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化龙篇 完结+番外-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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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宝地之中,他便不必分心去镇压神石之力,便能用全部心神,排列真龙步骤,也才有十足把握,可以完成这一步,不会再有幼龙溃散的危险。
其实他当时不愿冒险在耀城与陈王拼死一搏,而是凭借乾阳和殷明强行突出重围,并不惜甘冒大险,立即回到潜龙山庄的真正原因,便是因为潜龙山庄,有此等助益!
只不过,即便有此宝地之助,他虽有把握能完成这一步,脱胎换骨,成就蛟龙,可也不是一瞬而成。
以他估算,蜕变成功,在一个时辰以内,但是潜龙山庄能撑多久,实也难说。
然而,庄冥心中同样知晓,以白庆等人,武艺虽高,可人数太少,且论起配合抵御,终究不如军阵,哪怕得以借助潜龙山庄的地势,怕也挡不住一两刻钟。
在这期间,若是陈王命镇南军攻打,潜龙山庄根本挡不住多久。
若镇南军攻入这里,而乱他心神,他便无法操纵幼龙炼化神石,有不小的可能,会因为承载不住神石之力,而使幼龙溃散。
若到了这一步,人身怕也难以活命。
也不知白庆跟随他多年,除武艺之外,在智计及言辞上面,究竟学了多少本事,究竟能拖多久?
因为庄冥在设计山庄时,命白老监察,暗中留下的后手,也抵挡不住太久。
哪怕高瞻远瞩如他庄冥,曾为潜龙山庄的防卫,考虑过许多方面的布置,但也不曾想过,这座潜龙山庄,有朝一日,竟是要面对数万大军的攻打。
他不曾想过,有朝一日,时机竟然如此紧迫。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但冒这一次险,能节省我十年八载,甚至三五十年的岁月!”
“若无今次机遇,哪怕三五十年之后,我真能化蛟,但人身已然老迈,还有多少时日,去寻求化龙?”
“这是我此生,最大的转折!”
“只有今次化蛟,我方能真正具有神通法力,才能去寻找真正的天材地宝,寻求得以化龙的机缘!”
庄冥神色肃然,他微微咬牙,感受着蜕变的过程。
他自以为这一生,谨小慎微,凡事必要有万全把握。
实际上,从他开始修炼太虚化龙篇的时候开始,他便已经孤注一掷,赌了这一场!
他将原本能够安稳一世,平平淡淡,得享富贵的数十年余生,都尽数投入了其中,穷尽毕生精力,创立庄氏商行,与人勾心斗角,进行生死之间的博弈,去赌这一场化龙之局!
他从一开始,就赌这数十年残存的余生,能赢来那驻世不朽的永生!
常言道,富贵险中求。
何况长生乎?
——
丰城之外。
有一队精兵,护送陈王而行。
这队精兵,约百人之众,身着黑色铁甲,面戴黑铁面具,军容齐整。
这是镇南军当中,最为精锐的一支。
而此时此刻,这百名精兵所配备的刀枪兵器,以及穿戴的甲胄面具,皆是陈王从京城携带而来,其材质之坚,尤胜于百炼精铁。
陈王此来淮安,其中一件大事,便是暗中建立军器坊,锻造此类材质的兵器以及甲胄。
目前军器坊被毁,陈王手中便只有百套,全数配备给了镇南军最精锐的这一支精兵。
而这一支精兵最主要的职责,便是护卫陈王的安全。
“若非军器坊被毁,年底之前,便能将一切都准备妥当,甚至已经锻造出一万套以上的甲胄及兵器,足以配备半数镇南军。”
陈王坐在神骏战马之上,看着周边的这些精锐,看着这些精锐的兵器及甲胄,心中颇多感慨,便也对庄冥,愈发痛恨。
但越是痛恨,此刻却也越是痛快。
想到此去中望山,围住潜龙山庄,即将踏平一切,斩杀庄冥,陈王心中,便甚为舒畅。
不可否认,原先被他视为蝼蚁般的区区民间商贾,一个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一个残疾的年轻人,时至今日,已成了令他陈王寝食难安的心腹大患。
放在之前,他杀掉庄冥,只如辗杀一只蚂蚁,不会有任何感触。
放在今日,他竟忍不住有些激动。
“庄冥这残废倒也算满腹智计,还是有些谋算的,可惜他不该得罪本王。”
陈王这般念着,又看了一下天色。
日头已经落下,天色昏暗,几近入夜。
陈王微微皱眉,正要催促麾下人马,加快行军,快些到达中望山。
然而就在他出声的瞬间!
