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渡情劫-第8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摔倒在地的人没有再爬起,反倒是她的身上化出一道紫色的烟雾,曼妙扭曲间形成一个女子妖娆的身型。
“紫仙给神界北华帝君请安,恭迎帝君安好。”霎时,她又望向一边抱着男子尸身不动的水烟,悠然一笑,“上神倒是别来无恙,可惜解公子瞧上去可就要糟糕许多。”
“水烟。”
并不理睬一味在那里得意洋洋的女子,北华飞身至水烟的身侧,此时她一手搂着解生的肩膀,一手抚在他苍白的脸颊上。乌黑的发丝覆住了她的脸,也掩盖住了解生大半的面色。
“匕首上附了魔气。”
水烟姿态不动,空气里只传来她淡漠的音调。
“不止哦。”同样站立不动的紫仙盈盈笑着补充道,“那上面还有上神您自己的仙气,而且我还稍稍施了一点术法。”紫仙举起手腕,雪白的小臂上缠绕着绵绵雾气,同水烟一般的感觉,“所以上神要救他,只有两个法子。要么你将匕首上的魔气吸走,可是这样一来,魔气便会侵入你的仙灵之中,那上神堕魔之日便也指日可待。自然上神也可以一气呵成,将匕首就这样狠狠地□□,反正这个男人早在百年前,就该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你们就那么想要我入魔?”发丝随风轻动,丝丝冷冽,“这就是你们的目的。”
紫仙笑道:“上神猜到了?不过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已经无关紧要了吧。眼下,只不晓得上神能不能狠下心肠,甘愿陪他飞灰湮灭。想百年之前,您可是对他至死不渝得很。”
“混账!”
素来清冷孤傲的北华,终于耐不住不管世事的性子,高声怒斥。
百年前,他千方百计地为解生求得长生,引他入仙缘,他怕他忘了她,怕有一天待水烟重归天位,却发现爱人已逝于六界,彼时她会再次决然地落下堕天。所以他用水烟的旧物幻化出她的容貌神态,并驱使她同解生相识相知。他只是希望能有一天,当他们二人再度相逢的时候,不会再因为什么仙、人之别而分开,他希望这一对有情人,能够以他们的真心换得一次真正的天长地久。
他已经不想再看见那骇人的堕天一跃,那倥偬间的一个迈步,叫他淡漠了十数万年的心,动魄如天崩地裂。
“水烟,你不可听她的话,她不过是在诱你入魔!”
彼时,庭院中清风渐狂,一阵阵的烈风袭击向整座皇宫,即是北华设下的结界也在这强劲的怒风里摇摇欲坠。此刻,立在他们正前方的紫仙明显感觉到了这寒风中的冲天怒气,不偏不倚,就是冲着自己而来,不禁暗自施法来稳住自己的身型,面上却只能勉强地不显露出软弱的神态。
“上神是想要先杀我泄愤么?我劝上神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别说你现下的仙法对我无用,即是有北华帝君相助,我也不会惧怕半分。”
静谧不动已久的身姿,在狂野的风暴中渐渐地抬起头颅。紫仙以为自己会看见一双狠戾决绝的瞳眸,凶狠地犹如凶残的野兽,活生生地要将自己撕咬开来,然而抬眸望过来的却是一双极为平静的眼睛,平静淡漠地就像是天界水镜,即是狂风扫过,也不起半点涟漪。
“你不怕,是因为你背后的那个人。”乌发被风吹扬在身后,犀利果决,“那么如果那个人不再站在你的背后,你就会怕了吧。”飕飕狂风入耳,震得紫仙双耳环鸣,“笃陌之所以没有亲自步入洛阳城,便是不想看见你消失的这一刻。”
她要动手。“哼,你不要无的放矢,有空说这些废话,还不如早些做个决定。你不管不顾地任由那匕首刺在解公子的心头,他一样会死。”
然而说起她心爱之人,水烟面上仍旧是风淡云轻地没有露出半点颜色,“你想要在死前看一个结果,那好,我便成全你。”
水烟的手不轻不重地握住匕首,银色的柄端泛出奇异的亮光。
盯着那动作的紫仙,神色从静默变得惊恐,然后是满满的不可置信,那双握住匕首的双手好像只是在摆弄自己发间的一根发簪,半点不疾不徐地就将那把匕首给缓缓拔了出来!
