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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节

寂静王冠-第35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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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端起酒瓶仰头又灌了两口,信手翻开下一篇。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这是《凤求凰》。
  按照划分来说,这是东方召唤学派的入门乐章,擅调服幻兽,令禽鸟一类的幻兽拥有神鸟凤凰的气息。
  若是习得精深处,未尝不可展露出传说中凤凰展翅、天下大同的王道之意。
  “召唤派系的乐章?没学过啊……”
  他捏着下巴思忖了片刻,摇头:“不管,先学了再说!”
  放下酒瓶,他双手按在琴弦上,心中解译着那繁复的乐理,脑中却在醉意的影响下空空荡荡,浑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初时磕磕绊绊、跌跌撞撞,到中间却开始流畅,到最后,那清亮悠扬的琴声却扩散开来。在九霄环佩的控制之下,那乐理仿佛自有灵性一般,从以太之中汇聚而来,幻化为一个模糊的虚影,在月光之下流转。
  最后,那模糊的飞鸟之影栖息于九霄环佩之上,融入了天梯之中。
  天梯一震,寸寸拔升,无数乐理荡漾着,交织出了生长的旋律。
  “这就算会了?”
  叶清玄一愣,有些不大确信,又开了一瓶酒给自己压惊。
  稍作休息之后,他再翻开了琴谱的下一部分。
  “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秋风词》
  琴声再起。
  悲凉孤寂的琴声中,寒鸦的剪影从寥落的月光中惊起,徘徊在月光之下。秋风落叶之景扑面而来。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这就是《秋风词》了。
  一蹴而就!
  叶清玄再灌了两口压压惊:“好像真的挺简单的?”
  再来!
  《南风畅》
  转瞬间,恍若春风自土中生出,勃勃生机荡漾在琴声里,扩散向四面八方。琴声中隐现豪迈之意,仿佛要化作南风,吹拂四方。
  于是,万物生发。
  天梯在这旋律之中再度增长,欢欣地拔升着,将散乱的乐理不断地接入了自己的统御之中,转瞬之间,已经成就雏形。
  “这也行?”
  叶清玄挠着头,翻开下一卷,继续!
  《极乐吟》、《清夜吟》、《风雷引》……
  卧室之内,此刻已经乱成一团。
  一切似乎都脱离了物质地表象,在琴声的覆盖之中,遍地模糊,融入了那旋律之中。
  时而如日轮升起、万物更新;时而如漫漫长夜、月至天心,清风萦绕;时而宛如风雷激荡,慷慨激昂……
  天梯在拔升。
  在那旋律之中,隐约地节奏浮现了,宛如心脏运转着血液,缓慢地跳动。
  叶清玄依旧在继续。
  《石上听泉》、《神人畅》、《猿鹤双清》!
  于是泉水潺潺之音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幻化做洪流飞瀑,浩荡长河。石上流泉,灵秀开新;时而庄严肃穆、古朴粗犷,宛如神人相会、苍古雄健。
  到最后,陡然一转,宛如有老猿击剑、白鹤齐舞。猿鹤之影自九霄环佩之中浮现,融入天梯之中。
  天梯震颤,无数乐理在瞬息之间分崩离析,又在无形的力量之下再度重组,直至最后,贤者之石的庞大乐理已经彻底被囊括进其中,合为一体。
  磅礴的生机自四肢百骸之中扩散开来,转瞬之间,无数暗伤不药而愈,鲜血流淌的声音宛如洪流一般从耳边响起。
  躯壳之内仿佛有江河运转。
  而就在洪流席卷冲刷的声音中,有厚重而低沉的心跳声缓缓浮现。以太之海中悄然出现了一个漩涡,无数以太在琴声的吸引之下汇聚而来。
  那些银色的流光融入了琴弦之中,最后汇聚在他的躯壳之内,遵循着那繁复的乐理运转。在以太的驱动之下,那庞大的乐章终于运转起来了,即将具现出自己的形体。
  叶清玄发现,自己已经停不下来了。
  他随后将喝光的酒瓶丢到了旁边,径直翻到笔记的了下一卷。
  《关山月》、《沧海龙吟》、《长门怨》、《获麟操》、《风云际会》……
  琴声再起。
  那寥落的琴声扩散。
  明月万里远照关山,长风浩荡。
  沧海横流潮声席卷,龙吟不休。
  夜悬明镜青天上,独照长门宫里人。
  ……
  叶清玄浑然忘我,双眼自乐章中一扫而过,十指拨动九霄环佩,以太掀起层层波澜,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直至最后,琴声宛如水银泻地,扩散向了四面八方。
  那纵横交错的琴弦覆盖了整个使馆,随着月光扩散向了四面八方。
  在那月光和旋律之中,有隐约的心跳声扩散,在那模糊的节拍中,整个大使馆都变得飘渺如雾,无数幻影自月光之下浮现。
  就像是此刻一切都脱离了现实,进入了不切实际的幻梦之中。
  月光遍照中,虚幻和真实的界限被模糊。
  梦中所见,此刻便呈现在眼前。
  直至最后,一切景象都随着那琴声,被编制为一场庞大的美梦。颠倒红尘自梦中显现,有明月高招、日轮煌煌、江海横流,大地无垠,四海龙吟……
  “烦死了!”
