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步江湖-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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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对,咱们兄弟俩是总角之交,年少时就情投意合,情深意重。”
“我们两个永远在一起,不离不弃。这是我们的约定。”
“像我这么守信用的人,一辈子也不会忘却。”
他越想越黯然,渐渐觉有几分酸涩,喃喃说道:“正安,我还得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去接近一个比魏忠贤更老奸巨滑的毒蛇。只怕这趟过后,你我兄弟真正反目,又或者兄弟自己先走一步,朝廷动荡,你自己保重。”
他不怕死亡,就怕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人孤军奋战,热血空流,从来都是他一个人在承受,直至一朝幻灭,那便比死亡更觉苍凉无奈。他的任务都是在与形形色|色的人玩心计中渡过的,透析别人内心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只要他正视某个人的眼神、注意某个人的说话语气,留心某个人的小动作,他就能准确地判断出此人所思所想,意欲何为,也许有人会以为这种能力如有神助,是祈求不来的好事,何其幸也。
可是换个角度来看就会发现,上天给了他一个多么残酷的能力,就好象给你可以预知未来,回望过去的本事,却不给你改变这一切的能力,所谓凡是我们能限制的,我们就称之为能力;凡是能限制我们的,我们就称之为命运。他一生都在和命运抗争,从来没有失望,也没有放弃,他从来没有认输,也不愿意认输,哪怕在失望中追求偶尔的满足,哪怕在梦中解脱清醒的苦,哪怕流浪在灯火阑珊处,只是心中默默怀念,人生若只如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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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说男人之间用情投意合这个词语,
《大宋提刑官》何冰的宋慈说:我和结义兄弟,情投意合。
这是一部历史正片,并且宋慈是在祭奠他的同窗之时那样说的。
所以笔者的小说里用情投意合这个词语,亦是合适的。
这是正宗的兄弟情,有观者若要YY成BL随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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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京城救难
1627年,天启七年,初春。大明京城,北京西城区,兵部左侍郎李瑾府邸。
这日,天色灰暗,没有阳光,空中还有一团灰蒙蒙的铅云,阴沉压抑,天气冷飕飕的。府邸里一大片郁郁葱葱才发芽不久的槐树枝条在院中轻轻摇摆,绿油油的叶子系恋着生命的趣味。
“砰”的一声,李府那两扇偌大的朱漆大门被重重撞开,人影憧憧,一支锦衣卫众队直冲将进来,外面罩着黑色披风,个个腰间挎着短刀,眨眼功夫就已挤满了府中大院,瞬间整整齐齐分两列让路,随即两员锦袍悍将出现,盛气凌人,阴气森森,其中一名腰间的绣春刀最为出众,刀鞘乌黑光亮,乃是锦衣卫北镇抚司许显纯。
比站在他身侧的一名宦官模样的人年长十几岁,这人名叫陆超,在东厂掌管机要文书,为人低调谨慎。北镇抚司主管各地藩王及官员秘密监视、肃反肃贪,独立侦讯、逮捕、判决、关押拘禁以及反间谍事项。许显纯是武进士出身,依附东厂督公大太监魏忠贤,为“五彪”之一,生性残酷,频兴大狱,毒刑花样繁多,并且喜欢割取犯人喉骨,所谓审讯,就是赤|裸裸的折磨。
众人正径直走向正间厅房,架势迅猛。就在这时候,忽然几扇门被一股气场掀开,门板散落,乱飞到院子当中,挡住了众人前行。许显纯和陆超都吃了一惊,一下停住了脚步,许显纯皮笑肉不笑的道:“听闻兵部左侍郎李大人精于养气之术,果然名不虚传。厉害!厉害!”后一个“厉害”语气拉长。说完,冷哼一声。
陆超侧头看了许显纯一眼,上前一步,躬身抱拳,恭敬的说道:“李老,我等大队人马涌入府上打扰,真是不好意思。我们督公请您到东厂聚一聚。”
只听见屋内传来一位老者的声音,嗓门不大,却十分有力,铿锵掷地:“本官一向洁身自爱,从不踏污秽之地半步。”陆超又道:“督公之命,陆超不敢有违。”那老者强硬的回道:“李瑾身受朝廷恩泽,只听皇命圣旨,其他人一概不管。”
陆超只得又道:“督公想请你……”话未说完,只见一位花甲老者从屋内走了出来,步履稳健,边走边道:“督公何物?一个阉宦。”说着一丝冷笑挂在了他沧桑的面庞上,尽显鄙夷之色。许显纯怒道:“老头儿,你别敬酒,不喝,啊!”
