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振秦-第7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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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青岚公主的车马明日就到咸阳了。”
有如此浑厚的男中音嗓门的人,除了那个平时在子婴面前嘻嘻哈哈的陆甲,还能有谁?
雪云倏然从子婴怀中抽身而起,倒退了几步站定。她脸上的表情也立即变得冷淡起来。
子婴先是一错愕,后来明白了其中的原委:雪云是察觉到她自己最大的“情敌”要到了。
子婴无奈地摇了摇头,咧着嘴苦笑了两声,心中暗暗叫苦:陆甲,你就不能进了门,看清情况再说话么!你不知道妒忌心是女人天生的附属品么!自家的后花园已经是乱花迷人眼了,匈奴的长公主又要到了……日后,自家的后院能不能风平浪静,只有天知道了。
“公子……公子在不在?”听得房内无人回应,陆甲带着疑惑的口吻,又低声问了一句。
“你干嚎什么?不知道规矩么!”子婴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心中满是对陆甲冒冒失失破坏自己和雪云着难得的片刻温存的不满。
只听,“啪”地一声,子婴借着从南面投射来的阳光看见一个壮硕的身影浮现在门框之上。
身影一个立正之后,行了一个玄甲军新年后施行的新式军礼。
门外的陆甲虎声虎气地说道:“大秦玄甲军队长陆甲向公子报到!”
此刻,子婴胃部的疼痛已然消弭于无形,他的脸色好了很多。
子婴向着门外,高声叫道:“进来说话!”!~!
..
第一百一十四章 面见甘罗
子婴挥手制止了正欲往内通禀的上卿府近侍,用食指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子婴默默地站在花园宫门之外,肃容而立。
一阵清凉的风吹拂掠过上卿府后花园,那片小竹林摇曳生姿。
竹叶的“沙沙”声和着园内小亭处传来的古筝曲子,让人听来有一种浑然忘我的感觉。
子婴细细分辨着曲调,隐约听出来这是那首流传千古的名曲——《高山流水》。
子婴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园内冰凉的空气,让自己的身心浸润在这优美的曲调之中。
听了一会儿之后,子婴微微叹了口气,心道:眼下秦国的形势是百废待兴而千头万绪,自己心乱如麻,是无论如何也融不进这所谓〃巍巍乎志在高山,洋洋乎志在流水〃的美好意境之中。
正在此时,悠扬的古筝之声戛然而止。
小亭内一个中年男子浑厚的声音传了到了子婴的耳中:“曲调渐趋高亢,必有贤士偷听。请您现身吧。”
子婴微微一笑,心道:我本以为这种桥段是后世的罗贯中这样的小说家杜撰出来的,原来还真有其事。
子婴正了正自已的仪容衣襟,跨步进了花园拱门。
他抬眼望去,只见院中小亭内一位年近五旬的男子身着一套雪白的袍子,端坐在盛放古筝的案几前,对着自己笑意融融。
子婴趋步来到厅下,对着这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长者作揖施礼。
长者淡淡一笑,站起身来,走下小亭与子婴面对面立定后躬身施了一礼。
子婴寒暄道:“甘罗先生好雅兴,这么冷的天还能端坐此处,抚筝怡情。”
甘罗呵呵一笑,道:“让公子见笑了。只是我这么些年隐居终南山中,闲散惯了。今又被你拉回红尘俗世,不得已,闹中取静罢了。”
子婴也是一笑,道:“如此说来,是我强先生之所难了。罪过罪过。”
甘罗心知子婴这是笑谈,也随口调笑道:“岂敢岂敢。”
忽地,甘罗叹了一口气,道:“眼下大秦仅剩江山半壁,国势日益颓废,我其实已是心灰意懒。我本想坐守山中,不问世事。若不是看过你写来的言辞恳切的手书,是绝不肯出山的。”
子婴点了点头,神色也是一紧,道:“正是因为局势危如累卵,国家也正是用人之际,所以以先生的大才是万万不能湮没在深山之中的。如果有更多像先生这般的贤人放弃隐居避世的念头,出来为父王出谋划策,鼎定天下,该多好!”
子婴话锋一转,道:“若是先生觉得礼数不够周全,大可再回山中。我和父王三顾终南山之后,您再出山,钧意如何?”