  白汐从梦中惊醒了,愤怒扔了一个枕头出去:“深更半夜弹个什么鸟的琴啊!”
  她怒气冲冲地从床上爬起来,茫然环顾之时才发现自己的房间不知何时已经变了。
  从原本的西式装修骤然扭转,变成了肃冷威严的东方装饰。
  庞大的大殿中垂落着白色的帘,两排长明的灯火洒落光芒,墙壁上的明珠倒映着火光,映照着殿内,一片华贵而高雅的景象。
  她愣住了,眼神旋即变得冷漠起来。
  她伸手,握拳,扣起指尖。
  遥远的钟磬之声随着弹指而响起,招荡一闪而逝,将渗入现实的梦境击碎。周围的景象一阵模糊,旋即破碎。
  她披上外衣,踩着拖鞋向门外走去。
  神情恼怒。
  梦到这种见鬼的景象已经令人心情糟糕了,结果睁开眼睛还看到,便足够令人火冒三丈。
  她捏着骨节,准备将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揪出来,好好跟他‘谈一谈’。
  可结果,她推门而出,循着琴声走了两步之后,才发现坐在走廊楼梯抽烟的麦克斯韦和亚伯拉罕。
  “校长?”
  她皱起眉头,语气毫不客气:“你们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我还能搞什么幺蛾子?”
  麦克斯韦抽着烟,幽幽地说道:“是你的那个变态表哥。在出狱的第一天被封了侯爵,签了静默机关的协议,喝光了我的酒柜,顺便升了个级呗。”
  “心音乐章与以太之海共鸣,干涉现实,照见梦境。”
  麦克斯韦凝视着窗外那一道硕大的月轮,轻声呢喃:
  “他现在,已经是干涉级啦。”(~^~)


第四百二十七章 我心诚啊!


  “啊!大家快看,多么美的月光!”
  审判之塔的最高层,静谧的月光下,有人凝视铁栏之外的月光,满是沉醉地咏叹。
  在周围的牢房栅栏之后,一片死沉默,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脸。
  那年轻人好像丝毫没有察觉,转过身,满怀期待地说道:“正值良辰美景,不如我为大家奏曲助兴。”
  有人面色大变:“别!夏尔,等……”
  “噢哦哦~噢哦哦~噢哦哦~噢哦哦~”
  夏尔自顾自地动情吟唱起来,满是陶醉:“圣城美景,六月天呐~春雨如酒,柳如烟勒~有缘千里来相会呀~无缘对面手难牵~
  十年修得同般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那见鬼的歌声穿过铁栏,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一遍遍地重复着:“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白首同心在眼前~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白首同心在眼前~啦啦啦啦啦啦~
  囚徒们忍不住捂住脸,翻箱倒柜地寻找耳塞。
  直到最后,最接近的受害者——他的牢友,那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终于不堪折磨,猛然将牙刷柄折断,顶在自己的喉咙上。
  “闭嘴夏尔!”
  他咬着牙,下定决心:“否则我立马自残让你去关单间!”
