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戒]暗叶晨光-第17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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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莱戈拉斯动情投入的歌唱,渐渐地,大家眼前也仿佛看到了一个绝世美丽的精灵,穿着白色斗篷和丝履,在晨光下漫步,起舞,歌唱。
“……
今日无人知晓她曾漫游之处,
消失在山脉中。
精灵的船只出现在灰港岸,
海岸的浪花无情地拍打。
北地的夜风一吹,
惊醒了莫名的哭喊,
将船只吹得离岸翻飞,
窜出灰色的港岸。
……”
因为歌词那意境是如此的梦幻又真实,甚至将百变的音符融进潺潺的溪水中。佛罗多发誓那树叶的沙沙声也配合着他的歌声。
恍惚中,莱戈拉斯看到艾儿用白纱遮去了头发,神情悲伤的转身从灰港湾扬帆启程。他奋力的跃入贝烈盖尔海,不顾滔天巨浪和空中的电闪雷鸣,他还是想要靠近她,跟她在一起,世间没有任何事可以让他跟艾儿分离……
“……
安罗斯看着远去的海岸,
诅咒这无情的船只怎可离岸,
让他与宁若戴尔远离。
他们看见他跳下海中,
如同箭矢离弦,
只为那两人的情锺,
遁入海中从此无缘。
西方毫无他的消息,
海岸上也渺无音讯,
精灵们从此再也不能听见他的呼吸
……”
莱戈拉斯只觉得被巨浪淹没的窒息感浮上,像是预示着他就要离世,他们会永远分隔,他再也见不到艾儿了。
他突然哽咽道,“我不能再唱了……”
护戒队成员都觉得一股极难言语的哀伤随着莱戈拉斯口中的歌流泻,能和每个人心中最悲伤的回忆相连,连最不屑精灵文明的金雳都黯然不语。同伴们将莱戈拉斯的落泪归于失去了甘道夫,只有阿拉贡猜到他的心意。
深夜,莱戈拉斯的歌声一直在耳畔回荡,佛罗多睡不着,刚好看见莱戈拉斯坐在河畔的大石上,静静的晒着月光。
“你应该多睡一会儿。”他头也没抬,知道佛罗多起来了。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跟自己说话。佛罗多走了过去,坐在他旁边,“我睡不着,有了戒指后,就一直游走在幽冥界和人间。做梦时,我会分不清到底在做梦还是到了阴间。”
莱戈拉斯静静的望着他。
所有人听到魔戒的事都会或好奇或渴望,而莱戈拉斯是他见过唯一技艺武力卓绝,却对魔戒毫无反应的人,若不是他的意志力极强,就是心极其净澈。
“你为什么不睡?”佛罗多忍不住问。
隔了会儿,莱戈拉斯才答,“我也怕会做梦。……梦到我一直思念的人。”月色下的他整张脸孔散发着莹润的光芒,他却觉得莫名忧伤。
“那不是很美好吗?”
“梦越美好,我越没办法接受醒来后她不在身边的巨大失落。”
佛罗多说不出话了,想起阿拉贡在带他们去瑞文戴尔的夜晚唱着蕾希安之歌,描述绝无仅有的露西安,他说她死去了。
“你思念的人,是什么样的?”佛罗多轻声问。
“她啊,”莱戈拉斯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能打造很多人类梦中才能想象的精巧东西,去过无数高山河流,踏足过远古生物还留存的卢恩和哈拉德的异邦,甚至见过星辰排列都有所不同海的另一边。她既坚强也脆弱,是我见过最美的精灵。我无意冒犯暮星和光明女王的美,可只有见到她,我的心就变得格外柔软……你明白吗?”
