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章-第49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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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娃得到神念心印传承,闭目参悟良久,手中金光一闪,镇山鞭消失不见。他又开口问道:“此神器的威力强大,应是一位仙家前辈以毕生心血所炼制。竹山派这派宗门,并无上古仙家祖师,那么这件神器,又是何处得来?”(未完待续。)
041、生而知之(上)
顾采奇解释道:“此非竹山派传承之物。英竹当年为竹山派弟子时,在山中寻找异竹炼器,无意间寻得一段竹根,本以为是造化而成的天材地宝,不料却是上古仙家遗留的神器、化为竹根隐于山中。待其修为大成并执掌宗门后,改竹山派为英竹岭,这支镇山鞭便成了镇宗神器。”
虎娃面色凝重道:“上古仙家手段,非我等所能妄测,将神器如此遗留世间亦有可能。但其神魂烙印传承,又是从何处得来,难道有御神之念直接附于竹根,或者竹根旁还埋着一枚传承玉箴吗?”
顾采奇:“就是一段竹根,取出之后发现是一件神器。至于其神魂烙印传承,据英竹自称——他是得自天授。”就是简简单单的两句回答,并没有复杂玄妙的神念解释。
虎娃皱眉追问道:“天授?是怎样的天授?”
顾采奇:“我也不是很明白,隐约曾听英竹师兄提起。他拿起这根竹根时,感觉仿佛就是自己的东西,神魂烙印传承自然浮现于元神。至于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却没有详细解释,我也不好过多打听。”
虎娃:“你没有记错,他说的是浮现于元神,而非印入元神?”
顾采奇点头道:“是的,我记得很清楚,英竹师兄就是这么说的。”
虎娃:“那你所掌握的神魂烙印传承,是英竹所传吗?”
顾采奇:“当然是的,英竹得到镇山鞭之后,过了差不多五十年,才将此神器的神魂烙印传给我。当时余璞师弟尚未大成,他又经常闭关,让我在英竹岭中护持宗门。后来余璞师弟修为大成,英竹又将神魂烙印传给了他,有时会让他手持镇山鞭去做些事情。”
虎娃:“你可知英竹当年是在什么地方找到镇山鞭的?”
顾采奇:“我不知详细地点,他从未告诉我,想必就在道场周围的山中吧。附近一带有各种竹子,偶尔也会出现天地造化而生的异竹,自古都是竹山派或英竹岭弟子的炼器之物。若余璞未死,你也可以问问他。或许英竹告诉过他。”
虎娃:“我已命人审问过余璞,他的回答与你一样,看来英竹并未告诉任何人。……好了,我没问题了,你且随盘瓠去巴都。要记住你今日所做的承诺。”
盘瓠冲顾采奇道:“那就不必再啰嗦了,现在就跟我走吧。今天晚上我陪你进宫去找巴君谈谈,但你也要明白,郑君如今已无什么本钱讨价还价。”
顾采奇走后,虎娃又取了镇山鞭,这件神器在他手中化为了祭炼后的常形,分十八节、表面流转着紫金色的光泽。他手握镇山鞭把玩良久,结合方才所得的神魂烙印传承,似是在参悟此器的妙用,又似在思考的别的问题。竟有些走神了。
天授?虎娃已不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了。苍鱼在步金山中掌控了仙家水府禁制,便自称是得自天授。但苍鱼的情况尚可理解,它就是潭中的一尾灵鱼,朦胧开启灵智之初,因机缘而得到前辈仙家留于水府中的御神之念,却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懵懂中以为天授。
后来苍鱼将仙家水府禁制传给了步金山的上任宗主,现任宗主三水也从师尊那里得到了传承。三水先生为示诚意,如今已将水府禁制秘诀传给了虎娃夫妇。
听顾采奇转述英竹本人的说法,英竹当年拿到镇山鞭时。传承秘诀不是印入元神的,而是自然浮现于元神中,这与苍鱼是两回事,恐怕就是真正的天授。而这种情况。往往又被称为“生而知之”。
自古以来,人间就有“生而知之”的传闻,但极少有人能亲眼见证。
