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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节

寂静王冠-第4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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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作乐师释然地笑了,伸手,摘下胸前的徽章,丢到了伦勃朗的脚下:
  “对不起,我不干了。”
  伦勃朗的神情抽搐,正待说什么。
  大门,轰然开启。
  首先看到的,是血蔓了进来。
  惨烈的血红色在沉重的脚步声里流淌进了殿堂之中。
  哪怕是经过封闭性的安全阀和真空室,两道门先后隔离,依旧有如此多的血流了进来,刺鼻的腥味仿佛已经形成了实质,令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变成惨白。
  那些钢铁摩擦的沉重脚步声里,手提着残缺刀剑的圣殿骑士们走了进来,他们身上的盔甲残缺,为首的那一名身着福音装甲的骑士更是惨烈到面目全非。
  合金装甲上处处可以看到扭曲和撕裂的痕迹,在细小的裂口中,破裂的以太管道喷涌着蒸汽,经过了表面的鲜血,就变成了赤色,氤氲在半空中。
  有的人将自己破裂的面甲和头盔摘了下来,头发已经被粘稠的血浸染,在体温的作用下凝固,板结在同一处。
  经历了一路上的搏杀,他们还剩下二十七个人。
  二十七个人现在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样。
  再没有人敢怀疑他们究竟是否是圣殿骑士了。
  除了最中央,那两个被保护在核心中的人。
  一个已经完全麻木,现在怀疑自己在做梦的年轻神父。
  还有一个年轻人,身着长袍。
  那长袍却被妖魔的鲜血染成了赤红,又被火刑架的灰烬覆盖成漆黑。红和黑在他的衣服上交织成死亡的颜色,再看不出原本的色彩,只是令人觉得窒息。
  可更吸引人的是,他头上那带着一丝金属色泽的白色长发。
  以及长发之下,缓缓睁开的眼瞳。
  说不清那是什么眼神,像是沙尘暴在吹拂着废墟,被飞雪覆盖的断崖,和隐藏在黑暗里的熔岩。
  就仿佛是一个漆黑的漩涡,藏着通往什么危险之处的入口。
  “大、大胆!”
  寂静里面,有压制着不安的声音响起:“谁给你们的资格,擅闯中央圣堂!”
  伦勃朗占了出来,辨认出了瓦斯科的军衔,神情越发地鄙夷:“鹰帜手?一个小队长?没有命令,没有征召,也没有允许,你胆敢踏入中央圣殿么!”
  “我们……”
  没有想到会遭遇到这种情况,瓦斯科沉默了片刻,涩声回答:“我们只是前来救援而已。”
  “支援?”
  伦勃朗嗤笑了起来:“谁给你的命令这里需要支援,不自量力也要有个限度!”
  昆庭的神情阴沉,他的脸上被尸骑士的剑切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裂口就像是婴儿的嘴巴开阖抽搐着,分外狰狞。如果不是叶清玄在,他恐怕已经被转化成了妖魔。
  “这位大人,我们只是……”
  话还没说完,叶清玄的手按在他的肩膀,示意他停下来。
  直到此时,伦勃朗才注意到这个被有意无意忽略掉的年轻人,那个人排众上前,伫立在自己的面前,低头俯瞰着自己。
  而他的面容,却是如此的熟悉。
  “你故意这么做的?”
  他仿佛在阅读着伦勃朗的思维,眯起了眼瞳:“圣城一心修士会?卢多维克……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你是什么人?”
  伦勃朗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在冰天雪地之中。可旋即,一道电光从脑中劈开,令他恍然大悟,惊叫出声:
  “叶、叶清玄?!”
  “大胆!”他朝着圣殿骑士们怒吼:“你们这些叛逆!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来这里的……快、快把他拿下!”
  噗。
  清脆的声音响起。
  泉水奔流。
  那是血的泉。
  在所有人呆滞地延伸中,叶清玄与他错身而过,指尖的月光一闪而逝。于是,伦勃朗的脑袋就从肩膀上滑落下来,掉在地上。
  在地上滚了两圈,那咆哮的样子似乎也变得更加顺眼了一些。
  一片死寂。
  瓦斯科首先反应过来,呆滞地看着叶清玄,吞了口吐沫。
  直到现在,喷涌着血泉的尸体才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那主教的长袍。一名枢机主教,就在着短短的瞬间,死在了叶清玄的手里。
  他开始怀疑自己护送叶清玄来这里是不是一个错误。
  “没时间废话了。”
  叶清玄漠然地看向剩下的人:“谁能管事儿?”
