意与灵气。
眼见桓宗把伞撑开,遮在了箜篌头顶,金玲默默飞得离桓宗真人远了些。
她还年轻,心境不太稳,受不了这种刺激。
昭晗宗弟子见状,忙从飞剑上站起身,对站在他前面的绫波讨好笑道:“师姐,我给你撑伞,别累着你了。”
绫波也不跟他客气,转手把伞塞给他:“撑好了。”
昭晗宗弟子连连点头,殷勤得像是一只小狗崽。绫波心情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