有时所谓生而知之,并不是某人一生下来就知道各种事情,而是随着见知、常识、阅历的积累,在碰到未知事物时。很自然地就能做出判断,甚至能直接认出这是什么东西、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用处,就像曾亲手使用过一般。
这种积累有时是后天的,与真正的生而知之无关,类似于一种推演,甚至与神通法术无关,只反应了一个人的渊博与睿智,形容为“学而思之、能识未知”也许更恰当。比如虎娃将大器诀修炼到如今的地步,世间很多灵药就算从未见过,待见到了也自然能知其效用。
但冥冥中也有先天之识,假如顾采奇转述的情况为真,那么英竹就属于这种情况。在英竹没有得到镇山鞭之前,他也许并不清楚世上有这件神器,更不清楚掌控这件神器的神魂烙印。这并非不知,而就像埋藏在记忆深处,无故不会想起。
世上的人,都不会时时刻刻想着记忆中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绝大部分记忆都是被封存的,只有被触发时才会被忆起。所谓生而知之,其实就像一段莫名的回忆被唤醒,对未知事务有着某种玄妙的即视感。比如英竹得到镇山鞭的那一刻,自然就知道该如何去掌控它。
虎娃怎会想明白这些?因为他经历过生死轮回境。不是他本人所证入的生死轮回,而是因那枚神奇而凶险的黑色玉箴,被引入某位上古仙家祖师的生死轮回境。
这是一段难得的宝贵机缘,亦使他能窥见一丝仙家玄妙。自古传说中的仙家,仿佛都有生而知之的本事。而这所谓的生而知之,其实是从生死轮回境中征得。
在生死轮回中的经历,虎娃已全然忘记了,在那种定境中,若以每一世的身份去行事,立时就将陷入其中而殒落,丝毫不得动念;另一方面,又得保持元神的清明,不随生死轮转而迷失。
所以堪破生死轮回境的仙家,在生死轮回境中所有的经历都似已全然忘记,若是当时刻意动念、想记住什么,也绝不可能堪破生死轮回。可这种忘记又并非忘记,是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玄妙成就。
(作者注:开个小玩笑,借《神游》中提到的“金刚经三段论”,“佛说xx者,即非xx,是名xx”,可于此参照。)
比如从未见过的东西,却一眼就能认出来,那么很可能就是在生死轮回境中见过;而这件东西的出现,也是触发其见知的机缘。再比如一个完全陌生的人,遇见之后却能感应到冥冥中玄妙的缘法牵连,也是属于这种情况。
可英竹显然并非仙家,他不过是七境修为,否则也不会被虎娃斩杀当场了,此生断没有堪破生死轮回境的经历,如此“生而知之”,又是怎么回事呢?虎娃朦胧想到了某种可能,但以他如今的修为,尚无法确证。
虎娃犹在出神思悟,突听见羊寒灵的声音传入元神道:“老爷,您这是怎么了,难道这镇山鞭有什么问题吗?”
虎娃回过神来道:“神器本身倒没什么问题,乃是不知名的上古仙家所留。我只是很感兴趣英竹是在哪里得到它的,又是怎样得到的传承?”
羊寒灵:“英竹已死,顾采奇和余璞皆不知,恐怕是找不着人问了。老爷若有兴致,将来可到英竹岭一带探访,或许能有发现。……我看您手握镇山鞭愣了一整天,还以为这神器有什么问题呢。”
虎娃也吃了一惊,方才的感悟不过是愣了片刻,回过神来居然已是第二天下午了。在发愣时不觉时间,恢复清醒后却仍能意识到已过去了多久。他看着手中的神器道:“此物不适合再叫镇山鞭了,应当改个称呼。”
他为啥要给镇山鞭改名字,当然是因为山爷,他得到这件神器吼后如果再叫镇山鞭,岂不是对山爷的不敬。
羊寒灵:“那老爷想给它另起什么名字呢,打山鞭、赶山鞭?”她并不完全清楚虎娃与若山的关系,这些名字越起越不对劲了。
虎娃赶紧摇头道:“不不不,就叫摩云鞭吧。”
……
顾采奇跟着盘瓠去了巴都,当天晚间就见到了巴君少务,私下都商谈写什么,外人不得而知。顾采奇天明时便悄然走出巴都城、飞天而去;到了次日黄昏,盘瓠回来了,巴君少务居然也跟着他一起来到了彭山幽谷。
虎娃见到少务,便起身道:“师兄若有事,派人招呼一声,让我去见你便是,何苦大老远亲自跑进彭山呢?至少我飞得快,不必辛苦你来回走一趟、耽误国事。”
少务笑道:“怎敢打扰师弟清修,来见你就是国事啊!郑君泓竹托顾采奇为秘使,私下来找我商量归降的条件,不知师弟是怎么看的?”