“公子说笑了。”甘罗呵呵一笑,摆了摆手后,向子婴示意到亭中座谈。
二人隔着案几坐定之后,甘罗道:“始皇帝雄才伟略,气度不凡。我离他而隐居山中,是因为有李斯,蒙恬,蒙毅这样的才能出众的人辅佐,而当时天下大势已经非我大秦担当莫属。我这种闲散惯了的人,还是当闲云野鹤更为自在……”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洒在二人的身上。子婴轻轻拂去飘散在筝弦之上的竹叶,静静地聆听着对面这位被后世称为先秦神童的长者的回忆。
“但始皇帝为政过于严苛,我大秦律例也太过严峻,十税其六七的税率更是让天下民不聊生。始皇帝天纵奇才,终其一生不过是强压住表层之下的星火。始皇称帝之后,已经是再也听不进去任何的良语诤言,我也就只得在山中自得其乐了。”
“始皇帝驾崩之后,二世名不正言不顺地当上了皇帝。他威逼当今王上,杀尽自己的兄弟姐妹,任由赵高乱政,依旧施行苛法重税。但由于其根基不牢,人望不足,这就直接导致了关东民众的反叛。先贤孔子曾说;苛政猛于虎也。关东叛乱,实际上是官府给逼出来的。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呵。”
子婴微微颔首道:“始皇帝治下的大秦,的确让民众难以维持基本的生计。而二世治下的大秦实在是一片昏暗,换作稍微有点良心的人,也不会委身在当时为官出仕。”
甘罗见子婴对自己直言指责始皇帝的过失并不以为以下犯上,反而深表赞同,他在心中对子婴的正面评价又多了几分。
甘罗继续说道:“我见国运堪忧,一发不可收拾,索性就不再问世事,一门心思在山中研读起黄老之说。冀求他日能得道飞升,脱离这混乱不堪的俗世。”
子婴微微一笑道:“先生在始皇帝为秦王之时就是我大秦的上卿。您身为大秦的重臣,今有明君在上,理应放弃这种想法,助我大秦再次匡正天下,为大秦的百姓找出一条能安居乐业的新路啊。”
“诚若如公子所说,若秦王果然能以天下百姓的安居乐业为己任……我磨掉身上的懒散习性,为大秦的万事基业出把力,定是情理中事。”甘罗坐直了身子,向子婴拱手道。
子婴见自己在因势利导之下,难得地说动了甘罗要尽心为复兴大秦出工出力,不禁有些激动。
他微微向前俯下身子,用手握住甘罗的衣袖,说道:“我向先生保证,父王为政绝对有异于始皇帝和二世。”
“那好,微臣愿为秦王殿下与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甘罗一揖及地。
子婴连忙站起身来,搀扶起甘罗。
甘罗意味深长地看着子婴道:“公子,微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子婴一愣,道:“婆婆妈妈不是甘罗先生的个性,您有话但讲无妨。”
甘罗道:“公子有祸,祸在萧墙之内也。”
子婴眉头一皱,心中已明白了甘罗所指。
甘罗见子婴默然不语,道:“前几日大殿之上,公子兴议恢复谥法,为的是替先王后争取一个名分。但朝堂之上竟有许多人不理会公子的一片苦心,出言反对。公子应该知道是何缘故。”
子婴暗暗咬了咬牙,道:“收人钱财,替人出头。”
甘罗点了点头道:“公子来咸阳这么久,看来河套那边有人挖您的墙角挖得够狠,出的本钱也够多。”
子婴苦笑一声,道:“先生的消息不可谓不灵通。既然先生如此高瞻远瞩……愿先生教我。”
甘罗眼珠一转,道:“既然我答应出山,当然不能再做瞎子和聋子。我希望复兴秦室的大业能由公子从当今秦王殿下的手中传承下去,而不是被那些只知勾心斗角的人物拿捏。”
“公子现在要做的是,多立军功,将军队握在手中!”
“您是说……”
“说服章邯,投奔你的旗下!”
子婴暗暗咂舌,心道:行家一出手,就只有没有——甘罗的眼光果然兼具毒辣与独到。
“公子建功立业于外,我与李斯在朝中把表面功夫做足。希望他日公子凯旋之日,就是公子得成大业之时。”甘罗的话中满是鼓噪的意味。
子婴心中一团乱麻,他木然地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经过一阵尴尬的宁静之后,子婴随口一问,道:“先生的消息如此灵通,可知诸位大臣商议之后,我母后的谥号是什么?”
