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耳兔与窝边草-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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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化了原形,在细沙上踩出一个个小爪印。
冷卿坐在细沙旁,看着兔良兀自在细沙上玩的开心。他发现兔良不喜欢水,倒是很喜欢干燥的细沙。每日学习完之后,都会在沙子上玩一会,好在铺的沙子是他精心挑选,且认真淘洗过的,随便兔良在上面滚。
但是即使再喜欢玩沙子,只要课程不结束,兔良就会规规矩矩,格外认真的坐在旁边学写字,这样乖巧的性格导致的后果就是冷卿心软再心软,学习的时间也一天比一天短,冷卿觉得无所谓,他有一辈子的时间教兔良识字写字。
冷卿对兔良可谓无限纵容,幸运的是兔良性格已经定型,行事自有准则和底线,否则这乖乖兔非得被冷卿养歪不可。
就这样,白天两只外出,忙忙碌碌的储存粮食,黄昏学习认字写字,日落回小窝修行。借助真龙逆鳞的帮助,冷卿不止恢复如初,而且修为进步飞速,阴煞的出现让冷卿意识到实力的重要性,这也是他没有在醒来着急入世的关键,如果入世,就意味着有可能再次遇到阴煞,而且是完全觉醒的阴煞,冷卿决不允许,下一次的战斗还会如此狼狈。
得天独厚的灵力加上真龙之息,兔良自然也在修炼,不过终究血脉有限,进步速度不能与冷卿相比,却也是进步飞速,兔良觉得,如此下去,自己很快就能突破幼生期。
深秋时节,叶落花谢,百草枯黄。仙果岭上也多了几分秋高气爽的豪情,以及漫山枯黄的寂寥,伴随着日渐强盛的秋风,卷起残叶,更显悲凉。
兔良和冷卿此时正在一处距离仙果岭很远的山坡上收集棉草,一种类似于棉花的青草,不过棉草已经属于灵植范围,结出的棉絮要比棉花好太多。兔良的小窝中就有一张棉草铺成的床。
棉草的采摘要把握好时间,时间太早,棉草蓬松度不够,时间太晚,棉草就会被风吹散。棉草的棉絮松散,不结团,也不呈现团状,而是呈现线条状,只需简单的编织,就能结出一张柔软的床。
“阿兔,收完棉草,我们就下山吧。”早在前几日,冷卿就将入世的决定告诉了兔良,兔良来采收棉草也是为了下山做准备,有了冷卿给的小包裹,空间充足之下,兔良决定出门前一定要好好准备,即使是入世,也要舒舒服服。
兔良点点头,随后问道。“那我们会去跃君城吗?跃君城的瓜子可好吃了!”说完又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来增加可信度。
冷卿“……”看着大眼睛闪亮亮的兔良,哪里还有半分拒绝的想法。
“自然要去,我们要去的,不止是这北洲大陆,还有中洲大陆,还有灵汐海……”一边说着,冷卿一边看了一眼逆水河流去的方向,寻找生机,已经不能再拖了。
兔良眼睛大亮。“中洲和灵汐海也长瓜子吗?”
“……”
话题聊死。
虽然计划好立即入世,但是入世的时间还是被推迟了,原因就是兔良晋升了!突破了幼生期,进入成长期。不过受血脉限制,晋升到成长期的兔良看起来也只有五六岁的模样,与冷卿的少年模样相差甚远。
兔良倒是在突破之后,以自己的人形状态在仙果岭上疯跑了一段时间,发现自己实力提升之外,还多了一项天赋攻击能力,兔子蹬鹰。顾名思义,腿的力量明显增加了,可以发起一招腿攻,速度极快,胜在出其不意。
至于兔良的兔子形态,还是那么大,兔良用胖爪子摸着下巴思索许久,觉得自己的兔子形态也就只能这么大了,两只小胖巴掌无奈一摊,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
兔良突破之后,就被冷卿领着下山了,但是考虑到如今的乱世,一个少年带着一个女娃娃太过惹眼,最终还是冷卿化成了成年期的状态,兔良仍旧以兔子的形态出现。
衣冠楚楚的青衣男子,怀里抱着一只白白软软的小兔子,就这么离开了临天山脉,两人沿着熟悉的路径而行,准备离开之前去拜访一下阿丑和灼华。
结果还未到桃染村,兔良就先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红色!是那个每日都会站在河岸边的红衣女子,准确的说,是她的魂魄,她依旧站在逆水河边,不知道望着什么。
这一次,不再着急救冷卿,兔良的时间很充裕,加上这次入世也没有明确的目的性,兔良便好奇的走近,很想问清楚女子究竟在等什么?等一辈子不算,死后也被执念所困,不入轮回,仍旧在这里等。
逆水河岸,或许是魂魄的关系,女子容貌停留在最好的双十年华,红衣黑发,明眸若星,朱唇白雪,纤腰若柳,端的是绝色无双。秋风撩起她的衣衫,飞扬若仙,又仿佛下一瞬就将起舞而去。
兔良的接近让女子望着河水的视线转移了过来,看到兔良,女子眼中划过一丝恍然,显然还记得这只耳朵垂下来的小兔子,女子粲然一笑。
兔良抬起的小爪子微微一顿,感觉自己竟然被惊艳到了,这个女人很美,这是兔良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有的定义。兔良慢慢走到女子身边,一屁股坐定,顺着女子的视线望过去,只能看到看阔的波涛汹涌的河岸。
冷卿跟在兔良身后,并不担心女子会伤到兔良。
兔良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出了自己许久以来的疑问。“这么多年,你究竟在等什么?”