李瑾冷笑道:“老夫从来就不喝酒。”许显纯狞笑道:“李瑾通敌叛国,快快束手就擒,随我等进厂受审,若是拒捕反抗,就地正法!”
李瑾怒不可遏,厉斥道:“魏阉草菅天下苍生万民性命,肆意残害朝中忠良,矫命逮捕,下诏狱,你们这些个阉宦走狗,沆瀣一气,就是贴在魏阉屁|股上的东西。”话毕,飞身直取许显纯。
许显纯扯着沙哑的嗓子下令:“拿下钦犯!”瞬间众锦衣卫围冲上来,李瑾与之一片混战,心中思忖:“锦衣卫和东厂都由皇帝直接管辖,其他官员根本无法对他们干扰,厂卫可以处理牵扯朝廷官员的大案,直接呈送皇帝,所以朝中官员多畏惧。上至藩王一品大员,下至平民普通百姓,都处于监视之下,稍有拂逆,便家毁人亡,死于酷刑之下者不计其数。
再加上东厂太监魏忠贤专权,独揽朝政,排斥异已,一批正直朝官被捕被杀,接连酿成震惊天下的“六君子”、“七君子”惨案。即使今日不死,也难逃日后狱中酷刑,更不妙的是,极有可能被阉党借机编造假供词,更广泛陷害诸多同道,这种栽赃嫁祸,无中生有,加诸莫须有罪名的伎俩,这帮狗贼早就得心应手,驾轻就熟。自己死了不算什么,却绝不能给阉党有可乘之机。今日能杀多少,尽力拼命杀,也算为天下除害,杀一少一个。”许显纯却在带了人马往李府中抓其余人等,陆超留下督战。
忽然,一人影从院墙外飞入战圈,先是一通眼花缭乱的剑法,大有横扫千军如卷席的气势。“李大人!跟我走!”忽听得一年青男子大声叫道。李瑾正在战之际,但见他竹笠遮面,看不清来者到底是何人,但如这般事态,他还是听从那位男子的喊话。陆超见有人营救,随即一纵,跃入战圈,试图亲自拿下李瑾。那年青男子边打边退往李府侧门,李瑾正被陆超缠斗,攻守之间,也一同退往侧门。
后院走廊,许显纯见一丫鬟手中抱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正欲逃命,马上准备扑将上去抢人,忽然屋顶角上又一人影飞下,劈头盖脸一剑向他横扫过来,众锦衣卫纷纷举兵刃挡格。可那人只是虚晃几招,扰乱许显纯视线,志不在取其性命,猛然抓向丫鬟怀中的那个小女孩,一把抓住后领,提了起来,小女孩“啊”的一声惊呼,这人得手后速跳上墙沿,抱着小女孩直奔向侧门。
这一连串招数急如风,快如电,干净利落。许显纯一路追将上去,方始看清,来者身材颀长,竹笠遮面,随即叫道:“弓箭预备!拿下此人!”这时,那名男子和李瑾也退到了侧门,忽听得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朗声喊道:“哥!快走啊!”正是那名抢了小孩子的人,原来她是女扮男装。
此时她已将小女孩放在背后竹篓中,说话间,一条长绳已然甩下,劲道甚猛,往李瑾腰间一缠,随即提起,那条长绳绳头陡转,李瑾已被提到半空中,“杀!”许显纯大叫一声。
弦响处,弓箭齐发,“噗!”一利箭洞穿肩头,李瑾惨叫一声,在躲闪间,仍不幸被一支弓箭射中。那女子飞身跃起,护住小女孩,抬手挥剑,斩断箭雨,但见甩出的长绳已卷住了李瑾,霎时之间从围墙上荡出,稳稳的落在一匹马上,自己也跟着翻墙跃出在另一匹马上,打马扬鞭,两匹马一起直冲京城西门飞奔而去。
还在激战的那名男子一纵入云,然后从上俯冲下来,从七、八个弓箭手身边掠过时,他们的头颅已经离身体而去了。他随即冲门而奔,几个起落,已跳上门外九十丈外的马背,许显纯陆超等人骇然相顾,追出侧门,但听得马蹄声响,渐驰渐远,再也追不上了。由于李瑾府邸就在西城区,而且位置离城门很近,许显纯他们根本来不及叫守卫阻截,又因为东厂这次抓人根本没预料到会有人前来营救,根本没有事先预叫封锁城门,故而使得这两兄妹成功救人脱逃。
三人一路急驰,转眼已进入郊外,经过一片树林时,李瑾身体不支,忽然从马背上跌落在地,这两兄妹各自拉住缰绳停住,翻身下马,跑到李瑾身边,扶起李瑾,急切的问道:“李大人,你怎么样了?”李瑾咬牙忍着巨痛,道:“这箭有毒。”这两兄妹随即明白是以李瑾为何跌落,看来他不能再在马上颠簸。