倏然被抽离的身躯,没有流出一滴血,只有一团青烟黑雾缠绕开来,而后被水烟一把抓在手心,划过闭上的眼眸,霎时水蓝色的云雾环绕在水烟的四周,再次睁开来的瞳眸,清澈水色,蔚蓝如天空。
天雷震动,苍穹乍现七彩光辉,四海跃腾,凡尘天下忽落倾盆阵雨,一切都只为迎接他们等候了百年的水神归来。
“你、你!”紫仙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女子,竟然狠绝至此,曾经身为仙草的她亲眼见证着他们二人的爱情,可是如今……既是立在一旁的北华,也微微错愕,一时不能接受。
彼时已被水烟仙法困住的紫仙冷哼一声,轻蔑地看着动用术法的女子,“你为了成仙,竟然牺牲自己最爱的男人?上神的心,与那蛇蝎相比,都要更胜一筹!”
水烟没有理睬她,解生的身体本是由北华借凡人肉身而成,彼时失去了魂魄的身体,经不住百年风雨,瞬时化做荧光之火,消散在狂风中。
“我可以放你走。”水烟淡淡地瞥向紫仙说道。
紫仙冷笑,“抽走我所有的仙气法力,我不过就是路边的一株野草,连三岁孩童都可以将我随意弄死。既然我迟早会死,上神看在曾是我母亲的份上,倒不如给我一个痛快。”
“去掉你的仙气,你仍有存活的机会,至于你背后的那个人会不会救你,也只能道一句命中注定。”
“哼,他见我这般都没有出手,你以为我会指望他?”彼时,紫仙更多地是在嗤笑自己的失败,赌上一切,终究只是旁人的棋子,“不过,虽然我不知道他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就像他说的,上神你已有魔心,堕天成魔不过在旦夕之间!”
阴冷的笑,在电闪雷鸣间也尤为突兀。
水烟看着她肆意的笑,面上仍旧不喜不怒,好似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挥手送走紫仙,须臾间,狂风骤停,苍穹好似被人拨开,云雾里透出耀眼的光芒。
“恭喜水烟上神历劫归来,小神特来此迎接。”
清灵悦耳的声调,透着天庭的威严肃然。羽衣仙裙的女子,恭谨端庄,身后领着九名衣袂纷飞、样貌绝色的仙娥,端出一派神界仙灵之地的风骨体面。
“有劳大司命了。”水烟负手而立,没有焦距的瞳眸也不知在看向哪里,“不过本座还有事要办,稍后自会回去向天帝禀明。”
为首的大司命也不意外,径直应道:“天帝要小神传话,上神既能跨过人间七情六欲,重得天道,一切便是上神的造化。近日天帝闭关,上神返回天庭之后不必前去请安,只日后恪守本分,善行水神之责便可,天帝自不会忘却上古神袛与神界的功德。”
上古神坻,还是上古九子,天帝这是在提醒她,还是在威胁她。
“我知道了,你去罢。”
大司命行过礼,又转而对一旁的北华帝君行礼道:“帝君,帝后传您回去。”
北华眉宇一蹙,只望着水烟没有回话,倒是水烟反应过来,说道:“还请帝君先一步返回天庭,待我办完事后,自会去乙寰宫寻你。”
水烟明白,这是天帝最后的一道禁令,如今连北华也被锁住了,那么所今往后,便当真是要她孤军奋战。
干涩的嘴唇微微翕动,半晌还是未能说出话,北华紧咬着牙关,犹豫了一会,颔首道:“好,我在乙寰宫等你。”
静谧的庭院,牡丹盛开依旧,朵朵天香国色。唯独静立在花丛中间的女子,如一株枯萎的残花,感觉不到半点的生气。水烟默然地抬起手,一直紧握的手掌缓缓放开,里头有一丝暖流残留在掌心,春暖花香。
“解生,你可知我的心意。”她低头轻语,涌起一阵诀别的悲凉。
少顷,漆黑的夜幕中又泛出一阵光亮,只是不同于先前神界的明媚,四周反而隐隐透出一阵阴气。须臾,一白一黑的两道身影,皆是面色煞白严峻,黑白无常手持哭丧棒,领着几名鬼差,气势颇为盛大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上神,尔等前来勾魂,还请水烟上神切勿阻挠。”白无常上前一边恭敬行礼,一边看着她的眼神却充满着戒备。
也是,说起她,可是曾经险些攻入鬼界的主。何况世人皆知她对解生的执念,哪里会觉得她能轻易放手。