女子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小兔子,蹲下身子,身后摸了摸兔良,然后露出些许愉悦的神色。
冷卿走过去,不动声色的挤开女子,站在了女子和兔良中间。女子收回手,视线转回逆水河岸。“等一个人实现他的承诺,等他来娶我!”
女子的眼中熠熠生辉,竟然丝毫没有空等一辈子的愁怨,反而盈满期盼。
兔良觉得人类的感情太复杂,之前同灼华前往沼泽之地,那个刺客女子仅仅因为灼华的拒绝而生杀心,面前这个红衣女子却因一个承诺空等一生而无悔,甚至死后仍在坚守,为什么反差如此之大?
“你等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兔良歪着小脑袋问道。
女子的眼神十分深邃,声音很轻。“他叫,步月钧。”
兔良眼睛猛地瞪大,瞬间想起了那个说书人讲的关于舞女的故事,抬起小脑袋上上下下打量起红衣女子。“你是素衣仙子?传说中一舞倾城的那个舞女!”
女子眨眨眼,勾唇一笑。“怎么?不像吗?”
兔良摇摇脑袋。“只是没想到。”兔良下意识的觉得那个时代的人物已经成为历史,且只活在传闻之中,从未想过,原来自己的身边有这么一个故事中的人。
“我没有名字,后来以素衣仙子出名,就叫素衣了。别人道我一舞倾城,我能舞来漫漫飞雪,能舞来翩翩彩蝶,能舞万人如痴如狂,却舞不回新婚前夜离开的那个人,我懂他忠肝义胆,可惜他却不懂柔情似水。”
素衣的声音并没有太多感慨,似乎一生等待已经将她所有的情绪磨砺平滑,很难再有大的起伏波动,也许她也曾怨过,恨过,迟疑过,却最终通通化为执念,生前死后都身穿红衣,等待出嫁。
素衣抬手挑起自己一缕被风吹到身前的长发,看着黑发如缎,突然一笑。“年华如斯,时间易老,原来已经过了一生吗?”
第59章 朱砂笔
看着淡然而立的红衣女子; 兔良突然很想帮一帮她,兔良记得曾经在囚龙池附近用引魂灯看到的影像,桃染曾经遇到过步月钧,而步月钧说他要去娶媳妇,所以步月钧当时是想回来的; 只是却不知后来又遇到了什么,没能及时赶回来。
兔良扭头看了看冷卿; 征求冷卿的意见; 毕竟是两个人一同入世; 不能单凭借自己一个人的意愿任性而为。
冷卿自然看懂了兔良的意思,思索一下问道。“阿兔想帮她。”
兔良点点小脑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但是兔良觉得素衣和步月钧的结局不应该如此; 其实不止素衣和步月钧; 阿丑和卷耳,九溯和桃染的结局兔良都不喜欢; 似乎他们的故事本应有另一个结局,而非这般悲伤。
冷卿摸了摸兔良的小脑袋。“好。”
这一下,不止是兔良; 素衣的眼睛也亮了几分。素衣自然能看出冷卿身份不凡; 若有冷卿相助; 想必她也能知晓步月钧的信息; 一生已过; 素衣其实心中明白; 步月钧还活着的希望不大,但哪怕是骸骨,让她见一见也好,至少她能少一分执念,离开这里,步入轮回,或许还能抱一线希望,与步月钧相逢。
兔良既然决定帮助素衣,自然不是没有一丝头绪,兔良想借助引魂灯来追寻步月钧的踪迹,只是引魂灯上一次使用完之后还给了九溯,九溯说引魂灯使用一次需要在囚龙池中再次蕴养一段时间方能继续使用,或许可以去找九溯,借引魂灯一用,事关步月钧,九溯应该很愿意相助。
将自己的想法说给冷卿,冷卿觉得可行,而且他也要进入沼泽之地,寻找隗家的线索。
素衣独自在逆水河岸生活了一辈子,自然不知外界的传闻,兔良也没有将步月钧背叛九溯的传闻说给素衣,兔良又向素衣了解了一下步月钧离开之前的事情,却并没有得到太多有用的线索,步月钧似乎有意将不利的信息挡下来,也在离开之前说过,等他回来,就不再过问世事,有归隐打算。