  人群一片死寂。
  能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
  谁能管事儿?刚刚被你干掉的那个家伙就是管事儿的!你想干嘛?干掉一个还不够吗!
  许久,鲁本斯站了出来。
  “我可以,我是这里的总工程师,结界机械结构负责人。”
  鲁本斯向着叶清玄说到:“我不管你来这里究竟想干什么,有什么目的,也不管你是不是还准备刺杀教皇。
  我可以全力配合你。”
  他停顿了一下,鼓起勇气发出声音:
  “但我有一个条件……”(~^~)


第五百零九章 升天

  二十分钟后。
  在地下的隐秘监狱中,仿佛集市。
  在这一片蔓延地混乱里,妖魔入侵了城市,守卫们离开了自己的工作岗位,罪犯们也兴高采烈地造起反来。
  处处高举火把,囚徒们点燃了衣服和床单,锯开了牢笼,砸断了枷锁,在监狱中掀起了一场狂欢。
  而就在无数嘈杂和尖叫的最中心,数十张桌子垒起来的高台上,一个声音慷慨激昂地宣讲着。
  “朋友们!”
  那苍老的声音嘶吼着:“我们今日相会在这里,同心协力,反抗着卢多维克的暴政!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和牺牲!我们需要铭记这胜利的时刻!
  “胜利!胜利!”
  狂欢中的囚徒们呐喊:“胜利的时刻!”
  “那么,我们是为了金钱么?是为了荣誉么?还是为了权利?”
  在那十几张桌子上,那个穿着一条破烂脏裙子的变态老头儿握着拳头,须发皆张,狂热地呼喊:
  “不,是为了人的一生最宝贵的东西,是为了自由!”
  满脑子兴奋剂、酒精和禁药的囚徒们便狂喜着尖叫:“自由!自由!自由!自由!”
  “让我们将斗争抗争下去!让我们挥舞这自由的旗帜!让我们走向伟大的新时代!”老头儿大喊:“去·他·妈·的教皇!”
  疯狂地囚徒们尖叫,应声如雷:“去·他·妈·的教皇!去·他·妈·的教皇!去·他·妈·的教皇!”
  “很好!”
  老头儿满意地点头:“来人,把卢多维克的爪牙带上来!”
  很快,在破烂十字架上,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典狱长被人扛了上来。周围堆满了破碎的木头充当柴火,有人在上面倒满了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燃油和烈酒,味道刺鼻。
  典狱长面无人色。
  “饶命!饶命!”他尖叫:“我是无辜的!”
  “放屁!你骗得了我吗!”
  那女装变态老头儿跳了下来,指着他的鼻子:“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用脚趾头都分得出来!”
  “我说得都是真的!”
  典狱长欲哭无泪:“原本都是那***的主教的命令!他刚刚已经跑了!我只是一个可怜人而已!各位大哥,我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情都没有做过啊!饶了我吧,都是那狗屁主教的错!饶命!饶命啊!”
  “真的?”
  老头儿拿起了两瓶酒泼在他身上,还留了一点倒进肚子里,醉眼惺忪,语气怀疑。。
  “真的!真的!”
  典狱长点头如捣蒜。
  “那我问你!”
  老头儿提高了声音,指着他的鼻子,肃声说道:“如果你敢说假话,今天你就要为自己的谎言付出代价!”
  他停顿了一下,用神圣而庄严地语气问道:
  “——老子穿裙子,好看么?”
  “……”
  一瞬间,所有的喧嚣都消失了。
  死寂。
  他刚刚在说啥?
  囚徒们一脸懵逼地看着老头儿,包括十字架上的典狱长。可典狱长却不敢说话,因为老头儿的手里还抓着一根刚刚点燃的火柴。
  “快说!好不好看!”
  老头儿将火柴凑近了,厉色大吼:“敢说慌,我就烧了你!”
  典狱长涕泪横流,彻底崩溃,张口欲言。
  那一瞬间,轰鸣声响起。
  就像是从九天之上,震怒的神明降下了愤怒地雷霆,要劈死这个该死的亵渎者。连续不断的轰鸣中,地动山摇,所有人都踉跄起来,站立不稳。
  而就在一声最大的巨响中,天花板骤然破裂,一个呼啸而沉重的黑影穿过了层层的壁障,砸落在最底层的大地上。
  轰!