“放心,我不会阻拦你们的。”手心暖暖的魂魄再次被牢牢握住,黑暗处,神情素来因光影而辨识不清,倒是声音朗朗入耳,清脆行云。
“我同你们一起回地府。”
☆、第一百四十四章 再临幽冥
鬼门关黄泉路,既非凌嫣然走过,就是水烟都曾来过不下百次。
那会她一心要为苏庭生逆天改命,便想亲眼见识一下鬼界的风采。六界之中神、仙两界虽然戒律严明,可到底都有过徇私的先例,唯独鬼界的规诫一条条地摆在那里,许是这掌管十八地狱的缘故,当真半点都出不得错,亦没有一丝油水可讲。也因是如此,那本生死簿死死得被拽在鬼界冥主的手里,即是如她这样的上古神坻都摸不得书页一角。
行过黄泉路,已至忆川河前,渡船的水鬼已经低着头守在船尾,似在波澜不动的河边久候多时。
水烟踱步上前,感觉到那位水鬼的气息,微微有些惊奇。
齐律。
竟要水鬼之王来撑船渡人,这可真是大材小用。
“水烟上神安好。”
抬起来的脸,微微有些变化,原本精明稳重的商贾青年,如今明显带着水鬼的阴气,熟悉的记忆顿时涌了出来。
“原来是你。”水烟瞧着简朴的小舟,陈年的老木已然同冥界同化,带着阴森的鬼气,“百年前我来鬼界,便是你为我撑的船,时光匆匆,没想到你竟也去人间走了一回。曼珠沙华,是它唤回了你的记忆?”
这种彼岸之花有唤醒前世记忆的功效,让每个踏进地府的魂魄在入秦广王殿之前,记起生平所做的一切,无论是曾经行过的善事,还是种下的恶果,然而便是静静地等待鬼君的审判。
“是,这可能便是命数。”齐律默默地应了一句。
“北华说,你是可以修成妖的。”
“再撑五百年船吧。”齐律嘴角浅勾,似笑非笑。
倒是水烟略带欣慰地笑了笑,点点头,“这样也好。”幽冥河上的船行驶起来没有半丝波痕,如履平地。两岸绯红色的磷火闪闪做光,而曾经作为指引的彼岸花蕊却已不见踪影。明明上次作为凌嫣然离开时,这里的花还开得正艳。
“曼珠沙华,已经谢了?”
“一千年开花,一千年结叶,上神上次离开鬼门关的日子,便正好一千年。”
幽暗的水池虽然波澜无痕,耳畔却能听见流水汩汩的声响,“花和叶,永不相见,生生相错。曼珠沙华,天上之花,大吉之兆,你也觉得这花美好吗?”
届时齐律听得一顿,一百年前,他也曾从她的口中听过这样的话。
在一百年前,神界水神忽临幽冥鬼界,傲然风华的仙灵之气,在这阴暗的地府之中就好似彼岸河边盛开的曼珠沙华,成为冥界一道令人逃脱不开的风景。不过神界上神,到了地府终究也只能走黄泉路,通忆川河,她次次来,总是他为她撑船渡河。
很多年,她都是静默沉思似地坐在船头,遥望一片盛开的曼珠沙华,如冉冉不灭的火海,交相辉映。而他也只是守在船尾,默默地望着那位天姿仙容的女子背影,他们二人不曾有过交谈,甚至不曾有过对视,他与她就如同这行驶的小舟,不过是一件用来度过幽冥河道的工具。
直到有一天,这位来自天界的神坻上神对着彼岸花束,淡淡开口,轻灵悦耳之音,是他在鬼界从未听过的妙曲,“花和叶,永不相见,生生相错。曼珠沙华,天上之花,大吉之兆,你也觉得这花美好吗?”
许是因为这句话太过生动,梨花带雨,让他就这样惦记在了心上。从那之后,每每渡船至河边,他总是要追寻那一道仙气轻妙的身影,哪怕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所以,在水烟堕天的那一年,他向冥主祈求,舍弃自己既可入妖的修为,只求换得一世,换得她能够记得自己的一世。
如今,他已如愿,她亦重归神界,一切既已恢复往昔,那么就这样吧,他不会再去祈求过多的改变。
彼时,船已靠岸,齐律没有做出任何的回答,水烟亦没有再说。只对一同登船的黑白无常问道:“之后的路你们可还要派人跟着我?解生的魂魄在我这,不过我暂时不会交给你们。”
白无常应道:“只要上神得到冥主的许可,魂魄处于鬼界,下属自无异议。”
“放心吧,我这会便要去见你们的冥主。”水烟率先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