虎娃淡淡答道:“这还用看嘛!泓竹若真甘心归降,又何必偷偷摸摸来私下探什么口风,直接正式任命国使来商谈便是。这分明是缓兵之计,想拖延时间稳住阵角、重整残境防线。他倒也没把握真能守住郑室国残境,只是想谋得更好的谈判条件。
我建议主君传令给灵宝,该怎么打还怎么打,只要郑室国一天未归降,所谓的商谈就不要考虑。……师兄,你的表情不对啊,看似镇定,却暗藏惊喜,又有什么最新消息吗?”(未完待续。)
041、生而知之(下)
少务挑大拇指道:“师弟,这你都能看出来?我登朝堂大位这些年,本以为已能喜怒不形于色,没想到还是被你一眼看穿。”
虎娃笑道:“有破绽的倒不是你,盘瓠师弟虽然没说话,却暗中眉飞色舞,瞎子才注意不到呢!……说吧,究竟是什么事?”
少务:“我要感谢师弟的举荐之功,今天早上刚刚收到前线的战报,灵宝大将军又拿下了烟城。郑君还想谈条件呢,灵宝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如今大势已定,郑室国不降也得降了。”
虎娃亦惊喜道:“提前恭喜师兄平定了郑室国,既如此,我也可放心地回步金山做自己的事,不让阿源久等。”
少务:“我打算趁郑室国正式归降之际,公布英竹、余璞等人之罪,并公开处决从郑室国押送来的一干人犯,师弟不等到那一天吗?……归降大典,还应由你司礼。”
虎娃摇头道:“英竹已死,乃我亲手所杀,如今不过是再死一次。至于那一干凶手,也不需要主君亲自动手,交由行刑之吏即可。至于归降仪式的司礼之人,我推荐副祭正西岭。郑室国的情况比巴室国复杂,再任命西岭暂时兼任抚民大人,以处置善后事宜。”
……
这边郑君派出的秘使刚刚见到巴君,那边的灵宝怎么又拿下了一座城廓?这段时日,私下密谈的可不止一伙人。就在郑君与顾采奇于英竹岭中商议时,卫川城的城主府已成为临时的指挥大营,灵宝、骁阳、林枭等三名前方将领也有一番商谈。
看着刚画出的战线分布图,林枭说道:“前几天,烟城方向的大部分军阵,已经被调离城廓;另一小部分军阵原本欲断我大军后路,现已被我后方增援军阵击溃。国中集结的最后一批援军正在赶来,是否让他们立刻改道直接去攻打烟城?”
灵宝眯着眼睛道:“就命那五支军阵不要到卫川城集结,直接杀往烟城方向,不求能攻到城下。只要缠住国境线上的守军、让对方无暇回撤城廓即可。卫川城中留一半兵力守备,我亲自率军出发,从侧翼杀向烟城,必一举拿下。”
骁阳有些犹豫道:“我们攻占卫川城已大获全功。暂时不必再战。只要稳据此城,郑室国迟早都会求和或归降,我们何不等一等呢?……郑室国虽丢了卫川城,但大军主力未被歼灭,决战的代价仍然很大。”
灵宝指着地图道:“郑室国大军主力仍在。但我也不想和他们硬碰硬的血战到底。若取烟城,就不能再等,应当机立断全速进军,抢在调离城廓的敌军未回防之前攻占。
据暗中传回的消息,郑室国朝中有人主张和谈,也有人叫嚣要血战到底,尤其是不少军中将领手握重兵、仍心存幻想。不把他们给打服了,郑室国是不会甘心归降的。
就算郑室国大军主力未损又怎样?若是再失一座城廓;他们便再无进退余地,甚至连驻军的地方都不够了,更别提如何保证后勤给养。将不战自溃!”
灵宝当即就下达了军令,命国中赶来的最后五支增援军阵直扑烟城,缠住郑室国边境的守军、令其不得回撤城廓。他亲自率大军离开卫川城,下令全速行进,抢在对方主力未及回防之前,强攻烟城并顺利拿下。
至此,郑室国残境的四座城廓已丢了两座,虽大军主力损失尚不到四分之一,但从整体战略看已全线崩溃了。仅剩的两座孤城已无险可守,大批军民拥挤在洗城与贵树城。甚至连军营都无法安置稳妥。
郑室国朝中的主战派也看清可行事,继续守下去当然是等死;若集合主力孤注一掷发起反攻,差不多也等于是送死,这仗已经没法打了。顾采奇回到贵树城时。见到的就是这个局面。
郑室国已没什么本钱再谈条件了,得知少务私下做出的承诺后,泓竹召集群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