那男子道:“我知道山腰有座破庙,我们先到那里躲一躲。”说完和其妹一同扶着李瑾而去。
三人向树林中行了数百步,见树隙中隐隐现出一堵黄墙,正是那座庙宇。进得庙内,兄妹俩扶李瑾坐下,见李瑾面色苍白隐隐带青黑,一是失血过多,二是中毒。
那男子蹲下,正要说话,但听得李瑾先问道:“敢问两位侠士,尊姓大名?素昧平生,却得两位舍命相救。李某感激不尽。”
那男子道:“晚辈方正安。这位是我表妹,程雅言。”
李瑾见这男子形貌端方,庄容正色,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见这女子容颜秀美,冰姿雪魄,冷傲灵动,明眸秀眉端丽嫣然,含有一缕清雅高华的气质,思忖这两人势必出身名门望族世家门第。
李瑾问道:“阁下姓方?那请问前任首辅大臣方从哲你可认得?”
方正安点头道:“是我伯父,也是雅言母亲的嫡亲兄长。”
李瑾喜道:“原来二位是忠良之后。”
方正安又道:“雅言的父亲和我伯父是世交好友,早年曾任兵部尚书一职,在朝中为官多年,后来因鄙薄魏阉为人,慨然归田,辞官还乡之后,在山东登州安生。家父方行哲当年本是浙江巡抚,遭阉党迫害,多年前被魏忠贤派人暗杀。当时我年纪尚幼,承蒙伯父收养,教我读书习武,自小本在京城长大,在十八岁那年,因为伯父家中出了事,他把我送到登州,从那时起,我和雅言就一直在一起。”
李瑾道:“方大人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你说的那件事很多人都知道当中原委。”他知道这是方家之事,也不必说出。
———追全文:先看‘作品相关’的第(二)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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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天涯密令
万历四十六年,当时正处于党争大乱斗期间,方正安伯父的儿子,大明尚宝局丞被牵涉入一宗杀人命案,因此被巡城御史弹劾而撤职。此子此官位乃是凭上代功勋而获得的官职,故他伯父欲引咎辞职,但万历皇帝不允,并下旨令其继续留任,但此事使得他伯父的形象受损,威信大大下降,在万历四十三年救济山东***时达到鼎盛的内阁威望,于那年开始走下坡路。
尽管他伯父勉强想保持中立,但形势的变化让他很快就发现,自己不得不陷入党争的旋涡。为了让他能有安宁的学文和习武环境,为了不辜负他早亡父亲的嘱托,他伯父决定把他送出京城到山东登州旧友处,在那里,他和程雅言不期而遇。
方正安道:“那已经差不多是十年前的事了。如今伯父已请辞,在家闲居,回到家乡浙江德清县。雅言的父亲接到伯父的飞鸽传书,得悉您的消息后,我们俩约定进京相救。”说着便拿出那封飞鸽传书交于李瑾过目。
李瑾看罢,点了点头,两手微微颤动,胸膛不住起伏,颤声道:“李某实在是大喜过望,我……我……是不成的了。在我孙女菲菲的衣服夹层里,缝有一封密函,是这些年来我在兵部查到的线索,东厂中有人私通辽东建州,就因为这个被东厂反咬一口,以至灭门之祸。此信藏在菲菲身上,东厂就算杀了我也找不到密函,哪怕他们连菲菲也不放过,这封密函他们也未必发现得了,他们只知我正在查,却不知我早已记下。我本以为这些线索将会石沉大海,幸得两位相救,劳驾务必将这封密函呈交关外孙承宗将军。”谍步江湖起点唯一完整版
方正安应道:“李大人但有所命,晚辈自当遵从!”李瑾呼吸急促,喘气道:“还有一事,请二位日后多……多加照料菲菲。”他们交谈间,程雅言已从竹篓里抱出菲菲。“爷爷!”菲菲哭着叫道,奔了过去。
李瑾用镇定的语气对她说:“菲菲,不要哭!”程雅言应道:“李大人请放心!”李瑾断断续续的道:“多……多……多……”一个“谢”字终没说出口,闭目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