“故孝慈安王后。”
“慈安?”子婴不禁失声惊呼:开玩笑吧?我娘是慈安,那么那婆娘不就是慈禧?
子婴紧握双拳,不理会甘罗投来的差异目光。
他恶狠狠地说道:“老子不当光绪,也绝不给那个女人当慈禧的机会!”!~!
..
终章 决意出关
翌日早朝。。
子婴第一个出列,向秦王扶苏启奏。
在众位大臣诧异的眼光中,子婴提出的要求是——领兵5000出函谷。
目的有二:一,说服章邯及部将放弃对朝廷三心二意的态度,为朝廷尽忠;二,防范江东叛军包抄章邯王离军的后路。
当子婴把这两点说出以后,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以曹腾为首的原咸阳驻守势力的反对意见最为激烈。
曹腾旗帜鲜明地指出:子婴公子是秦王殿下的长子,是秦国大统的继承人之一。公子是千金之躯,不可以以身犯险,去态度不明朗的章邯军中;况且以江东叛军新败的情况来看,公子也并无非去不可的必要。
以唐宁等原河套文官为首的一派在得知子婴的意思后,在短暂地沉默之后,立即对子婴大吹大捧。唐宁说子婴公子英武无双,如果能去关东收服章邯的骊山军,对朝廷来说有大大的好处。如能将章邯军正式拉进朝廷旗下,依仗着函谷之利,朝廷对上关东的反叛势力,可攻可守,进退自如。
以李斯,顿弱,郑田等为首的首辅重臣,面对吵得不可开交的“出关”与“反对出关”的两派,摆出一副默然置之的态度。
端坐朝堂正中的扶苏在惊诧于子婴不给自己提前打招呼,就自行要求出关的请求大惑不解之后,将目光投向了拜为上卿,即将晋位右丞相的甘罗身上。
“甘爱卿,寡人想听听你对子婴出关一事的看法。”
甘罗闻宣,忙出班启奏:“臣以为,公子出关,对朝廷有利。虽然有些许风险,但不能因为有困难就不去做。”
“蒙恬将军领兵北拒匈奴,李信将军屯兵灵渠震慑赵佗,章邯麾下的十余万骊山军是朝廷不能不倚重的力量。”
“而章邯对朝廷的态度,向来不明朗,只是一味地向朝廷要粮要饷。如果任由其继续如此,一旦章邯举旗反叛,关中哪有可用之兵以却之?”
“大公子以殿下长子之尊出关招抚,一来是给足了章邯的面子,二来是足以显示朝廷的诚意。”
“有此两点,假如章邯还有一点点心向朝廷的意思,我们就有将骊山军重新归入朝廷编制的机会。”
……
甘罗的一番慷慨陈词,说得扶苏嗟呀不已。
李斯见时机成熟,轻咳一声之后,出列奏道:“臣以为,甘上卿所言句句在理。大公子为天下计,不顾个人安危,殿下理应成全。”
“臣附议。”
“臣亦附议。”
顿弱与蒙毅也站了出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曹腾等反对子婴出关的人,顿时成了少数派。
……
扶苏见朝堂之上,支持子婴出关的意见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
无奈之下,扶苏只得宣布:今日庭议暂时到此为止,待明日再做决断。
……
午时,咸阳宫偏殿之内。
扶苏心浮气躁地来回踱了几步之后方才站定。他面带不悦地向子婴道:“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提前和我商量一下?你可知道你是大秦的第一继承人!你竟然要以身犯险……你究竟在想什么!”
子婴盯视着扶苏,淡淡地说道:“只要没有定下来,一切都还有变数!”
扶苏眼睛瞪地溜圆,他怒道:“你……什么意思?”
子婴继续用那种淡然的语调说道:“您应该看得见,今早朝堂之上那么多人希望我出关的意思您还不明白么?父亲,其实我出关,是不想见刚刚稳定下来的咸阳政局又重现动荡。”
扶苏喘了几口气,说道:“我儿的一片苦心,我当然明白。但我毕竟还是这大秦的大王,我自信能镇得住一切!”
子婴幽幽一叹,道:“父王您的为人儿臣很了解……但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许多利益纠葛在一起的帝王之家……就我所知,那人为了不让我成为太子,居然舍弃了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