  “别啊!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换一首呀。”
  夏尔一愣,神情难过起来:“我当年可是天才乐师,三角铁十级你知道不知道?很厉害的!不信?我敲给你看……”
  “只要你闭嘴就行!让我好好睡觉,别烦我了!”壮汉怒吼。
  旁边牢房里的囚徒发出应和的声音,纷纷怒斥着这个最近把自己逼上崩溃边缘的噪音源。
  听着那些批判的声音,夏尔顿时泪眼朦胧,看起来分外沮丧和可怜。
  他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室友,满是期待:“难道你听了之后没有觉得十分感动然后对我另眼相看么?按照套路来说应该是这样没错的呀!是不是我唱得不好?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
  “听着,夏尔。”
  室友按着他的肩膀,用尽了所有的耐心劝慰:“我知道你被抓进来之后觉得未来十分灰暗,从此之后再无希望,因此破罐子破摔想要加入革命军。但恕我直言,像你这样的人……哪怕是在外面,我们也是不收的……”
  “……”
  夏尔愣住了,不可置信,凑近了指着自己的脸:“你看看我啊大哥,我好歹也算是可造之材呀!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壮汉的表情一阵抽搐,坚定地别过头去。
  态度坚决。
  “卧槽你们不带这样的啊!”夏尔慌了:“我可是因为你们犯事儿进来的啊,你们不罩我,我怎么办呐!而且最近隔壁的那秃头每一次放风都在看我屁股,我好害怕。”
  “放屁!”
  壮汉暴怒:“那秃子是我表弟,他斜视都五年了!”
  “呃……”
  夏尔顿时尴尬起来:“你别生气嘛,大家好商量,不如您在考虑考虑?”
  壮汉的表情铁青,手指头捏的嘎嘣响,已经忍无可忍。
  可他刚抬手,夏尔却瘫在了地上,活像是像是煮烂了的面条一样,抱着他的大腿,涕泪横流:“大哥你就高抬贵手,收了我吧!呜呜呜,我好想做革命军呐……我心诚啊!”
  囚徒们没想到这混蛋这么无耻,就连打架都没有就直接认输抱大腿,纳头便拜,顿时有一种一脚踩在牛皮糖上的粘稠恶心感,一个个表情古怪,忍不住扬声怒骂。
  直到最后,对面的牢房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睡觉吧。”
  在月光照不到的黑暗中,靠在墙上的老人轻声叹息,“已经不早了。”
  一言既出,所有人都恢复了寂静。
  就连那暴怒的壮汉都老老实实地恢复冷静,躺回床上,不再说话。
  令人尴尬的安静中,只有瘫软在地上的夏尔搞不明白状况,茫然地环顾着四周。
  没人理他了。
  许久之后,他无奈地爬起来,愁苦叹息:看来卧底之路,真是任重而道远呐!
  可就在他准备睡觉时,背后却传来了老人的沙哑声音。
  “你的名字。”
  “啊?”
  夏尔一愣,回头,看到对面牢房中,老人不知何时已经起身。
  他走进月光之下,站在栏杆前面,看着对面牢房里一脸懵逼的年轻人。
  他已经很老了,满头白发,看上去并不威严,像是一个老学者,眼眸碧绿,凝视着别人的时候,就像是一座艺术家所雕刻出的石像——在经历了那么多时光的磨砺之后,仅仅是粗粝的棱角,便令人觉得敬畏与心折。
  那是康斯坦丁。
  “你的名字。”康斯坦丁重复了一遍,没有任何不耐烦。
  “呃,夏、夏尔……”
  “夏尔?”
  康斯坦丁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是个不错的名字。听说你是安格鲁的乐师?”
  “没错,皇家音乐学院乐史系,很厉害的我跟你讲,我可是以打破过去十年记录的成绩毕业的!”
  夏尔顿时开始恬不知耻的吹嘘起来,反正这十几年里乐史系毕业的人就自己一个,怎么也算打破记录了。
  “是这样啊。”康斯坦丁若有所思,微微点头:“去睡吧,明天陪我聊聊。”
  “啊?”夏尔一愣,旋即大喜:“啊!好好好!您老想聊什么?我提前准备一下?”
  康斯坦丁笑了笑,转身,回到床上去了。
  夏尔呆呆地看了他许久,没有回音之后,满心困惑地躺回床上去。
  不管怎么样……似乎自己打入内部的计划,快要成功了?
  …
  …
  翌日,清晨。
  随着初冬渐渐结束,天气也越来越冷。
  水汽冻结,就在圣城的钢铁墙壁之上,凝结了一层细密的冰花。
  行人们都穿上了厚衣和棉服,看上去臃肿又肥胖。胡先生也不能免俗,加了一件大氅,在寒风中搓了搓手指。
  圣城的车站前,人来人往。
  胡先生伫立在人群外的台阶下,沉默地凝视着远处。
  在他旁边,神情愁苦的赵宦官低声催促:“胡先生,走啦。管事儿的都催了咱家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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