若九溯能不信流言,坚信步月钧和钟留风没有背叛自己,那么步月钧能有归隐的打算,绝对不会是对九溯置之不理,而是九溯统一北洲的大业即将完成,所以当时一定发生了一件事情,出乎所有人预料的逆转了局势,导致一切计划落空,九溯兵败,桃染身死,步月钧和钟留风也难逃一死。
传言之中,只有钟留风一个人活了下来,如果钟留风没有背叛,那么,活下来,反而是最痛苦的一个选择。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能够导致强悍如九溯兵败,能够让成仙的桃染重创,从而逆转了整个历史。
素衣虽然不问世事,却并不是真的纯然无知,步月钧没有回来,足以说明事情不妙,见兔良和冷卿面露疑惑,略微迟疑了一瞬说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如果事情超出月均的控制,那么必定是极为庞大且突然的力量,而当时的北洲大陆,几乎所有的势力都牵扯进了战事之中,唯有隗家没有入世,也唯有隗家,有实力改变九溯必然的统一之势。”
兔良眼睛一亮,望着素衣,素衣笑了笑继续说道。“在我还是素衣仙子的那段时间,各大势力往来飞天阁,什么样的人都有,飞天阁表面上是一家乐馆,但若是单纯的乐馆又怎能在乱世立足,想要找到平衡点,就必须有一定的基石,飞天阁的幕后主人很神秘,我没有见过,不知是男是女,甚至不知道存不存在……”
素衣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的直觉和猜测都告诉她,飞天阁另有主人,然而却从未在飞天阁中露过面,或者来过,素衣却不知道。但是那个人行事太过小心,也不拘束飞天阁中的歌女和舞女,就像素衣,只要赎回卖身契,也不会阻拦素衣离开。
“当时势力复杂,而大部分势力都对九溯抱有敌意,因为九溯想要统一北洲大陆,他们除了攻就是顺,九溯实力太强,其他势力几乎没有抵抗之力,因此就有人提议,深入沼泽之地,请隗家人出山,似乎在他们的眼里,九溯再强,也强不过隗家。而我也对这个隗家上了几分心,可隗家似乎太过隐秘,直至我离开飞天阁,也没有听闻有哪一个势力找到了隗家。”素衣话语微微一顿,继续说道。“如果说当时北洲有哪一方势力能与九溯的北洲城抗衡,就只有隗家了。”
兔良点点小脑袋,不过最后却无奈一叹。“可惜隗家不知什么原因覆灭了,想要查到什么线索也不容易。”
素衣诧异不已。“隗家灭了?”
兔良点点头。“身为敛尸人的隗家不知为何成了尸患之地,到处都是行尸,也不知是否还有血脉幸存。”
素衣紧紧皱着眉,似乎对隗家覆灭一事难以相信,显然,隗家的强大已经深入人心,尤其在那个年代,能与九溯抗衡,可见隗家超然的地位,素衣想不明白,能有什么原因让隗家覆灭。“素衣如今已是亡魂,纵使有心帮忙也无法离开此地,若二位能帮我寻到月钧踪迹,日后若用得上素衣之处,素衣定万死不辞。”
素衣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同时许下诺言。兔良扯了扯素衣的衣摆。“可是你已经死了啊。”
素衣“……”本激荡的心情瞬间消失无踪,素衣后知后觉自己已经死亡多时了,其实到了如今,素衣自己仍旧有一种茫然梦中的感觉,她迷蒙之际死亡,再有意识时就出现在了逆水河边,一直到了今日。
冷卿看着有几分茫然的素衣,开口说道。“若是寻回步月钧,只需赠冷某一物。”
“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