咻地一声!
陈王骤然心悸。
“王爷小心!”
吕姓宗师声音骤起。
声音未落,他人已到了陈王面前,竖掌成刀。
这一记手刀在陈王身侧落下。
手刀划落,赫然是斩断了一支箭矢!
刹那之间,镇南军尽数戒备,钢刀出鞘,弓箭齐备。
吕姓宗师喝道:“箭从左边来,搜!”
当即便有二十余名镇南军精锐,朝着左边的林木草丛,压了过去。
但就在这一瞬间,右边却也有声响动荡。
咻咻咻!
镇南军内,弓弩手尽数转向,朝着右边的林木草丛,乱箭齐发。
霎时之间,有二十余道箭矢齐出。
旋即便是箭锋入肉的闷响。
立时又有二十余名镇南军,列阵而行,压了过去。
“王爷,是一匹马。”有士兵高声道。
“马?”
陈王眉头紧皱,看向吕姓宗师。
吕姓宗师会意,身子一跃,顿时便到了右边草丛中,伸手一挥,拨开了草丛,只见一匹骏马,躺倒在地,身中六七箭。
他顿时眉头一皱,回过身来,说道:“王爷,这马不对。”
陈王问道:“有何不对?”
吕姓宗师迟疑道:“这马早已倒了,否则适才站立于此,高约八尺余,草丛挡不住它的身影,而且,这不像是被箭矢射杀的,倒像是累死在这里的……”
陈王怔了下,又看向地上的断箭,心中忽然一凛。
霎时之间,忽有风声起!
前方地下,跃出一道身影,快如疾风!
倏忽而至!
刀光亮起,直劈陈王!
“快!拦下他!”
第62章 今日赴死者!陆合!
这一刀骤然而起!
来得太快!
迅如疾风!
锵地一声!
刀剑相击之声!
于昏暗的天色下,响起一片火光!
陈王闷哼一声,翻身摔落下马!
“快!拿下他!”
上百镇南军,行动迅速,尽数合围!
而吕姓宗师,亦是连忙回援!
此时此刻,陈王跌在地上,发鬓散乱,略有狼狈。
他喘息不定,仍心有余悸,适才真是千钧一发,性命系于一瞬之间。
所幸他虽然身居高位,武学多已荒废,但毕竟还是军伍出身,反应不慢,而抽剑抵御。
否则刚才那一刀,便极有可能,要了他的性命。
但即便已抽剑抵御,可这刺客的一刀,凶悍至极,却也令他右臂颤动,虎口迸裂。
就连他乘坐的战马,也都受了震荡之力,而哀鸣不已。
陈王缓缓站起,伸手扶正了高冠,抹平了鬓发,才压抑着怒火,沉声说道:“生擒了他,断不能让他死得痛快!”
——
中望山。
潜龙山庄。
白庆登高,俯视下方。
“过多久了?”
“一个半时辰。”
“我问的不是镇南军合围此山至今有多久。”白庆略微偏头,正色说道:“而是公子进去之后,过了多久?”
“两刻钟。”
“公子要一个时辰,也即是八刻钟。”
白庆低沉道:“陈王还没到,镇南军未得军令,不会贸然攻打,希望他来得越晚越好……”
说着,白庆深吸口气,道:“你们也下去准备,用尽任何东西,只要可以阻挡来敌,不论多么贵重,不论多么费力,都给我用上。”
“白爷,厨房里的油,我已经让人全部烧开,若大军攻山,就先把滚油浇下去。”
“正在命人封堵门户,全面加固,堆上各种重物。”
“但这些手法,怕是用处不大。”
“只要有用,无论用处大不大,都给我用上,哪怕只能拖延他们几个呼吸,至少也算拖缓了他们两步……”
白庆深吸口气,说道:“面对数万大军,我等武艺虽强,也不足以拖延太久,所以,不能光凭蛮力,还要动些心思,须得动用一切可用之物,多想一想究竟该如何抵御,务必竭尽所能。”
“此外,山庄之内,除却我等信念坚定,甘愿赴死之外,其他的护卫,甚至管事、家丁、丫鬟等等下人,却未必有此忠义赴死之念。”
“你们还须戒备,避免内部生变。”
“一旦内变,无论我等如何准备,只怕潜龙山庄,便是不攻自破。”
“所以,不单要防御下方的镇南军,还须防御内变。”
“我们这群人,上次敢去杀人劫物,因为我们了无牵挂,不怕死,便也可以死。只是今日,你我不能死得太快,即便临死,也要咬住他们的裤脚,用你我的尸体,来拖住他们的脚步……”
说到这里,白庆神色肃然,看向众人,问道:“听清楚了么?”