  烟尘飞扬,碎石飞迸。
  所有人都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有个极其沉重的东西从天而降,砸碎了一层层地天花板,竟然落尽了最底层来?
  而那被捆在十字架的典狱长差点被那东西一屁股坐在底下,砸成肉饼,险死还生之下,现在脸色惨白,几乎快要昏死过去。
  很快,钢铁摩擦的声音响起。
  一个魁梧的身影从烟雾中走出,令所有人都陷入窒息。
  圣殿骑士!
  是圣殿骑士!
  庞大的福音装甲带来了恐怖的威慑力,令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从狂热中惊醒,眼神踹踹。
  那圣殿骑士环顾了四周一圈,确认没有威胁之后,点了点头,向上面挥手。很快,一条以太凝结成的绳索延伸了下来。
  一个身着长袍的白发年轻人顺着绳索划下,落在圣殿骑士的肩膀上,环顾了四周一圈,眉头皱起:
  “谁是阿尔伯特大主教?”
  “……”
  “谁是阿尔伯特大主教?”
  他再问,可明显,这一次他没有等待回答,而是弹出数道月光念线,直接从他们的脑子中寻找记忆。
  到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那个女装老头儿身上。
  “阿尔伯特先生?”他问。
  阿尔伯特似乎还在醉酒之中没有清醒,歪着头,困惑地看着来者:“你找我?难道你是慕名前来参加我们队伍的?”
  “……教团的高层就没正常点的人吗?”
  年轻人撇了撇嘴,叹息,“庆幸吧,你有一个好下属。跟我走,阿尔伯特先生,你的中央圣殿在等待着你。”
  “真的?”
  阿尔伯特愣了一下,旋即兴奋地跳起来,过来勾着叶清玄的肩膀:“你早说呀!我还以为你是卢多维克那个小·***派来杀我的呢!
  哎呀,话说这位小兄弟你看起来真是面善,好像哪里见过一样!可惜,就是跟刺杀教皇的那个倒霉蛋有点像,但是无所谓啦。
  反正现在乱成这鸟样,也没人在乎你是谁。对了,咱什么时候走?”
  “立刻。”
  “那你得等我一下。”
  阿尔伯特摆了摆手,“我这儿还有点正事儿。”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火柴,点燃,一脸严肃地在典狱长面前晃了晃:“刚才你还没回答我呐!说!我穿裙子裙子好看么!”
  典狱长已经彻底崩溃了,大哭着点头:“好看!好看!大人您穿裙子好看极了!”
  于是,阿尔伯特的笑容便消失了。
  变得冷硬而漠然。
  宛如铁石。
  “傻‘逼。”
  他松开手指,任由火柴滑落:
  “——你穿裙子才好看呢。”
  不再理会那在火中惨叫的典狱长,他转身,扯住绳子,在滑轮的拉扯之下,一众囚徒呆滞而敬仰地目光中,他冉冉升起,在圣殿骑士的拱卫下离去了。
  许久,许久,才有一个人反应过来,惊奇地指着那落下隐约光芒的破洞:
  “——老大升天啦!”
  “升天!升天!升天啦!”
  在一众‘自由战士’的欢呼中,一条脏兮兮的烂裙子从裂口中飘下来,在半空中舞动,宛如蝴蝶飞入了火焰中。
  烧成了疯狂的余烬。
  …
  …
  “这****的·世道变得真快。”
  阿尔伯特大主教穿着囚服,坐在自己曾经的位置上,脚下血迹未干。几个忠心耿耿地下属给他捶肩揉腿,服侍地无微不至。
  鲁本斯划开一根火柴,给他点燃了嘴角的雪茄——雪茄是从伦勃朗的尸体上找出来的,带抽起来带着香甜的味道。
  于是,他的面孔就隐藏在了袅袅地烟雾里。
  “短短的几天时间,静默机关的主持人死在自己忠诚的下属手中,教皇在新年布道上被人一刀捅死。新的教皇夺走了我的圣堂,将我关进监狱。
  只是睡了一觉,圣城就变成这种被蹂躏了几十遍的**样,而现在,杀死教皇的嫌疑人却将我带回了这里,将圣城的重要机构再次托付在我的手中。
  而且这个家伙,短短的半个月时间,从正式乐师跳到了大师领域……”
  他凝视着叶清玄,吐出郁结地烟雾:
  “——这个世道难道已经不需要理智和常识了么?”
  “如果说这半个月我有什么领悟的话,那大概就是:这个世界自有逻辑和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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