佛罗多轻轻叹气,他懂。
护戒队在森林边缘遇到罗瑞安守卫精灵,时局紧张,他们极其防备外人。
哈尔达过来行礼,“啊,欢迎,莱戈拉斯,瑟兰督伊之子,好久不见。”
“远征队需要你的帮助。”莱戈拉斯回礼。
哈尔达和阿拉贡招呼,阿拉贡飞速的用精灵语企图说服哈尔达让他们休息通过,并给予补给。经过一番交涉,哈尔达终于同意了,只除了矮人不能进入。可在魔瑞亚一番同生共死后,莱戈拉斯对金雳态度有所转变,执意让金雳也一同进入黄金森林。
哈尔达和莱戈拉斯一同走在最前,“晨光殿下目前不在罗瑞安。”
“我知道,”莱戈拉斯淡淡的答,“她在米斯龙德。”
“殿下她,到最后都在为我族同胞着想。”哈尔达不由感慨。
护戒队穿过了远古精灵王国的中心,瑟林·安罗斯。和瑞文戴尔不同,他们像是穿过了时光之桥走入远古,古老的生物都在这里活生生的运作呼吸。邪恶的势力,悲伤的滋味全都离他们而去,罗瑞安的土地上,没有任何阴影。
站在安罗斯之丘上,望着永远翠绿的草地和永不凋谢的花朵,和亚玟共同度过的那个美妙仲夏全都涌回阿拉贡的记忆中,想到睿智的她鼓励自己对抗容易受到魔戒蛊惑的埃西铎血脉,听她动听的声音在耳畔低语。
——“I would rather share one lifetime with you; than face all the Ages of this world alone。”
听到这句话,巨大的喜悦和悲伤同时降临。曾经年少轻狂的他只想追求所爱,可是亚玟竟愿意和他分享那生老病死的一辈子,也不愿孤身面对这世间的沧海桑田。
佛罗多抬头,就看见阿拉贡拿着一朵小小的伊拉诺,像把花放在谁的鬓角,眼中闪烁着光芒,唇角轻扬,似乎陷入美丽的回忆中,可眉宇之间又蹙起忧伤的折痕。此刻,神行客浪迹天涯的沧桑被美丽的罗斯洛立安抚平,这个瘦削的男子在佛罗多眼中,似乎穿着白袍,恢复成一个高大英挺的王者,对着佛罗多看不见的人说着精灵语。
——“Arwen; vanimelda; namarie!”?
“我的心会永远驻留在此。”阿拉贡说着,牵起佛罗多的手,“我们走吧。”
有生之年,他再也没有活着回来此地。
护戒队终于来到漂浮在云端的美妙绿色城市,树民之都——卡拉斯加拉顿。
巨大的梅隆树,银色的油灯,永不干涸的喷泉,宽阔的瞭望台,这里的美景令从未来过的护戒队成员看到瞠目结舌。而这一情形在看到凯勒鹏和凯兰崔尔一同从台阶上走下时达到了顶点。所有人都看到不敢直视那光芒。
两位王已收到爱隆之子伊莱丹和伊洛赫的消息,派出了密探沿路打听他们的行迹,没有料到他们没从红角隘口翻山,而是从魔瑞亚穿过,又失去了甘道夫。
女王陛下颇具深意的看过每个人,让他们看到自己的选择:放弃眼前的黑暗道路,还是获得美梦。除了阿拉贡和莱戈拉斯,所有人都无法直视她的眸光。当他们从目光中释放出来,都像是经历漫长的审问,但也得到了鼓励,获准可以在罗斯洛立安休养生息。
这时,一个修长的精灵身边伴着六个精灵从旁边的台阶上下来。
饱受折磨的远征队觉得仿佛度过了一个极其漫长的黑夜,终于看到黎明的曙光。心中都不由得发出一阵叹息。
只望了一眼,莱戈拉斯像被施了魔法一般不能动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单肩长裙,雪白的左臂扣着一只金环。头顶一圈钻石簇拥着额心闪亮的印记,每颗钻石下面都吊着一长串细碎的宝石长链,衬着长发更加闪耀。她的脸孔是那样的年轻,又像被月光笼罩,即便是以精灵的审美来看,也美得的让人屏息。
“她……是谁?”皮聘嘴合不拢。
心中剧跳,佛罗多想要狂喊,我知道她!我见过她!
“与瑞文戴尔的暮星相对。她是伊尔碧绿丝·晨光,中土最后一位上古精灵。”哈尔达向她躬身行礼,“我的殿下,我不知道您回来了。”
晨光殿下缓缓走下台阶,朝哈尔达颔首回礼。她在大殿那一端,目光越过整座大厅和人影投射过来,如花瓣般的嘴唇轻轻开启,似叹息又似吟唱。
“莱戈拉斯……”
——莱戈拉斯莱戈拉斯莱戈拉斯……
像是最强大的魔法,听到她的呼唤,护戒队成员也如中了魔咒一般无法动弹,仿佛那双唇瓣吐出比音乐还动听的声音是自己的名字。更别提当事人会怎样震撼。
莱戈拉斯突然丢下手里的短剑,摘下短弓和护臂,步伐轻盈的疾奔而去,穿越了殿内和众人。然后,将那个美丽的精灵旁若无人的拥入怀中。
“艾儿,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的弓比任何时候都强,可我的心需要你!”
“莱戈拉斯,我怎么会不来见你?在你最需要我的这段旅途上!”