“是,白爷!”
几人俱都神色凝重,齐声应是。
白庆徐徐吐出口气,此时此刻,他也颇为苦恼,面对数万大军,该要如何抵御?
待得陈王来了,又该如何与陈王周旋?
至少不能让陈王一到,便有大军攻山。
一旦大军攻山,只怕便是摧枯拉朽之势,区区潜龙山庄,如何能抵御得住?
无论怎样,都只能先拖延陈王。
若是以往,公子必然会赐予他锦囊妙计,加以指点。
但先前不知为何,公子似乎显得十分恍惚,也没有仔细指点,只让他拼死守护潜龙山庄,至少将公子所在院落,守住一个时辰。
可没有公子指点,该要怎么守住这一个时辰?
白庆苦恼得头疼,揉了揉额头。
他却不知晓,公子此刻正经历着脱胎换骨的痛苦。
先前能够出来吩咐诸事,并道明原委,便已经是他借助潜龙山庄的风水格局,强行压住了神石之力,勉强稳了紊乱的精神。
但也只能暂缓片刻而已。
时至此刻,庄冥已近乎神志不清。
——
中望山下。
镇南军中。
“王爷三刻钟前,已经动身,按道理说,已经到此。”
镇南军大统领皱眉道:“为何还未见踪迹?”
旁边有副将应道:“想是丰城有事耽搁了,可要属下去探一探,看王爷为何迟迟不到?”
“免了,莫要让王爷误以为,我等是在催促,而触怒了王爷。”
“属下明白了。”
——
丰城之外。
刀光闪烁。
锋刃划过空中,发出长啸之音。
嘭地一声!
吕姓宗师伸手一按,打在刀面上。
只见来人闷哼一声,退去丈许。
镇南军精锐当即迎上,刀枪齐至。
“不要大意,此人虽孤身而来,然武道造诣极高,已几近宗师。”
吕姓宗师忙是大喝了一声,不免露出凝重之色。
在刚才交手之时,他一掌拍在了刀面上。
换作一般武者,早已兵器脱手,虎口迸裂。
但是对方却仍稳稳拿住刀柄,只是后退几步,而卸了力。
单凭这卸力的技艺,便远胜了寻常武者。
何况两相交击,他也感受到,对方的气血劲力,出刀的技巧方式,以及心内积存的凶厉气势,几乎攀升到了极点,只差一丝,就可以尽数统合起来,聚势而成,入宗师境。
“几近宗师,终究不是宗师。”
来人自嘲了声,紧紧握刀,看着逼上前来的精锐,目光却看向陈王,叹道:“我若宗师,适才一刀,就该斩断你的剑,将你劈成两截,甚至,你根本没有拔剑的机会……是我高估了自己,也是低估了王爷。”
他吐出口气,略带涩然,看向吕姓宗师,缓缓说道:“你就是牵制乾阳大人的那位宗师强者?北方五大宗师之一,吕信?”
吕姓宗师缓缓点头,说道:“正是。”
来人自嘲了声,道:“本以为,哪怕刺杀不成,至少也能杀你半数人马,来为我陪葬,哪知陈王如此怕死,让你这位武道宗师一直贴身随行……”
他叹了声,又道:“说来,宗师强者,古往今来,百年一出,均是盖代高手,而如今东胜王朝,武道昌盛,宗师辈出,但如今的宗师,也失了武林至尊的高傲,不免都为朝廷效力。”
吕姓宗师淡然道:“本座为朝廷效力,而乾阳殷明二人,只为区区商贾,金钱俗物,岂非更为可笑?”
来人平静道:“尊驾错了,早年公子尚未发迹,二位大人便已效力公子,是为忠义,而非金银。我效力公子,初为武道,而今亦是,为恩、为义、为信……”
吕姓宗师神色肃然,问道:“