他们紧紧相拥的模样,令护戒队成员,那些连自己都记不得有多少岁的精灵们都露出了微笑。
波罗莫只是喃喃道,“晨光,她就是晨光。”
金雳哼了一声,“我认为女王陛下是这个世上最美的人。但她,她仿佛不在世间。这绿叶小子运气真好!”
皮聘嘀咕,“不公平,为什么同是远征队成员,他可以拥抱那么美丽的精灵?!”
阿拉贡也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因为,他们认识了太久,久到能让一个王朝兴起又覆灭;他们也经历太多,如果缺了这章,第三纪元的史书都会被改写。这真是个很长的故事,让我慢慢告诉你们,还要从晨光殿下是人类的时候说起……”
to be continued……
☆、Chapter18。萝林晨光
他不顾一切的朝她奔去,简单的几步,就像一生那样漫长。
卡拉斯加拉顿如月色般的油灯下,星光缀满了流水,莱戈拉斯手持银罐听着精灵们颂咏着怀念甘道夫的歌,伤痛还未平复。
当所有人包括阿拉贡也入睡,他走去泪雨瀑布,水潭在莹莹发亮,让他想起那个月落森林的午夜。每踏一步,地上的石子就会发亮。
罗瑞恩花园的门关上了,推不开。他试了一句昆雅的解锁咒语,门应声而开。
梦境般的花园出现在眼前,每一片叶子都在夜色里静静的发着光。花朵吐露出淡淡香气,他走过去时,紫藤如幕帘轻轻向两边分开,像是被人用手拨开。
双树下巨大的叶片微微扬起,像是花朵绽放,里面是一张花床,半躺着一个白衣人影,正是他的公主。离开艾儿的每一天,她都变得更美。再多看一眼,他会忍不住脱下戎装,随她到西方的神之居所。
“你在这里休息吗?”
“双树会给我力量。”
“你的身体,要不要紧?”他紧张的问。
“放心。”她笑了,“倒是你,我的绿叶王子,应该多休息一下。”
王子走了过去,沉沉的道,“我睡不着,我的晨光公主。”
在独处时依然说着敬语,反而显得格外亲昵。
“我无法入睡,因为我的眼前还闪烁着炎魔的火焰,我的耳边还听到甘道夫的咒语。我浑身被愤怒所围绕。”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艾儿没有说任何劝慰的话,因为轻易出口的话都太迟也太苍白。她轻轻拍了拍腿,像是邀请。
莱戈拉斯眸光一闪,走过去,躺在她身边,把头枕在她的腿上,“走出魔瑞亚,我一直在想,我是这么的脆弱无力……”沐浴在双树的光芒中,闻到她的幽香,他渐渐平静下来,“除了之前梦到我从未遇见你,我最深的恐惧,就像这样无能为力,不知方向。”
艾儿洁白的双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心,捧住他的脸颊,像晨光照耀在森林深处的绿叶。
“你呢?”他对上她的双瞳。
“我最深的恐惧呵……”过了一会儿,她才道,“是怕被遗忘。”
“被遗忘?”
“是的。我拼尽所有,若还是仿佛未曾存在过,我和我所做的一切,不曾被任何人记得……”
莱戈拉斯轻轻叹气,艾儿吻向他紧锁的眉心,好像一个魔咒被破除,头上的印记散发着朦胧的光晕笼罩他,“不要再想了,睡吧。”
“艾儿,唱首歌吧,像我们在宁若戴尔河畔重逢时你唱的歌……”
能把他的心从这漫长疲惫又伤痛的旅行中解脱和治愈的,只有那从来没有见过的世界,那样的美好。
艾儿果然唱了起来。
“……啊!
如同在风中坠落的黄金树叶,
如同树木枝枒一般难以记数的年月啊!
当我在那维林诺的蓝色苍穹下,
西方美丽的壮丽大厅中,
瓦尔妲,神圣、优美的的声音让星辰颤抖,
漫长的岁月如同甜蜜的蜂蜜酒一般一饮而尽,
谁能为我再度装满酒杯?
永白山之母已经举起洁白如同云朵一般的玉臂,
在那被暗影吞蚀的道路上,
从那一波波灰色的浪潮中,
迷雾永远遮蔽了卡拉瑟雅的宝石。
都失落了,失落在那主神之城维力玛!
愿汝能见维力玛,愿汝终将寻到维力玛。”
“愿我终将寻到维力玛……”
他轻轻重复,在她高等精灵语的歌谣里,他终于放松身心,堕入深沉长久的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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